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诺强势至极地打断他,挑了眉道:“你确实是因为生病了才做出那些行为,我倒也没有没人性到让一个曾经生病的人对此负责。但我问你的并不是这个问题,对吗?”


    沈杪低着头羞耻地咬了下唇,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而再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的悬崖。


    索诺却仍旧恶劣至极地欺身而上最后一步,终于将青年逼得退无可退,他凉凉道:“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小孩儿,沈杪,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么?”


    索诺将那只有力的大手保护欲十足地覆在青年腰间将他从悬崖边带回几步,他像个专制的暴君一般继续逼问,声音低沉沙哑:“如果你选择肯定的答案,我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我会把那不到两月的和你相处的时间当成一个微不足道的玩笑和梦境……”


    说着他把骨感有力的食指比在青年微微发颤的唇边,像魔鬼一样低语道:“这会是我们之间永远的秘密,无论是安迪女士他们,还是别人,我都绝不会再提起。杪杪,你会重新回到一年多之前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


    沈杪浑身都是男人身上的古龙水味道,他几乎无处可逃,他只好把头垂得更低,死死咬着唇,半晌,他才茫然地、苦笑着小声又委屈地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怎么可以当成梦。”


    蓝眸的男人突然微微低头,将薄唇凑在青年泛红的耳边,他用那双薄蓝的眼珠过近地看着青年漂亮泛红的侧脸,恶劣至极地在他耳边哑声道:“杪杪,你说可以就可以,我们之间所有的结果,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沈杪浑身都像过了遍电一般身子猛地抖了抖。


    索诺这才满意地退开一步,却继续微笑着看向他:“瞧,我可比安迪民主多了,还给你选择权,是么。”


    说到安迪,沈杪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他小声道:“无论之前,还是现在,她都无比希望你娶妻生子。她和我说过,比起男人,她更希望你会爱女孩儿,这样你们会组成世俗意义上很幸福的普通家庭,你们还会有可爱优秀的小孩儿继承家业……”


    “停。”索诺黑着脸利落地打断了他,他凉凉道:“如果我真的如她所愿组成那样的平庸家庭,30年后你会有极大概率在一场混着继承权争夺的狗血弑父案的报道里看到我,我就是那个可恶专制绝不让位的冷血扭曲父亲,你口中的见鬼的可爱小孩儿就是被普罗大众同情的弑父凶手——不过我和安迪还真是血脉相连的亲母子。”


    竟然连对重视的人的期许都一模一样。


    沈杪:“……”


    即使在这种时刻,他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您不能这么说未来的您自己和您无辜的小孩儿!”


    几乎下一瞬,索诺利落强势地接话道:“我未来不会有孩子。安迪掌控不了我,小朋友。”


    俊美冷酷的男人傲慢至极地扫了眼青年身后的万丈深渊,淡淡道:“否则当年的68块骨头就白碎了,不是么。你知道的,小朋友,我向来讲究效率至上,从不做任何一件无用的事。”


    索诺一只大手手掌控欲十足地握住青年的肩:“无聊的事情说太多了,现在回到正题——”男人另一只大手强势至极地抬起青年的下颌,他直直看进青年慌乱而茫然的眼睛,薄蓝的瞳仁危险又偏执:“沈杪,你还想继续叫我哥哥么?很好回答,不是么?你甚至现在就可以叫出来。只要你叫我哥哥,我就重新把你当弟弟看……”


    不可染指、不可亵渎的…弟弟。


    像精心养了一株美丽却遥远的花,浇水、爱护,为他抵御全世界的风霜雨雪,不许任何存在伤害他,为他摘下天上的星星把玩,但最终有资格折下这朵花的,也绝不可以是他。


    当那朵花有了真正家庭之后,对那个用小孩儿链接起来的密不可分的小家来说,他这个用心血灌育花的人反而会成为一个外人。


    这就是哥哥和弟弟的含义。


    即使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此刻也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亲缘关系,但只要沈杪想……


    只要他想……


    不知沉默了多久,被迫与男人对视的沈杪才咬着唇小声给出任性至极的答案:“……我不知道。”


    他红着眼眶、一副被逼到极致可怜至极又惹人怜爱的样子:“我的心里太乱了温斯顿先生,我、我真的不知道……”


    沈杪撒娇一般牵起男人的衣角,小声道:“原谅我,可以么?”


