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无语又任性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关我禁闭断我零花钱还不够吗?您也太狠了吧!而且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他做了那些!”


    说话间安迪已经走到了二楼的围栏处, 无奈的威廉不断安抚着她。


    几乎正对着围栏的一楼阴影处,趴在索诺背上的沈杪紧张至极地僵着身体,仿佛干了什么坏事一般、动也不敢动。


    索诺带着自己未察觉到的恶劣念头, 若有所思地移动了步子,沈杪瞪大了眼睛立刻下意识收紧了双臂把脸死死埋进男人的颈窝,心脏直直坠了下去,他心情混乱而害怕地小声恳求道:“温斯顿先生, 不、不要……求您了。”


    那声音像羽毛一样拂过男人的脖颈,也拂过他的心脏。


    男人薄蓝的眼珠暗了一瞬,覆在青年腿弯处的大手悄无声息地缓缓用力, 他淡淡道:“嗯哼。”


    三分钟后, 楼上的安迪女士终于被威廉劝回了房间,客厅里再次变得静悄悄的, 沈杪这才松了口气, 心脏却已经像喝了过量的冰美式一般, 过速地跳了起来。


    稳稳背着他的男人凉凉道:“你是一只被坏心游客挖出来的刚出壳的小海龟么?”


    就怕成那样?


    沈杪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委屈又没好气地道:“那么那个坏心的游客是谁呢?”


    索诺喉咙闷出声愉悦低沉的轻笑:“好吧, 是我。”


    说罢他稳稳背着青年, 向一个方向走去。


    ……


    温斯顿家的地下车库自然停满了豪车。


    其中一辆是今天刚入库的,索诺停在那面前, 随意按了下车钥匙,门便打开了,他挑了眉道:“你今天的生日礼物。”


    沈杪乖巧地趴在男人背上,震惊至极地看着这辆高调至极的敞篷跑车,抽了抽嘴角道:“……您真的觉得,我开这样的车出去不会被当偷车贼抓进监狱吗?”


    索诺把他放进副驾驶:“再次,你的衣品很差不是我的错。这才是该属于成年人的礼物,不是么?”


    这是沈杪十八岁生日就该送出的礼物,他只是晚了几个月想在寒假补给他而已,他就差点失去了沈杪。


    说话间索诺已经坐进了驾驶位并利落地发动了车子,沈杪瞪大了眼睛看他:“这么晚了我们要出门?”说着他拽了下自己的衣服:“而且我穿的是睡衣……”


    索诺一脸好笑地看向他:“原来你也会在意形象?”


    顿了下,他移开视线继续看向前方,凉凉道:“放心,不会有人看到你的——除非你的心理年龄还处于三四岁,认为野鹿野猪之类的生物会突然开口说话笑话你连一件睡衣都这么幼稚。”


    沈杪:“……”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出了别墅,在一片宁静的夜色里飞速地向一个方向驶去。


    ……


    两个小时后,大都会郊区连绵起伏的达斯山及盘山公路的车道入口出现在沈杪面前。


    沈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仿佛随时都会跑出小精灵的漆黑山脉,下一瞬,一旁的男人用那双薄蓝的眼珠看向他,强势至极地道:”之后你来开。你那一年多前考到的驾照该派上用场了,不是么?”


    说罢他便下了车,来到副驾驶打开了门,将里面仍旧一脸茫然的漂亮青年拎了出来。


    一直到坐上了主驾驶位,沈杪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他的脑袋瓜转了一会儿,才指着那座山一脸欲言又止地看向男人,缓缓说出了自己脑补的猜测:“您对这座山有什么情结或心理阴影,然后今晚刚好犯了什么ptsd、必须要有人陪着来这里?”


    高大俊美的男人散漫地耸耸肩:“如果在十八岁时在这座山上飙车翻下去摔得浑身骨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半年成功摆脱了安迪女士的控制算是什么所谓情结的话,嗯哼,那你就算是对的。”


    毕竟那算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受那么重伤了,勉强值得纪念。


    沈杪:“……”


    他秀气的眉缓缓皱起来,忍无可忍一般,生气又委屈地道:“请您别用这种随意的语气说您受重伤这种事情!”


    他的心脏莫名其妙就开始隐隐作痛。


    索诺微妙地一顿,优雅又随意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难得道:“我的错。”


    随即他看向前路,淡淡道:“总之,开车吧。这里山顶的日出勉强不错。”


    沈杪抽了抽嘴角,还是发动了车子,将车开进隧道里向山上缓缓驶去,他紧张得整个上半身都僵直起来,还是抽出些许注意力小声问道:“我还是不懂您为什么今晚要带我来这里。”


    索诺一脸好笑地看着青年,淡淡道:“放轻松小朋友,你这样搞得我好像从哪里挖出只小僵尸来奴役他给我当司机。”顿了下,他才移开视线,漫不经心道:“以及,这趟行程是随机的,一开始我只想给你看看那辆车而已。”


    他可没有大半夜跑去山区喂蚊子的自虐爱好。


    沈杪:“?”


