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拍摄点,是剧组在岛上临时搭建的废弃风教堂。


    电影《荒岛闹鬼》讲述了一群游客来孤岛探险后,不断撞鬼逃亡的故事。


    故事中。游客们起先并不知这是一座被诅咒的岛,在他们抵达岛上后,便不断发生离奇的事:游客撞见飘在空中的鬼魂、同伴突然被钢丝腰斩、还有同伴被鬼魂附体自相残杀、游客间发生集体暴乱、死去的游客甚至会在还魂夜归来……


    原来,孤岛上曾枪毙数百的死刑犯,他们怨念太深,死去的鬼魂都在岛上飘荡,以食人为生。


    每隔几天,岛上还会时间重置,进入无限循环。


    血淋淋的噩梦,在岛上不停上演。


    崔导演举着对讲机,安排接下来的戏份:【下面要拍的一幕,是荒岛上第二次时间循环开启,一部分游客被“鬼”追逐逃命——】


    废弃教堂里,除工作人员外,还有30余名扮演游客的群演。一名很瘦像竹竿似的演员袁瘦瘦扮鬼,被威亚吊在半空。主演陶亭辜和简星眠也扮演游客,跑在队伍最后,离鬼怪最近,现在正被摄影机聚焦。


    商殉扮演被鬼附身的坏游客。


    但这一幕剧集里,没有商殉的戏。


    商殉索性靠在片场角落里休息。他似乎很有动物缘,坐在雨夜的窗边,便有一只鸟径自撞在窗上受了伤。商殉打开窗,将鸟捡进来包扎一下后,一边磕剧组的瓜子,一边喂小鸟吃瓜子。


    简星眠抬眼看过去时。


    商殉正在淡笑着逗鸟,与昨晚脆弱的形象判若两人,白皙修长的手指薅着小鸟的下巴。


    小鸟舒服地眯起眼睛,羽毛全都舒张开,喉底发出“咕咕”的愉悦声。


    简星眠的眼球都快被嫉妒吞没,他舔了一下臼齿时,平整的牙齿变得细密尖锐,舌头也变成触手在口器里阴暗蠕动。


    “等下我喊开始后,星眠立马拉着亭辜逃命。亭辜在跑的途中,要扶一下路边正在哭泣的小姑娘。”崔导拿着对讲机,继续道,“你扮演的是个善良的好人,逃命途中也不忘救下一个8岁的小女孩,眼神动作都要演出温柔感。大家都加油,我希望能在三遍内过完这一条!A——!”


    陶亭辜点点头。


    然而就在即将开拍时,意外出现了。


    “轰隆隆——”


    一道雷鸣声降下,教堂大厅内,头顶的灯泡闪了下,周围突然陷入漆黑。


    岛上,停电了!


    原本吊威亚的机器悬停在半空。“啊啊——”扮鬼的袁瘦瘦那里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在半空中尖叫起来。现场登时陷入慌乱。


    有人在用手电照明,但在人挤人过程中,那几道亮白光束也在教堂里飞快晃着,像是激光切割枪的光束似的。摆放在一旁的道具也倒了些,一截极细的铁丝在空中挥舞,有人受伤,空气间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呲。”简星眠听到很细微的一声响。


    像是丝制物被钩开的声音。


    他原先还没有多想,直到和陶亭辜搭戏的小孩被吓到,哭着被人群撞来撞去时,一下子攥住了他的手指。


    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脏在急剧收缩、扩张!!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


    浑身上下都是细密的疼痛在蔓延,视线变得模糊不清。额前的黑发全湿了,喉咙干得像是被塞进了撒哈拉沙漠暴晒。


    原来刚才那声音,是他的手套被割破,又遇到触碰。


    他的皮肤饥渴症,犯病了!


