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颂连冰淇淋都忘记吃了,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沈杪,这个少年此刻神情淡漠到和在索诺·温斯顿面前判若两人。
齐颂怔怔地道:“南洲大学虽然也是顶级名校,但大都会到南洲哪怕是乘坐飞机都要飞上整整三天!而且那里可是污染物高危区......你家里人同意么?额,尤其是你哥,同意吗?”
齐颂:“不对,你家里知道吗?”
沈杪闻言身体一顿,键盘上的手缓缓垂下来,垂到身下。
他垂了眸:“他们还不知道。”
不知想到什么,他面上浮出柔软无奈的笑:“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同意吧。”
齐颂怔怔地看着他:“那你还——”
沈杪却轻轻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眼睫轻颤,脆弱得像折翅坠地的蝴蝶。
他道:“但我必须去。”
消化完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绪,他睁开眼睛,淡淡看向齐颂:“你这两天在我家,不许告诉爷爷,也不许告诉我哥哥。”
沈杪像是在自言自语:“总之,先不要让他们知道。”
齐颂沉默一会儿,狠狠抽了抽嘴角,像是在叹息一般:“.......好好小祖宗。我哪里敢跟你哥说‘打扰了’以外的话啊。而且你哥是那个温斯顿集团的执行总裁唉,分分钟赚上亿,他哪里有时间听我告状。”
......
索诺确实很忙,齐颂在的这两天都没回家。
直到两天后的晚上,他才被杨青和秘书送回来,准确来说,还有苏澜。
晚上九点钟,大厦顶层大门的门铃被急促地按响,沈杪听到后急忙从卧室出来,老管家已经把门打开了。
杨青扶着意识不清的男人走进客厅。
面对一老一小担忧的面孔,杨青抽了抽嘴角忙道:“你们别担心,他没啥大事。也就是通宵了两天拿下了行业排名第二的制药公司。外加,刚刚在慈善宴会喝了三杯香槟——结果就是,这家伙在回来的车里烧成这样了。”
杨青:“你们知道的,大魔王不清醒时比清醒时还难搞。他死活不肯去医院,我只好把他送这儿啦。”
说话间,杨青勉强扶着的高大俊美的男人豁然睁开了那双难掩锐利的蓝眸。
他微微皱了下眉,嫌弃至极地推开了杨青,冷厉俊美的面孔看着像是清醒了,下一秒却又睁着眼睛直直倒下去。
杨青无语得几乎要翻白眼。
苏澜下意识要就要接住他,男人却不耐而排斥至极地摆了下手,最终就是,沈杪和老管家扶住了他,索诺终于消停不动了。
老管家已经很年迈了,沈杪只好把高大的男人斜到自己这边,将人送进了卧室。
老管家联系了林森医生,沈杪微微皱着眉把包着冰块的毛巾放在男人滚烫的额上,又倒了一杯温水。
苏澜跟了进来,他走上前接过沈杪手里的杯子,道:“今晚我来照顾他吧。”
沈杪一怔,老管家也难得怔愣地看了过去。
压根儿没敢进卧室的杨青抱臂倚在门边,一边又想看这难得的笑话,一边又无语至极地抽了抽嘴角。
苏澜这时干脆在床边坐下,用那双绿眸直直看向穿着睡衣的少年:“你明天还要上学吧?爷爷也年纪大了,你们早点去休息吧。我会好好照顾他。”
沈杪看了看空掉的手,迟钝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老管家了然地轻叹一口气,他走上前去,先轻轻拍了下沈杪的肩,温柔地道:“小少爷,你明天确实要去上学,现在先去睡觉。”
作为温斯顿家的管家,他不能把沈杪牵涉进成年人的事情里。
沈杪担忧地看向床上的索诺:“......可是哥哥”
老管家以保护的姿态揽着少年的肩:“乖,先去睡觉吧。你放心,林森医生一会儿就赶到了。”
沈杪只好点点头,正要向外走去——一只大手却用力抓住了他和老管家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19章
那只根骨分明的大手极为有力, 并且掌心烫得厉害。
沈杪蓦地停住步子,转过身心疼地看向床上的男人。
冷质昏暗的壁灯下,索诺仍旧闭着眼睛, 他似乎很难受,英挺的眉微微蹙着。
老管家心疼地轻叹口气,轻轻掰开男人的手掌,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 只是下一瞬,那只大手又重新握住了沈杪的手腕,力道仍旧极大, 仿佛不许人挣脱。
沈杪一怔。
老管家看着这一幕面上浮出些许怀念,他道:“索诺少爷很小的时候生病,总会这样抓着安迪夫人。”
他照看着索诺长大,所以知道索诺的洁癖和完美主义倾向严重到什么地步。
在他难得显露出稍许脆弱的时刻, 他一定只会让最信任的人留在身边。
沈杪并未抽出自己的手腕,他看向老管家:“爷爷,让我留下来吧, 我保证, 我熬不住的时候会回房间睡觉的,也不会耽误明天上学。”
说着他温柔担忧地看向床上烧得几乎没有意识的男人, 小声道:“留哥哥在这里病着, 我肯定会睡不着的。”
老管家轻轻揉了揉少年的黑发, 点了点头。
一旁的苏澜怔愣地看向少年那只被握住的手腕:
他们家和温斯顿家是世交, 他几乎和索诺一起长大。他完全无法想象, 那个从小就傲慢洁癖又难搞至极的索诺·温斯顿, 会在生病时主动握住谁的手......
