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片刻后,段洵年推着轮椅走了。


    商殉倚着墙壁抽了根烟,散散心。就在这时,他发现在面前的柜子后,有个人在后面捣鼓出声响,半分钟后才直起身来。


    那是一名医护人员,名叫朝平。


    朝平穿着一丝不苟的白大褂,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头发梳在脑后,他是桃花眼,皮肤瓷白,唇色很红像是刚刚饮过血般,看起来有种妖冶魅惑感,比很多女人还要美。


    看到商殉时,朝平嘴角一扯,笑容恣意:“商先生,看起来心情不佳的样子,需要我给你开一副药调理下吗?药到病除哦。”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自来熟,长相还很妖娆,像一团陌生却燃烧的野火。


    商殉:“不用。”商殉随意地将烟头摁灭,丢进垃圾桶里。准备离开。


    朝平突然发笑,提高了些语调:“但是我知道商先生,现在想知道什么。”


    朝平一面说着,似乎将什么东西,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商殉回过头看了一眼时。


    视线顿了顿,朝平放在桌子上的竟是一根长满吸盘的触手。那只触手外层通体漆黑,内里却是鲜红的颜色,放在桌子上时,还在滴流着新鲜的水液。


    商殉:“……”


    朝平:“商先生。上次在教堂里时,他们提到触手与怪物,你的反应似乎很恨它。我们真是有缘。我也很想研究一下这个东西呢。”


    朝平说着说着,脑细胞像白磷一样燃了起来。他的神态很夸张,像是表演型艺术家,桃花眼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声线居然亢奋得有些发颤:“这就是大自然的神秘之处吗?居然会孕育出这么猩红而滑腻的触手,那该是一头多么庞大而恐怖的怪物!”


    朝平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扯着,“不敢想象它的吸盘都在呼吸时该是什么样子。啊……好想用手术刀剖解它,用听诊器听它搏动的神经索,这是一个完美的标本!可惜,见过它的人一定都被它杀死了吧。”


    商殉:“。”


    “要是能将怪物抓出来弄死,肢解研究,该卖好多好多钞票啊——”朝平原地转了一圈,暗红舌尖缓缓舔过上唇,贴近商殉耳畔,语调狎昵而亢奋,“不如我们合作,将它引出来搞死呀?心脏泡酒,其他全解剖卖掉!”


    系统:【宿主,这个人可能是原文里的炮灰攻二四五……之一。坏了,他不是应该喜欢陶亭辜的吗,怎么会先来找宿主你!】


    第12章


    “太拘束了,星眠。”崔导演举着喇叭,皱着眉道,“动作不到位。”


    崔导演每次指导的电影都很扑街,但他对拍电影有股执拗劲,讲究细节,会尽力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平时他会开开玩笑,但遇到与拍戏相关的事,就像换了个人,表扬或者批评演员时也都很直接。


    崔导叹了口气候,朝简星眠招招手,声音严肃:“星眠。你坐在那里的时候不要双腿并拢,两只手还都搭在腿上,还搭得这么对称。”


    “太人机了,你是有些有肉的角色啊,又不是什么怪物刚变成人。”


    简星眠:“。”


    闻言,站在一旁的商殉,也看了下录像屏幕里的简星眠。


    还真是双腿并拢,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简星眠眼神局促地看向屏幕,乌黑的头发下那双眼睛带着森然、阴郁的感觉,但是肢体不是特别协调。


    明明私下里,简星眠会说骚话,阴郁又变态,怎么坐姿像个……小学生。


    商殉盯着屏幕,喉结滑动了一下。


    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简星眠莫名觉得他在笑。简星眠阴森森地站在一旁看着,头发都快遮挡眼睛了。


    崔导又翻了翻录像机里的其他视频,导出给简星眠看。他直接找了一段商殉演戏时的片段,说道:“实在不行学习下商殉这里的坐姿,就这样往沙发上懒散一靠,是不是还挺随意自然的?”


    商殉靠着一旁的树干,咬着烟,懒懒提了句:“得多看。”


    崔导赞同地点点头:“星眠,你把商殉这几段拷回去,早晚各看一遍。”


    简星眠:“……”


    商殉喉间发出一声很轻的低笑。简星眠幽暗地看了商殉一眼,眼睛都有些无神,透着阴郁低丧的死气感。


    崔导:“星眠,还有你之前和亭辜的互动,你俩演的是情侣不是仇人,怎么一点暧昧感都没有呢。亭辜也是,中间一段被鬼附身的戏,怎么演都呆呆的,不够阴森,哎,他现在还请了假。你们能不能积极点——现在剧已经正式开拍了,不要出岔子,不要为难我。”


    崔导捏了捏眉心:“不然这荒郊野岭,我到哪去找一个能演阴森鬼气感的受,还要找一个能跟他拍暧昧的CP?!”