    “……”


    半晌。


    被天光照得一派绚烂明亮的山顶上,索诺神情泛凉地看着臂弯里的漂亮青年:“你还真敢说。”


    漂亮的青年歪了头看他,那双专注朝他看来的澄净眼睛可怜又可爱,带着连青年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眷恋依赖与有恃无恐:“那您是答应原谅我么……”


    在商场上对一切问题都要求确切精准答案的男人投降了,他凉凉道:“不然呢。”


    他没好气地松开了沈杪,拎着他重新回到了车里。


    下山时是冷脸的索诺开的车。


    副驾驶的青年一边小心翼翼看向男人俊美凌厉的侧脸,一边没心没肺地小声嘟囔:“已经是早饭时间了,我有点饿……”


    几乎有一瞬间,索诺放任了那些关于迷信的幽微念头:比如他大概上辈子一定是个作恶多端的恶魔,类似艾伦看的那种无聊漫画中的世界毁灭者,害的第一个人就是沈杪。


    所以这辈子他就得向沈杪赎罪。


    否则他怎么会拿他毫无办法。


    半晌,索诺边看着前路开车,边没好气地道:“…被你搜刮走酒的那个车载冰箱里,第二层就是冰咖啡和三明治。”


    沈杪闻言眼前一亮,利落地拿了出来,满足地咬了一口后,他弯了眼眸看向男人,有恃无恐地小声道:“如果您未来真的没有组成家庭,一直孤独终老下去,我会……”


    他本来说他攒了很多钱可以养他。


    但,眼前的男人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富裕的人之一。


    作为世界首屈一指的生物制药集团,温斯顿集团似乎也没有任何破产的迹象。


    沈杪斯文地嚼着三明治,苦恼地思索一瞬后认真地改口道:“我会给您养老送终的。唔,绝对不会让您在晚年感到孤独。我会每天陪伴您,给您做饭,叮嘱您穿应季的衣服,拉着您散步,照顾您,而且我比您年纪小一些,还会死在您之后,不会让您受离别之苦——”


    说着他不知想象到了什么,璀璨澄净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他强调道:“我发誓,即使您到时候是个很可怕很难搞的老头儿,我那时也已经很老了,我也会这么做的。”


    索诺:“……”


    他边开车边挑了眉看向那个偶尔性格恶劣到让人牙痒、却偏偏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凉凉地威胁道:“你想回到温斯顿大厦后就被关上两个月禁闭么,嗯?”


    沈杪忍俊不禁又心虚地眨了眨眼,立刻闭上了嘴,开始专心地吃自己的三明治。


    ……


    回到温斯顿大厦后,索诺便去开会了,沈杪待在大厦顶层复习他的功课。


    没多久后,秘书先生带着新上任的实习助理来顶层拿索诺的行李箱,他对沈杪温和又耐心地解释道:“boss明天一早要去洛斯市出差,大概要去一周左右。我们先把他的行李送到专机上。”


    这算是常规了。


    沈杪听到洛斯市秀气的眉头就下意识皱起来,他正要说什么,秘书身后这周新来的助理却震惊至极地看着他,不可置信地道:“沈、沈杪?!”


    助理眼睛发亮地上前,一把握住了青年的手:“你真的是沈杪!!我是齐然啊,南洲大学数学系那个齐然,你还记得吗?!我们一起逛过那个超贵的超市的!哈哈,和你见面真好!!我都大四快毕业了,提前来大都会这边实习!”


    齐然:“你敢信吗?我真的进温斯顿集团实习了!!之后我会在大都会这边读研究生,希望毕业真的能进来!”


    因着这肢体接触,沈杪浑身僵硬地睁大了眼睛,他下意识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温和礼貌又稍稍带着些许亲近地道:“记得的。”


    他真的想去了很多事情。


    接着他唇角浮起涡旋,真心地道:“恭喜你,我很为你开心。”


    秘书稍显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到底没有阻止沈杪和朋友叙旧,他温和地道:“你们先聊,我去里面拿boss行李。”


    沈杪点点头。


    等到秘书离开,齐然便眼睛发亮地凑到青年耳边,激动地道:“我以前真没想到,你会和温斯顿先生关系这么近!有你真的太好了!”


    说着他有点难为情地道:“就是……你以后和他吃饭什么的,能顺便带我一个旁听吗?我好喜欢他,总想离他近一点,离他近一点我就会很开心,拜托你了,杪杪……”


    沈杪身体蓦地一僵,瞳孔缓缓缩起来,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只觉得一股陌生酸涩至极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想下意识推开好不容易重逢的朋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