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王妃看到门口的死牲畜,仿佛见了鬼般,喉间传出惊悚的尖叫声。还有个王妃当场就被吓晕过去,口吐白沫。


    简梵音在屋子里听到时,脸上还带着戾气的献血,但他心情顺了,高兴得都快笑岔了气。


    他就是嫉妒这个府上的所有人。


    凭什么这些人都有名有分,偏他没有!商殉高高在上,喜欢这么多人,却唯独对他是轻佻的玩弄。


    蒋青以为商殉会生气。


    谁知商殉情绪很稳定,只是听着,示意他继续说。


    蒋青继续老实道:“王爷,还有一件事。王爷派人给简梵音送去的吃的他都砸了,拒绝进食好几天了,戾气,又躁动,现在没人敢给他送食物了。”


    蒋青说得事无巨细,因为他想到简梵音刚来,王爷就把自己捅受伤了。两人间肯定是你死我活的……死敌。


    系统适时提醒:【黑蟒拒食、躁动,是蛇类发情啊,宿主。该不会任务1还在进行,但任务2你肉偿怪物要提前了吧?加油,现在去让他揣一肚子蛇蛋。】


    商殉没听到系统说了什么,系统刚开口,商殉就将系统音量拉到最低,完全听不见。他现在是真生气了。


    觉得简梵音这样做,肯定是因为野情夫的事在和自己赌气。


    商殉披上外套,快步朝简梵音的房间走去。


    第51章


    商殉到了简梵音房间门口。


    门前地上散落一堆打碎的碗筷和糕点, 能闻到从室内传出淡淡的血腥味。


    商殉避开地面的碎瓷,推开门时,那些血腥味愈发浓烈了。室内没有点灯烛, 黑漆漆的,在血味的衬托下像阴森怖人的鬼屋。


    系统怕得瑟瑟发抖:【难怪其他人都害怕他。】


    商殉倒是习惯简梵音这样了,拿起桌上的火折子, 依次点燃满屋的烛灯。屋内渲染开一层温暖的橙色。


    目光扫视一圈,商殉注意到床上有一个鼓包, 只是那鼓包还有些颤抖。他走上前, 在床边坐下,姿态随意地像坐自己榻上。他掀开一角被子。


    一个少年露出脸来。


    模样看起来劲劲的, 野生眉,上挑的眼睛, 像是某种带刺的野生动物, 但他的颈侧已经泛出一些蛇鳞。


    眼尾还有脸侧都红透了,唇间还发出着微弱的哼哼声, 用脸蹭着被子, 竟让商殉心底也如被蹭着一般,有些心痒。


    但简梵音的瞳仁平日里黑如墨汁,如今竟像是蒙了灰,是灰白色。商殉站在他面前他也仿佛看不见。


    商殉看着他,神色没什么变化, 只是眼底那点惯常的慵懒收了几分。他把系统拎出来, 恢复了音量, 语气听不出情绪:“解释。”


    系统哆嗦着:【他他他、他本体是黑蟒啊, 这是到蛇类的发情期了,我刚才就想说……】


    商殉审视着简梵音:“他眼睛怎么了?”


    系统:【他的眼睛上覆盖了一层薄膜。小简是蜕皮期和发情期一起到了。蛇类、蜥蜴、守宫……这类动物, 成长到一定时期都会需要脱皮,因为身躯生长,里面生出新的皮肤,外面旧的皮就会紧绷要褪掉了。他现在浑身都覆盖着旧皮的薄膜,包括眼睛上,耳膜上,所以看不清你听不清你。】


    【——他前面砸东西、拒食,就是蜕皮期和发情期一起到了的原因。】


    简梵音看不清商殉,也听不清商殉。


    简梵音还在被窝里哼哼着,喊得商殉心猿意马,但就在系统以为商殉会留下帮简梵音时——


    “许卿之?”简梵音忽然开口了。


    商殉脊背僵了僵。


    他眼底布上阴云,用力地掐住简梵音的下巴,掐到简梵音痛得蜷缩,强迫他直面自己。


    商殉的眼皮微微下压,眼珠向上顶,带着天然的居高临下,生气时语气愈发重了:“醒过来,看清楚我是谁。”


    “……嘶,你不是许卿之。你是谁?”简梵音总算觉察出痛了。简梵音吃痛地龇着牙,眼尾已经红得像霞,但听不清也看不清,“草,闹鬼了吗,谁在碰我给你%&*,再杀了……”


    他已经抓到匕首,在空中凶凶地划了几下,就要坐起身反抗,却因为体力不支,喘着气,愤愤地倒回床上。


    但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发情期充满身体的性/欲的荷尔蒙,脸色烧得如红霞,在被子里不住磨蹭着。


    与平日里戾气的简梵音都有点不太像了,被性/欲控制了脑子,但潜意识里让他的手仍旧紧紧抓着匕首防卫。


    他想见商殉,但直觉商殉那样高高在上,不会来见他,会是哥哥吗,还是下人?


