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识君误_顾柠笙 > 第33页
    对方人数占优,他一个人冲下去胜算不大。


    谢允恒从怀里摸出两枚烟丸,上次那伙人用这个逃跑他就很好奇,让陆昭去弄了些回来,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他将烟丸狠狠砸向窝棚两侧的岩石,砰砰两声闷响,黄白色的浓烟瞬间炸开。


    谢允恒趁乱从断崖侧面的陡坡滑了下去,一剑挑翻了守在季予安身边的黑衣人,割断绑着他的绳索。季予安失去支撑往前栽倒,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谢允恒将人往背上一托,压低声音说了句“抱紧了”。


    背着一个人攀崖太慢,完全暴露在追兵的视线里,等于给人当活靶子。断崖下方有一条干涸的溪道,谢允恒早就看好了,他背着季予安沿着溪道往下游跑,几次险些被流矢射中。


    谢允恒拿出最后一枚烟丸,咬开拉环朝身后甩去。


    谢允恒把季予安放下来靠在洞壁上,抬手示意噤声,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在洞口附近徘徊了一阵,有人说了句“前面是断崖,他们不可能跑远”,随即脚步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谢允恒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问:“伤着没有?”


    季予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肩膀上:“殿下,你伤口裂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为什么没有定时发送呢,因为是现搓的。


    真的有人在看吗,在看的宝宝评论区里吱个声。


    第37章 神明有偏爱的世人吗?


    “不碍事。”


    谢允恒将他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他除了手腕上的勒痕没有其他的伤才松了口气,季予安由着他查看,低声道:“那人是四殿下。”


    “猜到了。”谢允恒嘴角浮起一丝冷嘲,“还是一样没脑子。手里握着人质,在深山老林里点一堆明火等着我来端。在北羌混了这么多年,光长力气不长心眼。”


    这人的嘴还是一样损,季予安撕下一块衣料,替他包扎肩上裂开的旧伤:“他掳走我,就是为了引殿下来。殿下明知是陷阱,为何还要往里钻?”


    谢允恒不是那种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他做事会权衡利弊,算清风险,像这样不等后援,孤身闯阵,实在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谢允恒反问:“你当真不知道吗?”


    季予安缠布条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即将最后一个结系紧,没有接话。


    洞外的风声渐渐小了,远处隐约传来陆昭带人搜山的呼喝声。谢允恒侧耳听了片刻,将藤蔓拨开,朝外打了声呼哨。


    “王上拨给你的影卫,是让你这般糟蹋的?”


    谢景然连眼皮都没抬:“不过折了几个人,将军何必动怒。”


    “不过折了几个人?”呼延铎额角青筋暴起,“上次在庙会上你擅自调人,我跟你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


    谢景然说:“我在替王上拔钉子,谢允恒不死,渝州的事迟早被他翻个底朝天。到时候沈恪的私兵暴露了,王上在渝州布的暗线也就白费了,我杀他是为了北羌的大业,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私仇?”


    “你当旁人都是傻子?”呼延铎冷笑,“你若是为了大业,就该按兵不动,等谢允恒进了渝州城再布网收线,而不是在半道上打草惊蛇!现在好了,他不但没死,还摸清了你的底细,渝州驻军也已经封锁了方圆三十里所有关卡。你告诉我,接下来怎么收场?是你去闯渝州卫所的关卡,还是我去跟王上解释为什么我们的暗线还没用上就先暴露了?”


    谢景然抿了抿唇没说话,他投靠北羌只是为了活命,苟且偷生这么些年,什么王图霸业家国大义早就跟他没关系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这一点恨撑着。可仇人就在眼前,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从他刀尖上溜走,世上还有比这更煎熬的事吗?


    “撤。”呼延铎按下火气,“回王帐之后你自己去跟王上解释,我只管带兵,不管替你兜底。把你那点私仇收一收。若再擅自行动,我定亲自了结了你。”


    谢景然突然跟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


    “我父兄在北境守了十几年,守的不是陛下一人的江山,是边境千千万万的百姓。若我今日为了活命跟你走,来日北羌的铁骑踏过边境,第一个挡在阵前的是我父兄,死的是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我不会因为恨一个人就忘了自己是谁,殿下也不该如此。四殿下,你在北羌活到了现在,可你活得像个人吗?”


