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索诺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挑了眉看向沈杪:“所以你现在在管我?我早就发现了,在一些时候,你胆子真的很大,小朋友。”


    沈杪这次却没有退让,他用那双生气的眼睛直视着对方:“那是因为你生病了我才这么做的。而且,你就是因为工作太拼命才生病的,你的工作时长有点太过分了。”


    没了手机和电脑,索诺干脆散漫地向床头靠去,他神情微妙地看向少年:“当我进入工作节奏时,人们通常只会在背后叫我没有人性的魔鬼上司和黑心资本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我面评价我自认为的正常工作节奏为过分拼命。”


    资本家索诺难得反思了一下:“说实在的,连续加班一个月又通宵两天搞定个收购案而已,真有这么过分么?”


    沈杪瞪大了眼睛,因为震惊音调难得比平时要高:“当然!——哥哥请告诉我你还记得你和你的员工都是人类,对人类来说高强度加班和连续两天不睡觉都是不对的!”


    他突然觉得温斯顿集团的员工即使有超高薪酬也有点可怜......


    索诺神情更加微妙:“......好吧。”


    沈杪已经站了起来,他皱着秀气的眉,俯视着床上的男人道:“哥哥,这几天我会把你的手机和电脑都交给爷爷保管,在你的病好之前不许你使用。”


    索诺眨了眨薄蓝的眼珠,眉头再次挑起来:“哇哦。这么厉害。”


    沈杪坚定地“嗯”了声,随即带着那台笔记本和手机离开了房间。


    索诺抱臂靠在床头,他看着少年清挺单薄的背影,唇角浮出些许不自知的笑意。


    片刻后,已经醒来的老管家走了进来,他无奈地看向男人,道:“少爷,就像杪杪说的,在您的病好之前除非有紧急事件,否则我是绝对不会给您电脑和手机的。”


    索诺优雅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嗯哼。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使用一次手机。”


    老管家难得一脸警惕:“您又要处理工作——”


    索诺利落地打断他,蓝眼珠里浮出些许愉悦的笑意:“不,是黑心的资本家上司幡然醒悟,给他的人类员工们放几天带薪假。爷爷,手机给我,我要发邮件给我的秘书。”


    老管家只好把手机递给他。


    索诺利落地给秘书发了邮件,之后看到一条新进来消息时一怔,俊脸瞬间就黑了。


    老管家忙问道:“怎么了?”


    索诺难得微抽了下嘴角:“来自安迪女士的‘你竟然会生病’的嘲讽和敷衍的生病问候。以及,她要求我履行哥哥的职责,趁着生病休息时间去处理艾伦那摊乱糟糟的蠢事。”


    索诺抬眸看向老管家:“请问我真的是她亲生的吗?”


    老管家一脸慈爱地回复:“那是当然。”


    男人不耐地浏览着安迪发来的艾伦相关信息,黑着脸对老管家道:“我发誓,如果世界上所有像艾伦这样讨厌的小鬼都消失,取而代之的都是沈杪这样的天使小孩儿,这世界一定会变得比安迪女士最爱的幼稚游乐园还要美好。”


    ......


    在外面吃早饭的沈杪对温斯顿集团员工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带薪假期和安迪塞给索诺的麻烦事一无所知。


    吃完早饭后,老管家照常把他送到了学校。


    现在很多高三生已经开始准备和完善资料申请大学,沈杪也不例外。


    放学后,他照常以小组活动为借口,没有让老管家来接他。之后他去了教师办公室。


    在那里,他顺利拿到了两封推荐信。


    生物科学老师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学生:“你确定要申请南洲大学?南洲大学确实是顶尖大学,你想选的院系也确实是顶尖的,但按照南洲现在的形势,这可不是个好主意。”


    老师:“而且你的监护人真的同意吗?”


    沈杪垂了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坚定地道:“我要去的。”


    老师无奈地叹口气,只好不再多说:“好吧。”


    ......


    拿到推荐信后,沈杪和齐颂照常去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兼职。


    虽然他已经攒够钱买到了他想买的东西,但做这份工作之前就和老板说定了兼职时长,所以沈杪放学后还是照常去。


    推开咖啡馆的门时,齐颂仍旧在说大学的事情:“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去南洲,杪杪,大都会多安全繁华啊,而南洲现在实在太危险了——说实话,我对污染物所有的认知都是来自南洲市那边的电视频道和新闻!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就对那里那么执着!”