最信任的人......
他直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索诺会如此在意信任一个领养的弟弟。
索诺和沈杪才相处了两年时间, 而他可是和索诺一起长大的,凭什么呢?
苏澜皱了皱眉,正要找别的理由把沈杪赶出房间,老管家却已经来到苏澜面前。
他以保护的姿态把少年挡在身后,面上带着客套而完美无缺的笑意:“苏先生,辛苦您和杨先生送索诺少爷回来。您和杨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可以回家休息了。”
老管家:“这里有我和小少爷在就可以。”
苏澜瞳孔一缩,一脸不可置信:“您......”把我当外人
杨青却已经进来房间搭上了苏澜的肩,他像在开玩笑一样道:“你担心谁都不用担心索诺·温斯顿好吧,你也知道这家伙家里的医疗设备齐全得堪比一家小型医院吧。而且——”
他朝此刻正站在床边的那个少年夹了夹眼睛,悠悠地对苏澜道:“咱俩这种狐朋狗友把他送回来已经够意思了,我可不想留下看他的臭脸。而且人家有可爱的弟弟和慈祥的爷爷在这照顾呢,咱俩凑什么热闹啊?”
说罢他便刻意使了力道,几乎强制性地把苏澜带出了房间。
毕竟...
当着人家弟弟和爷爷的面,再说破点什么那可就太尴尬了。
客厅里,苏澜狠狠瞪了眼好友,傲气让他无法再回到那个房间,他只好大步离开了,狠狠摔上了门。
杨青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若有所思地看向索诺的卧室:
昏暗灯光形成的模糊剪影里,那个向来乖巧又安静的少年正微微俯身去用包着冰块的毛巾探索诺的额头,那动作温柔小心得仿佛床上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少年似乎不小心把冰块掉在了男人身上,他连忙和老管家一起把那些冰块一块块捡起来,又用手帕擦拭男人额头、手上冰块留下的水痕。
而床上那个之前连扶都不愿让他扶的、性格恶劣程度堪比魔鬼的男人,竟然如此温驯地任少年施为。
杨青笑了下,离开了索诺的家。
......
林森医生到来后给索诺开了药留了医嘱就离开了。
老管家给索诺喂过药后,沈杪在床边守了一整夜。
于是,黎明到来后,已经暂时退烧醒来的索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床边睡着的少年。
房间里一片寂静,被窗帘过滤的昏暗晨光里,沈杪单薄的身体因为呼吸在微微起伏,他穿着睡衣,黑发难得有些散乱。
索诺半坐起来,用那双难得温和的薄蓝眼珠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接着他正要放轻动作下床去书房,沈杪却醒了。
少年迷迷糊糊起身下意识向床上看去,他看到索诺已经半坐起来一怔,立刻清醒了:“您现在就要起床吗?”
不想吵醒的人已经醒了,索诺也没必要去书房,他干脆直接拿过床头的手机和笔记本打开,利落地检查或回复工作邮件,边道:“嗯哼。”因为生病,他的声音比平日里更加低沉沙哑。
沈杪看了下墙壁上的表,才五点半,他秀气的眉皱起来,不赞成地道:“哥哥,你应该再睡一会儿的,至少睡到九点钟再起来。”
“而且,”沈杪罕见地朝索诺伸出手,竟然把男人手里的手机和笔记本都拿走了,他把它们藏到自己身后,直视着索诺道:“林森医生说了,你得了急性流感,至少要在家里好好休息三天。”
索诺因这突然的动作身体一顿,他看了眼自己空掉的手,又看向几乎在生气地注视着他的少年,俊美的面孔上罕见地划过道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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