    “杀我?”商殉倒是低低地笑了,除非他递刀,否则没人能真的杀得了他。但他不想跟神志不清的简梵音多说,商殉握住了简梵音的手腕,另一手干脆地撕掉了床帘。


    他打算用床帘将这个发情的小狗绑起来。


    商殉的手指修长,手也很大,愈发衬得简梵音的手腕细得可怜。简梵音吃痛地皱起眉,龇着牙,表情凶得像是要杀人,但他实在没什么力气挣扎。商殉却不顾,攥着床帘掀了简梵音的被子——


    却没想到,被子刚掀开。


    被窝里有什么在一闪一闪的。


    商殉的目光移过去时,整个人愣了几秒,仿佛是正在气头上时,被人劈头盖脸浇了一盆水,让他冷静了下来。几秒后,有一些别的情绪钻进商殉的心底,酸酸的,胀胀的。


    被子里的简梵音,另只手里抱着商殉那日花灯节买的花灯,像是抱着什么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简梵音身上穿着的衣服,很不合身,袖子还有下摆都长出一大截。


    身上穿的是商殉的衣服,他偷的。


    穿出了一种小狗偷穿大人睡衣的感觉。“丁零零……”风吹过的时候,花灯外一圈坠着的铃铛在响,灯里的烛芯也在摇曳,将简梵音的脸映照得亮亮的。


    虽然表情因为商殉的粗暴动作变得凶凶的,朝商殉龇着牙,脸上带着不知道在哪蹭的血,还在商殉的衣服上弄了黏稠的白液,扭曲,血腥又变态。


    所有人都怕简梵音,但商殉感觉到简梵音有一点意外的可爱。


    商殉喉结滑动,掐着简梵音手腕的力度,不觉轻了些许。


    明明是寒冷的秋夜,风吹着窗户都会刮出森寒刺骨的声音,商殉却觉得五脏都在这一刻被什么熨帖得滚烫。


    他没想到简梵音会偷穿他的衣服睡觉,这么宝贝他送的每一件东西,甚至被窝里已经偷了许多他的衣服。像小野狗在……筑巢。


    衣服旁边还有他已经看完的兵书,小狗像是想帮他,但小狗真的认得全字吗?


    但这份心意,比简梵音直说喜欢,更令他感觉到浑身轻盈愉悦。


    但商殉仍旧没忘自己生气的事,将简梵音捆在了床上。


    简梵音连呼吸都愈发急促,他努力挣脱捆住手腕的床帘,却挣脱不开,咬牙切齿急得满头是汗。


    商殉居高临下垂着眸,嗓音带着警告,“我不会帮你解决,我还要让你的野情夫付出代价。”


    *


    商殉顺着地下室的台阶往下走,黑金色的长靴无情地碾碎阶上的杂草。地下室又冷又湿暗,仿佛有阴风阵阵,远远的,还能听到地下有人在说话时的回音。


    是野情夫许卿之声音从地下室传了出来,语调却带着笑意,活泼又可爱:“嘿呀。老鼠大哥,你说我们……”


    商殉:“……”


    抵达地下室时,许卿之正穿着一抹亮橙色的衣服,背对着商殉,他两只脚都踩着凳子,整个人蹲在椅子上,脚一颠一颠的,将椅腿踩得嘎吱嘎吱响,很是俏皮。


    他虽然胆子小,每次一被吓就想跪地想求饶还想哭,但事后很快就会好,是个乐天派。


    他正专心剥着橘子,喂桌上一只脏兮兮的老鼠。橘子汁沾了满手,他也不在意,还在那儿歪着头碎碎念:“老鼠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呢,我好想吃东市的烤红薯哦,那个烤红薯比你还大一点呢,刚撕开皮的时候''''嘶哈''''冒着热气,咬一口又甜又糯。如果这时候再买一杯杏仁酪茶,哇,酪茶……到时候也倒一点给你喝哦。”


    他说得眉飞色舞的,眼睛亮晶晶地放着光,边说着还馋得咽了咽口水,仿佛已经在吃热气腾腾的烤红薯了。


    入口处的烛火,将商殉投出长长的身影。那阴影将许卿之完全拢进去时,许卿之浑身汗毛直竖。他猛一回头,就看到了商殉和蒋青。


    商殉站在几层台阶之上,姿态懒散,逆着光垂眸时,眼底有些许怒意,压迫感逼人。


    许卿之甚至恍惚间感到商殉有种君临天下的姿态,在俯瞰他。


    许卿之冷汗登时下来了,橘子吧嗒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想从椅子上下来,结果脚一滑,“咕噜噜”连人带椅子摔成一团,忙跪在地上哆哆嗦嗦行礼:“叩、叩见王爷,王、王爷这么晚过来是……”


    商殉大刀阔斧地坐下,朝许卿之扬了扬下巴示意,毫不客气道:“顶着苹果,靠那边墙站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