    男人却已经不再解释了,他看向车窗前的茫茫夜路,微笑着随意道:“我会给你这趟的报酬的,小僵尸,你觉得纪芙丽岛的一座度假庄园怎么样?”


    专心开车的沈杪甚至不敢分出注意力去瞪他,他无语地道:“不怎么样——还有请您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他可是个新手要是再翻下去怎么办啊!


    他是个怪物,碎成什么样子身体都能恢复的,可索诺呢……


    恶劣至极的俊美男人像是压根儿没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他一脸新鲜饶有兴趣地看着难得发脾气的青年,愉悦地闷笑出声。


    脾气向来很好的青年很想狠狠瞪一眼男人,还是忍住了,只专心地看着前路开车。


    索诺毫不客气地凉凉评价这速度:“即使是刚在沙滩破壳从沙子底下钻出小脑袋的乌龟崽子,爬向大海时也不会这么慢。你就不怕这里有什么随时把你抓回巢穴的胡兀鹫么?”


    沈杪抽了抽嘴角,凶巴巴恶狠狠道:“大都会根本没有胡兀鹫这种生物!还有请您闭嘴!否则停车的时候我会要您好看!”


    索诺挑了眉,蓝眼珠里满是兴味:“哇哦。”


    他一脸遗憾地道:“说实在的,我真该把后面的相机提前拿出来。”


    觉得自己快要气晕的沈杪:“……”


    再之后,沈杪吸取了教训,无论性格恶劣的男人说什么,他都不再接话了。


    一路上经过三群野猪一群梅花鹿和几个登山客后,凌晨五点钟,沈杪终于将车开到了山顶。


    他给索诺的“好看”是没收了索诺出发前特意放进来的车载冰箱,那里头有瓶男人本打算拿到山上喝的白葡萄酒。


    副驾驶的男人几近无语地凉凉看了沈杪一眼,还是随他去了。


    之后,他拎着沈杪下了车。


    ……


    海拔不超过两千米的半开发山顶到处流淌着潮湿凛冽的雾气,璀璨的天光破云后照亮了冷肃的山壁和远处刚刚醒来的繁华城市。


    草木泛冷的香气里,一轮金灿灿的巨大太阳正从云层中缓缓升起,清晰得仿佛能用人眼看到它移动的轨迹。


    这是一幅壮丽到谁都不会不被震撼的美景。


    穿着拖鞋睡衣的沈杪下意识搓了搓手臂,他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半晌,他弯了眼眸,小声道:“确实很美。”


    讨厌太阳光线的索诺戴着副昂贵的墨镜靠在车上,随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丢到青年身上,那双薄蓝的眼珠透过墨镜直直盯着青年,瞳仁深处涌动着无法分辨的暗影。


    他缓缓开口道:“沈杪,你…现在想起多少。”


    披着男人外套的沈杪一怔,转过身看向他,他眨了眨眼小声道:“很多很多……”


    无论是那两年美好得像梦一样的时光,还是再久远之前、那些晦暗的日子,他全都不知不觉想起来了……


    当然,也还有少部分记忆仍旧很模糊。


    索诺直直看向他:“嗯哼。”


    下一瞬,他挑了眉,向前迈开步子,一步步向悬崖边根本无路可退的青年靠近,直到走到沈杪面前、他高大的影子将青年彻底笼罩,他才停住步子,垂眸隔着墨镜看他。


    他强势至极几近咄咄逼人一般问道:“那么,小朋友,我真正的问题是,你还想继续叫我哥哥么?”


    沈杪身体一僵,瞳孔蓦然紧缩,只觉得耳边像炸开了无数烟花般嗡嗡作响。


    索诺却仍不放过他:“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只有在非血缘非亲缘的两个成年男人间,拥抱、接吻、同床共枕才是被允许的,是么?”


    沈杪一愣,接着白皙的脸颊和纤白的脖颈几乎在一瞬间爆红,他只觉得连耳朵尖都烧得滚烫。


    一下子被直接戳破后,这段时间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放任的混乱思绪和秩序终于如拨云见日般一下子变得清晰和归位。


    这段时间种种相处片段瞬间在脑海中炸开,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同男人对视。


    他几近慌乱地移开视线,结结巴巴急不择言地小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前段时间怎么了,怎么会对你做出那种不礼貌的事情,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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