    商殉&简星眠:“……”


    *


    早上的戏份,因为导演一直不通过,包括配角的戏也重新拍了十几条,拖到下午15点多才放行。


    但紧接着,下午的第一幕戏,安排在15时30分。


    时间比较赶,演员们都选择在片场取快餐,方便能直接接上下一幕戏。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很久,商殉胃里不适,他随意按了两下缓解。今天来不及回去做吃的,他索性去打饭的地方,挑选了下午餐。


    打完饭,商殉的目光在餐棚梭巡一番,撞见在角落里吃饭的简星眠。


    商殉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简星眠抬起头。


    商殉身型颀长,192cm,是剧组里最高的那个了。眼下他穿着件黑色的皮夹克,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的眼镜,亮眼的银发在脑后还随意扎着个小揪揪,端着餐盘的指间散开寥寥青烟,神色闲散。


    原本商殉名声挺坏,但在他抓贼的路上有监控,视频一下子就在剧组群和网上流传开了。商殉的口风最近改良不少。


    走过来时,整个人在人群里的气质卓越,令人难以忽视,一路有演员和工作人员对商殉偷偷打量。


    将餐盘放在桌上后,商殉支起长腿,随意地靠着椅子,划动手机屏幕。他今天皮肤很苍白,不太舒服的样子。


    “商殉哥。”有工作人员路过,给商殉的桌上加了盏吃的。


    她长得很漂亮,将头发别在脑后,甜声道,“给你加一碗冰糖雪燕补补。上次多亏你抓住了那个偷衣贼,我们都挺感谢你的,不然在这破岛上我们都得提心吊胆的。”


    商殉:“不用,谢谢。”


    简星眠森森道:“他不喝这个。你非要送的话送我也行。”


    对方这才尴尬笑了笑,然后离开。


    简星眠的眼神愈发扭曲,吃着肉时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他是泥沼里阴暗爬行的怪物,只想将商殉拖进地狱沉沦。


    但商殉似乎在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无论是演技,还是行事,还有那张本就斯文精致的脸,都越来越亮眼,仿佛身处温暖的阳光里。


    简星眠将筷子戳进肉里,眼底也暗了下来,问商殉:“你早上去哪了?你变了,你比平时晚到16分08秒,比昨天多抽一根烟,眼睛多眨两次。”


    “你不像是会赖床的,背着我单独去找谁私会了?去找那个香水主人了?去找陶亭辜,还是其他人?”


    商殉:“没有。”


    他没有单独找谁私会,他是一起会的。


    但是短短一会,还是有好几个人都给商殉端了吃的喝的,皆是表达了感谢的意思。还有几人看商殉的眼神变了质,似是带着倾慕,又似比倾慕更浓烈一点,说话时脸颊微红。


    后面商殉全都主动拒绝了,简星眠阴森的表情才稍稍得到缓解。


    想了想,见着简星眠还是闷闷不乐,商殉有些好笑,懒懒地问:“你的病现在有没有好点?还是完全不能与人接触吗?”


    简星眠:“你是想等我病好了,就立马跑路吗?”


    商殉舀着蛋糕,轻笑:“不会。”


    简星眠:“到10秒了。现在10秒以内的皮肤触碰不会犯病。”


    简星眠想了想,依旧觉得不安。他举起筷子,抵住商殉的喉咙:“我摸后颈的安抚不太起用了,下次需要更进一步的,需要更长时间,需要接吻,上床……”他边说着,神情愈发扭曲病态,“我会给你更多的报酬。但如果你不愿意,我就挖下你的心脏吃掉,永远都可以感受你的存在。”


    商殉低笑:“小狗学会亮爪子了,你似乎忘了我死了就没人给你治病——”


    “!”简星眠还没反应过来,却一瞬间神经绷紧,商殉已经将漆皮马丁靴塞进他的两腿之间。


    商殉的声线愈发懒散:“多少次了,还是夹这么紧。你得习惯每一次触碰——”


    鞋尖往上抬了抬,踩到两颗小球。简星眠将筷子插进餐盘的肉丸里,心脏跳得飞快,小腹都在滚烫起来,耳根也烧烫得厉害。


    但谁教商殉的,现在居然敢主动帮他治病了,简星眠反而觉得每次都惊吓又惊喜。众目睽睽之下就安抚吗,简星眠感觉心脏都快骤停了,呼吸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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