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许卿之一些话,毕竟野情夫还只是他的猜测。但商殉并不想让许卿之太轻松。越是危险时刻,人越容易不加思考就把真话吓出来。


    许卿之眨巴眨巴眼,乖乖顶了个苹果,贴着墙站好,两条腿并得紧紧的,像个可爱又可怜巴巴的胖嘟嘟的小动物。几天没见,商殉感觉他赖地下室都没少吃,脸更圆了。


    商殉抽出蒋青腰间的弯刀,在手中癫了癫,修长的手指摩挲了几下刀锋,打算将刀掷出去扎苹果——


    “滴答。”


    “滴答。”


    地下室不知哪里在渗水,在安静的环境里发出声响。


    许卿之腿在抖,整个人害怕极了,连头顶的苹果都在颤巍巍晃。但他鼓起勇气,眼睛亮晶晶道:“王爷看起来很厉害,一定会扎中苹果的……吧……?我相信王爷肯定扎中我头顶的苹果呀,''''嗖''''一下,特别特别准呀。”


    蒋青也道:“放心,王爷向来百发百中。”


    商殉没回答,但他脑中一直在想着简梵音发情的模样,随意将弯刀掷出——


    “咚!”


    刀身震颤。


    “哇啊啊啊!”那弯刀扎向许卿之的大腿内侧,直接刮破了皮肉,都流了些血。许卿之快哭了,可怜巴巴地喊,“王爷……”


    “再来。”商殉也没想到会这么歪,但他无所谓扎到哪里,反而心情挺好般命蒋青去将弯刀捡了回来,笑着摸了摸锋利的刀身,重新瞄了瞄。


    许卿之更加抖得厉害,白胖胖的手捂住肚子:“哎哟。王爷,我肚子疼,我能如厕吗?”他觉得王爷太疯了,惹不起根本惹不起,敢得罪真的要小命不保。


    他试图挪了一小步,但看到商殉眼神中的狠意,立马就又挪回来步子不敢造次,“我,我不疼了。”


    商殉单手撑着下巴,显得百无聊赖,眼底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他颠了颠刀,话语缓慢而压迫,“你和简梵音之前认识,你们是什么关系,到哪一步了?”


    弯刀似乎随时要被扔出去,那隔空对准的角度,都快到许卿之的心脏处了。


    许卿之抖得更厉害了,大叫道,“音音是我弟弟。他是之前替我出嫁的,我的亲弟弟啊……”似乎觉得商殉要掷刀了,他赶紧闭起眼崩溃叫着,“啊啊,啊啊啊——!”


    商殉的动作顿了下来:“之前是他替你出嫁?”


    许卿之“啊”了半天,没感受到刀子,这才顶着满头大汗停了下来,捣米似的点点头:“对呀对呀!”


    “那简梵音的野情夫是谁?”


    许卿之完全懵了:“他有野情夫?他天天在府里门都不爱出的,就爱玩些血淋淋的动物头骨,难道跟空气偷情吗?不能吧,他没有野情夫吧。”


    “而且,简梵音就算是喜欢也只能是喜欢王爷您吧,他那眼神我感觉看您不对劲呀。”


    商殉想到简梵音说的,野情夫是他“穿过喜服订过婚”的人。如果简梵音是替嫁的人,那简梵音订婚的人不就是他。


    商殉原本姿态舒展,手指漫然敲击着桌面,愈发像是蛰伏的猛兽。而许卿之浑身紧张得要死,脸色苍白,吓得鲜血和冷汗一直流,丝毫不敢动。


    结果突然,商殉瞳孔收紧,手指也攥紧了。


    脑子里忽地意识到。


    简梵音心里的情夫,就是商殉!


    没几秒,他的唇间扬起些弧度,喉结滑动,笑出了声,像是从胸腔里缓缓震出来的余韵,连银发都笑得打颤。


    许卿之&蒋青:“???”


    许卿之&蒋青:“!!!”


    商殉鲜少有这样的时候,许卿之和蒋青只敢偷偷看商殉,笑得很好看,但压迫感仍在,他们不敢一直盯着。


    商殉掌心都出了汗,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下去。他放下刀,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愉悦道:“蒋青。找个大夫给他治治,用最好的药。再让炊事房去做烤红薯和酪奶,送给他。”


    他走之前,竟还屈指,随手弹了一下桌上那只小老鼠的脸逗它玩,但把小老鼠吓得半死。


    系统没想到商殉高兴起来也有幼稚的一面,跟着乐呵:【宿主,您看起来心情很好。】


    许卿之还没完全从扎飞刀的阴影中走出来,听明白后,缓了好久,才惊魂未定地顺着墙壁瘫下来,松了口气。


    他揪住走在后面的蒋青衣角,小声嘀咕一句,“……大哥。烤、烤红薯可以撒点糖吗,我想要两个。谢谢喔。”


    商殉从地下室出来时,已近子时,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原文受许卿之对你的好感度上升。积分+3分,小世界进度15%。】