    是啊,的确不像个人,他早就不像个人了。


    “这位公子脉象虽弱,好在只是受了些惊吓,又吸了些迷药,没有伤及脏腑,开两副安神定惊的方子,歇两日便好。”


    季予安靠在榻上微微颔首:“有劳大夫。”


    谢允恒肩上那道旧伤裂得不轻,拆开临时缠上的布条时,老大夫忍不住啧了一声:“伤没长好就敢跟人动刀,小郎君这是不把自己当血肉之躯了?”


    谢允恒没吭声,由着老大夫清创上药。


    蒋谨之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递给乔松:“刚找店家要的,趁热吃,让你家公子垫垫肚子。”


    乔松接过碗道了声谢,对蒋谨之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蒋谨之说:“殿下,渝州卫所的人还在溪道下游搜,要不要继续追?”


    谢允恒沉声道:“不追了。我们来渝州本就是秘密查案,调驻军封山已经是不得已,再大张旗鼓追下去,沈家那边迟早会嗅到风声。那伙人折了一半人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露面。”


    蒋谨之点了点头:“那殿下先好好休息吧,天色已晚,明日再细谈。”


    谢允恒目送他出去,转头对乔松扬了扬下巴:“你也回房睡吧,这儿有我。”


    乔松一动不动:“不劳殿下费心,我要陪着公子。”


    “你家公子有我陪着。”


    乔松怒道:“有你陪着才会出事。”


    季予安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今天也受了伤,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乔松那股倔劲儿终于软了下来,闷闷地应了声“是”。


    谢允恒吹了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烛,在季予安身侧躺下来。折腾了一整天,沾了枕头便觉得困意翻涌,但旁边的呼吸声似乎不太对。


    季予安侧身躺着,睁着眼看着墙上那一小片烛火投下的光斑。


    “我可以解你身上的毒,只要你跟我回北羌。”


    谢允恒撑起身子,伸手越过季予安的肩头,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没有发热。


    季予安被他这个动作惊了一下,转过脸来看他:“怎么了?”


    “这话该我问你。”谢允恒收回手,侧躺着看他,“哪里不舒服?伤口疼?还是迷药的劲儿没过去?”


    “没有。”季予安回答的很快,“殿下快点睡吧。”


    谢允恒问:“是谢景然跟你说了什么吗?”


    季予安省略了其中细节,淡淡道:“他让我跟他回北羌,我没答应。”


    谢允恒语气里带了几分鄙夷:“他一心想着杀我,连叛国投敌都做得出来,当真是半点气节都没有。”


    季予安轻轻笑了声:“其实四殿下也挺可怜的,他母妃是细作,陛下从一开始就不会让他留在权力中心。从大局上来讲,陛下没有做错。可在四殿下的视角,眼看着他母妃从盛宠跌到冷宫,自己从最得脸的皇子变成弃子,然后被流放充军,所有人都在驱逐他,没有一个人对他伸出手。他投靠北羌,不是因为他认同北羌,是因为他无处可去。从某种程度上,我能理解他。”


    “但他可怜,不代表他做的事是对的。一个人的苦难可以解释他为什么走上这条路,但不能为这条路辩解。”


    谢允恒沉默了很久:“那若换作是你呢?你比他更有理由恨,你有很多可以恨的人,可你不恨,为什么?”


    季予安极轻地叹了口气:“人跟人不一样,他只有恨,所以被恨困住了。我心里装着的灯火很多,恨是灭灯的东西,我不想让它灭掉任何一盏。”


    果真是菩萨,神明爱世人,可神明也有偏爱的世人吗?


    “长晏。”谢允恒抬手捂住他眼睛,“你要是只做我一个人的神明就好了。”


    第38章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渝州城的天气有些潮湿,季予安的身体一时间很难适应,白日里还好,只是有些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一到了夜里就咳得厉害。


    蒋谨之走进来,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梨香飘了出来:“灶房熬的,雪梨汤,润肺健脾,喝了兴许会好一点。”


    季予安伸手就要接过来:“多谢蒋大人。”


    “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蒋谨之没让他自己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低头吹了吹才递过去,“一直叫你季公子总觉得生分,我也能叫你长晏吗?”


    季予安笑道:“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谢允恒回来的时候,蒋谨之跟季予安聊的很开心,谢允恒并不很意外,毕竟相似的人就会互相吸引,谢允恒清了清嗓子,蒋谨之回过头:“殿下回来了?查的怎么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