    沈杪走进店里,和店长及其他同事打过招呼,来到休息室换上咖啡店的工作服。


    齐颂像只聒噪的鹦鹉一样在沈杪身边叫来叫去:“你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杪杪你不说清楚我会一直问下去的——”


    沈杪实在受不了,只好无奈地看向好友,淡淡道:“因为我爸妈都是那所大学毕业的。”


    齐颂一怔下意识就要说老温斯顿夫妇都是在大都会读的大学啊,一瞬后,他才恍然反应过来:沈杪说的应该是他的亲生父母。


    他只知道沈杪的亲生父母都去世了,所以他十五岁时被温斯顿家收养了,其他更详细的情况并不知道。


    他仍旧疑惑不解:“......就算你要纪念父母,也有很多别的方式吧。”他无奈地道:“如果叔叔阿姨在天有灵,他们也绝对不会愿意你单纯为了纪念他们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的——”


    齐颂怔怔地看着少年,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沈杪的眼眶红了......


    漂亮清瘦的少年低垂着眉眼站在那里,看起来落寞又脆弱。即使他再怎么低着头试图遮掩,齐颂也仍旧能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虽然,他并没有哭泣或者落泪。


    齐颂头皮发麻头都大了,他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小祖宗你......”别露出那种表情啊......


    沈杪却已经不再说什么,只是换好衣服后向外走去。


    齐颂连忙跟了上去。


    只是出了休息室后,他看到那少年漂亮清冷的面孔上已经带上了温柔的笑意——他正微微俯身、把咖啡店赠送的玩具和糖果递给一个跟着父母的十岁的小女孩儿。


    那笑容好看澄净到,就好像刚刚在休息室里红着眼眶低着头的少年是虚假的幻觉。


    齐颂重重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却在无意中扫到一个方向时猛地睁大了眼睛——


    ......


    索诺喜欢黑咖啡,但并不喜欢咖啡馆这种过于文艺和休闲的地方。


    更讨厌麻烦而无意义的事情。


    如果很不巧地再叠加他身体不适......


    咖啡馆的7号桌附近温度莫名下降许多,每位进来的客人都默契地避开了那附近的位置。


    西装革履压迫感惊人的索诺·温斯坐在7号桌,他随意喝了口黑咖啡,坐在他一旁的律师头皮发麻到只想立刻逃走。


    接着,索诺傲慢不耐地看向对面。


    那里坐着个泫然欲泣的年轻人,二十岁上下,黑头发翠色眼珠,穿着件露肤很多的黑衬衫。


    他低着头啜泣着道:“我和艾伦是真心相爱的,温斯顿先生,你们不能拆散我们。求求您让我见见他!”


    索诺俊脸黑得彻底,他骨感修长的手指不耐至极地叩了叩桌面,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笃笃”声响,接着,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一旁的律师。


    律师忙把一份文件推了过去,轻“咳”一声道:“先生,这是我方为您拟定的补偿金方案,请过目。”


    年轻人一副被侮辱到的愤怒:“你们怎么可以用钱来衡量——”


    律师打断他强调道:“我方给出的补偿金为500万,如果您现在拒绝,无论日后发生什么,我方都将不会为您提供第二次补偿。”


    年轻人一怔,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拿过笔,在那份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他终于鼓起勇气看向索诺,问道:“您知道吗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们都认真对待这段感情、甚至还没有发生关系!就是因为我是跳脱衣舞的,所以您不允许我和艾伦相爱吗?”


    律师接过文件,索诺这时才面无表情神情几近冷酷地看向他,不耐而淡漠至极地道:“不。”


    年轻人瞳孔一缩,不解地道:“那——”


    索诺:“我才懒得管那小鬼找什么样的爱人,不许他和你做朋友的是安迪女士不是我。其次——”他傲慢至极高高在上地看向对面那个或许真的付出真心的年轻人,淡淡道:“你真的完全不了解艾伦那小子。”


    竟然对艾伦那种冷血任性的小鬼有“真心相爱”这种期待,这人也真够无聊和愚蠢的。


    发展到现在,索诺的耐心已经宣告彻底耗尽,对面的年轻人却仍旧想对他控诉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身材清瘦挺拔的服务生来到这桌,站在了桌边,他手中的托盘里装着两杯温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