    但商殉的心情是近日里前所未有的轻松。商殉沿着石子路往回走,迎面吹了吹晚间的冷风,倒是恢复理智,心情也平静了。


    野情夫的事竟是一场误会,但简梵音一直装不是简蚀,还是该罚。


    路过一段竹林时,隐约见那有几个人影和碰盏的声音。


    竹林中心有个亭子,近了,发现里面是他的几位夫人正在饮酒、打马吊牌,能听见他们交谈的声音。


    有竹林和草丛遮挡,他们没看见商殉,商殉倒也不在意外界评价。但就在商殉走在半路上时,忽觉得面前有阵风过。


    商殉没来得及看清楚一切,就被一股力量卷进了草丛里。


    商殉:“!”


    商殉不悦地按上腰侧剑柄,拔出剑抵着对方。待他借着月色看清楚时,发现面前是一只黑蟒,足足有10m长,威压感逼人,它竟挣脱了床帘束缚,兀自溜了出来。在发情期荷尔蒙的催促下,它的喘息越来越重,张开嘴巴的那刻,嘴角已经扯到非人的弧度,朝商殉露出银丝和极锐利的尖牙。


    商殉的剑压在黑蟒七寸处,狠狠抵住,语气加重:“学不乖?”


    那黑蟒用尾巴裹住商殉,竟不顾那剑,直接强硬地将商殉卷了起来,力量大到险些给商殉骨头都勒断。


    它压低声音强忍着,语气急切而凶戾:“不管你是谁,帮我脱皮。把那烦人的蛇皮撕了,不然在这杀了你!”


    商殉轻嗤,他知道黑蟒是简梵音,但这黑蟒脱皮期看不清听不清,居然就没有认出他。商殉踩住蛇尾,碾压了几下,即便快被勒死了,但商殉神色不变,垂着眸居高临下盯着那黑蟒道,嗤笑:“认不出主人的小野狗。我是这么教你的?”


    他攥紧了剑,剑光飞舞。蛇鳞竟也坚硬,剑与鳞片对接时,竟都摩擦出细小的火花。“刺啦。”


    但商殉用那剑刺伤了黑蟒,剑尾都在滴滴坠血。


    “嘶——!”那黑蟒竟仍不死心,蛇躯猛地躬起,张开大嘴咬住商殉的肩膀。那黑蟒跟简梵音一样,凶得狠,又难以完全驯服。


    伤口不深,只有一小簇血顺着肩膀滑下来,因为商殉反应很快地将刀鞘塞进黑蟒的嘴巴里,强迫它张着嘴又无法继续咬人。


    “过来。”


    黑蟒疼得厉害,浑身都在商殉的掌心翻腾着。商殉掐住黑蟒,给它摁在草地里,气极反笑,“不愧是我养的小野狗,够狠。但还不够。”


    你来我往互揍一顿后,血和气息都交融在一起。两者仿佛心底都有不畅,要将心底的不悦发泄出去,才痛快。


    最后,商殉长靴踩着蛇尾,黑蟒也把商殉死死缠住了,头部抵住商殉的头,锋利的尖牙还是将商殉颈侧都划出一道道血痕,但商殉也不曾留手,给黑蟒的蛇鳞都揍掉了不少,血迹斑驳的,连商殉的剑都打到卷了边。


    那蛇身极寒,商殉身上又很烫,一冷一热交织在一起,令人亢奋。商殉喘着气,死死地踩住黑蟒蛇尾。


    他盯着黑蟒灰白空洞的竖瞳,胸口起伏。


    索性手掌撑地,倾身,挑弄般伸出……舌头。


    舔去黑蟒眼瞳上覆盖的、蛇蜕皮后的旧皮。


    旧皮很薄,白色的还是网状。


    黑蟒:“!”


    晚间空气冷得像冰霜,但黑蟒眼瞳上还残留着商殉舌头舔过的温度,却很烫、湿润。


    它原本还在地上挣扎,尾巴缠着商殉腰腹,满脸都是血腥和凶戾,伴随着视力逐渐恢复,看清楚一切的时候它的眼睛都睁大了……


    铺天盖地压下的都是商殉极具压迫的气息。


    面前的人,银发垂肩,俊美的脸,直视自己时,居高临下甚至微带轻蔑的眼神,竟真是商殉……它心脏跳得飞快!激动得快疯了。


    商殉还将它眼瞳上的旧皮,含在舌尖,就着腥血吞咽了。


    “!”黑蟒的脑子一片空白,浑身都亢奋得扭动,黑色的蛇皮都快能泛出些绯色。但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它心虚地蹭了蹭商殉,没有顾自己身上的伤,而是先吐着信子舔掉商殉身上的血。


    明明浑身血腥看着很凶的黑蟒,面对商殉时,竟像小狗解决不了问题就想向主人求助,“你能不能帮……”他可一想到那些夫人们,还是顿了下道,“草,你、你还是去找你的破夫人们,又怎么会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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