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识君误_顾柠笙 > 第35页
    季予安抬眼看他,语气冷飕飕的:“穿上红的就是新郎官,那殿下怎么不自己穿?”


    谢允恒笑道:“新郎官又不是谁都能当的,得有人愿意嫁才行。你看,我这不正等着吗?”


    季予安耳尖发红:“你……”


    谢允恒俯身凑近他耳畔:“我愿意嫁,你愿意娶吗?”


    季予安面红耳赤地推开他,抬脚就往外走:“你付钱!”


    谢允恒也不恼,从袖中摸出银子给了掌柜,笑着跟了出去。


    季予安这一晚玩得有些疯,他本性就是爱玩爱闹的,没了束缚便收不住了,一路上都在跟乔松打打闹闹,路过套圈的摊子时看中了只陶瓷兔子,一个竹圈就套中了。


    他转过身,举着那只兔子冲谢允恒扬了扬下巴:“殿下有没有想要的?我帮殿下拿。”


    谢允恒很少能在这张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他看了许久,弯起嘴角:“那就帮我套最右边那个,那只木头小狗。”


    季予安点了点头:“等着。”


    他转过身又摸出两个铜板递给摊主,又是一次套中。


    他把木头小狗递给谢允恒:“给,跟你挺像的。”


    “是吗?”谢允恒点了点那只陶瓷兔子,“这个跟你也挺像的。”


    摊主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位公子准头太好,再这么套下去,他今晚的生意怕是要赔本。果不其然,旁边几个围观的年轻男女见状纷纷凑上来,央季予安帮忙套一下。


    季予安笑着摆了摆手,把手里的竹圈还给摊主:“名额用完了,改日吧。”


    回到客栈时夜色已深,季予安精神一向不如寻常人好,又玩了这么久,回来的路上就趴在谢允恒背上睡着了。


    谢允恒将他小心地放到榻上,刚要将他怀里的陶瓷兔子拿下来季予安便皱起眉头:“我的。”


    谢允恒看得好笑:“不跟你抢。”


    季予安怀里紧紧抱着那只陶瓷兔子,就是不松手,谢允恒没忍住在他唇上亲了下,一开始真的只是想浅尝辄止,后面就不太能控制住了,季予安睁了眼,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醒时的迷蒙水汽,谢允恒心底那根弦彻底断了,扣住季予安的后颈,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唇齿交缠,季予安掌心抵着他的胸膛,那只陶瓷兔子不知什么时候从怀里滑落,骨碌碌滚到了床角。


    “谢子信。”季予安偏过头,气息不稳地抵住他的肩膀,“你先冷静一下。”


    谢允恒的动作停住,额头抵在季予安的肩窝里:“抱歉。”


    季予安看着他,眼神温柔又伤感:“子信,你……”


    “闭嘴。”谢允恒语气有些凶,“不爱听。”


    他知道季予安要说什么,他们之间隔着身份,隔着这座皇城里所有不可逾越的规矩,一时的意乱情迷可以理解,但这条路走不了太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开口:“抛开那些,你心里有我吗?哪怕一点点?”


    季予安偏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你我不可能抛开那些。”


    谢允恒手指抵着他下颔往上抬了抬:“我就问你,你心里有我吗?”


    季予安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道理和克制在这一刻都变得很苍白,他轻轻叹了口气:“我……”


    话没有说完,陆昭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罕见的慌乱:“殿下!苍岭山的私兵有动静!”


    第40章 “我还等你娶我呢。”


    此行渝州本是密查,所有文书调令都用的化名,连渝州卫所都只知道来了京中派出的巡按御史,不知具体身份。沈恪却在今夜突然调集私兵,这是明火执仗的叛乱,能让他疯到这份上的,除非是京都那边也动了。


    谢允恒对陆昭沉声道:“立刻派快马去最近的驿站,用八百里加急往京都发急报,将沈恪私兵攻城一事报与兵部和禁军统领。”


    谢允恒转过身看着季予安:“长晏,你领一队守城兵去城北。叛军从南门进,城北暂时安全。渝州城北是粮仓和民居,百姓最多,你把剩下的兵力带过去,组织百姓撤进粮仓,守住粮仓大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天亮之前不要开门。”


    季予安知道此行有多凶险:“子信,我……”


    “你必须去。”谢允恒握住他的肩膀,“我把渝州城所有百姓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你手里,这个担子比跟我去城门更重,凭你的本事,定能护住他们。”


    这是季予安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战场,他曾在梦里做过将军,银甲白袍,长枪所向,身后是北境的万里关山。他看着谢允恒,手却在发抖。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这些句子他从小背到大,此刻才真正尝到其中的滋味。谢允恒这一去,或许就是以身殉城,马革裹尸。


    谢允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我还等着你娶我呢,新郎官。”


    季予安忽然抬手攥住谢允恒的衣襟,仰头狠狠吻了上去,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谢允恒,谢允恒愣了一瞬,随即扣住季予安的后脑将这个吻压得更深。他在唇齿之间尝到了血的味道,也尝到了季予安不肯说出口的全部言语。


    他松开手,看着谢允恒的眼睛:“你要是敢死,我就把发簪拿去当铺当了,换个不值钱的破玩意儿,让你做鬼都没地方哭。”


    谢允恒拇指轻轻擦过季予安眼角:“我不会死。”


    叛军的第一波攻势来得很猛,沈恪显然没有打算留后手,一出手便将所有兵力压了上来,前排刀盾兵持盾冲锋,后排弓箭手压阵掩护,箭雨一波接一波地泼上城头。


    谢允恒躲过一支流矢,指挥弓箭手集中火力射杀前排刀盾兵,又命人将城头上备着的滚石擂木推下去,砸得叛军阵脚微乱。但叛军的攻势只是缓了一瞬,很快又重整旗鼓,分出一队人绕向东侧的小门,试图分兵夹击。谢允恒对此早有预料,提前在东侧巷口布了一支伏兵,叛军刚摸到巷口便被迎面截住,两下里杀成一团。


    即便如此,城门的压力丝毫没有减轻。叛军人数占优,且都是轻甲,行动迅捷,城墙下架起了五六架云梯,叛军士兵口衔刀刃向上攀爬,被城头上的长矛手捅下去几回,又换了新的继续往上爬。


    蒋谨之带着渝州卫所的援军赶到时,城门已近极限,他跟谢允恒迅速调整部署,将卫所的弓箭手补充到南面城楼,又从卫所调来三门小型弩机架在城头。一轮弩箭下去便掀翻了叛军前排七八个刀盾兵,叛军的冲锋势头终于被压下去一截。


    火光在南面天空忽明忽暗,乔松站在季予安身侧,握刀的手心全是汗:“公子,城门那边真的能撑住吗?”


    季予安没有回答,转头对乔松说:“让墙上的弓箭手再检查一遍弓弦,把备用的箭矢全部搬到墙头。”


    城墙上的弩机只压制了叛军不到半个时辰,另一队人马绕到西面城墙架云梯攀墙而上,攻进了城内。


    粮仓坐落在城北一片开阔的晒谷场上,四周是一圈两人高的条石外墙,只有一个正门和一道仅供运粮板车进出的小侧门。墙外正对着的是一条主街,叛军从南面冲过来,必然要沿这条主街发起正面进攻。侧门外则是一条窄巷,若是被叛军摸清地形,从窄巷绕到侧门来个里外夹击,粮仓便会腹背受敌。


    墙头的守城兵按照季予安之前的吩咐,等叛军进入弓箭射程才一轮齐射,强攻的叛军被墙头的箭雨压制了片刻,但城头上的箭矢已经不多了。


    季予安快速估算了一下双方的兵力,自己这边能打的守城兵不足二十人,箭矢仅剩两捆,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他的目光落在巷口那两辆横倒的板车上:“把热油搬到侧门去,泼在板车和巷口的杂物上,等我信号再点火。”


    乔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将热油泼在巷口的板车和堆积的杂物上,季予安又对墙头的弓箭手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听我口令,放箭!”


    最后一轮箭雨泼洒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叛军中箭倒地,但后面的盾牌手立刻顶上空缺,叛军副将冷笑一声,挥刀指向粮仓大门:“撞!”


    季予安从旁边火把架上取下一支松脂火把,用尽全身力气朝巷口掷了过去。


    烈焰冲天而起,将整条窄巷瞬间吞没。火势借着夜风迅速蔓延,副将急忙下令后撤,可巷口已被大火封死,冲进巷子的叛军被前后夹击,季予安厉声下令:“放!”


    墙头的守城兵将滚石擂木一股脑推下去,正门外的叛军失去了指挥,又被侧面的大火和墙头的落石打得晕头转向,终于开始溃退。


    这一波暂时守住了,但下一轮攻势迟早会来。卫所援军赶过来还需要时间,怎么也得撑到天亮。


    他望向南面城门的方向,火光将半边夜空烧得如同白昼,谢允恒那边究竟怎么样了?叛军人数究竟有多少?他还……活着吗?


    粮仓门前的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叛军的第二波攻势来得比第一波更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