    简星眠像是被电流击中般,迅速抽走手,往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去,边走边给商殉打电话,商殉不知道死在哪里,在和谁鬼混,没有接。


    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脑子仿佛被塞进海啸时的漩涡里。


    所有感官,都像是被无限放大。


    衣料与衣料相蹭时迸出火星,呼吸掀动的气流像砂纸打磨皮肤,还能听见周围人在说话时喉咙发出的震颤。


    他的身体痛得如同被针扎,所有毛孔都在尖叫,身上有亿万只蚂蚁在爬,想要被抚摸、被摸遍全身,然而人群拥挤看不到商殉。


    简星眠额间布着细汗,眼底更加幽怨,恨不得直接变成怪物给教堂掀翻,掘地三尺把商殉找出来,给自己安抚:“……”


    路过人群密集处。黑暗中,简星眠脊骨里发出竹节爆裂的脆响,一截触手从衣服里垂下来,直接来了个扫飞。


    一小群人被甩飞扣在墙上,登时惊叫起来:“卧槽?我飞起来了!”


    “谁?谁他妈抽我?!给老子滚出来!”


    “什么东西啊啊,怎么会有黏液啊啊啊——”


    “家人们我好像出现幻觉了,我怎么隐约看到一条好大的章鱼触手?!卧槽!触手!有怪物啊啊啊啊啊啊!!!”


    片场一时间陷入恐慌。全都人挤人拿手电到处照着,推搡中,还夹杂着几句凄厉的惨叫。


    “唔……”因为发病,触手刚出来没半分钟就迅速退回身体里。


    简星眠几乎是跌跌撞撞,摔进洗手间内的。


    每个隔间里面都有人,他大力扒拉开最后一个隔间的门,摔进去后迅速锁上门。


    简星眠:“……”


    隔间关上后,简星眠注意到里面有个人。


    简星眠抽出小刀,将刀尖抵住对方胸口,额前的汗全都渗了出来,咬着哆嗦的牙齿道:“不许回头。敢动我就将它插进你心脏!”


    停电后光线极暗,只有一点远处天空打闪时的微弱光亮。


    有夏日热燥的伴着雷雨的风,从洗手间隔间顶头的窗户里吹进来,还夹杂着一些雨水的潮湿味。


    面前的人身型极高,肩膀宽厚,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他的心脏强而有力的振动。


    “嗯。”那人并不意外简星眠闯入,默默将鸟塞回裤子里,慢条斯理扣皮带。


    简星眠:“…………”


    简星眠浑身上下难受得很,整个人都湿透了,疼得像是在被一万根针扎,迫切想要安抚。但这时候,手机还在震动。


    他以为是商殉打电话来了。


    还算有点良心。


    然而划开手机,却收到陶亭辜的语音消息。这人发语音都黏糊糊软糯糯,像商量一样:“离商殉哥远一点好吗,是我先遇到他的。”


    简星眠:“滚远点。我正在跟他接吻,有点被亲得喘不过气了,别烦。”


    简星眠:“再发语音下次把你舌头割下来,嘻嘻。”


    只是话音落下去,简星眠感觉前面那人浑身似乎僵了一瞬,很快又松了肩膀。


    简星眠:“……?”


    “嗡嗡嗡嗡嗡嗡。”电话打了进来。


    又不是商殉,又是陶亭辜。扫了一眼屏幕后简星眠想杀人,对面还是陶亭辜黏糊糊的声音:“我不信,除非你让他说句话。”


    连陶亭辜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急。


    “他没空。咳、咳咳……”但这会简星眠脊背抵住隔间,身体也躬起一些。他有点撑不住了,犯病的感觉愈来愈强烈,身体在顺着隔间门往下滑。


    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手机啪一下就滑出去,砸落在地。


    陶亭辜的麦随着手机一起被摔在地上,疑惑道:“什么声音?商殉哥你在那边吗?你在听吗?”


    在简星眠神志不清的时候,突然一只手绕到他后颈,拎猫似的将他提溜住了。


    “!”


    熟悉的掌心的触感,瞬间激起他全身过电般酸麻。


    隔间里那人感觉到简星眠整个人都抖得厉害,轻笑着,懒散开口道:“怎么有人刚才那么凶,现在却在发抖呢……?”


    当那个懒懒的声线跃进耳膜里时,如同鸩酒灌进身体里。


    简星眠整个人后知后觉骇然睁大了眼睛。


    这他妈,是……


    因为犯病视线模糊不清,身体抖得厉害。借着屏幕的光,简星眠讶异地勉强看清面前人的长相。


    那人今天没有束发。银发随意地垂肩披散,发丝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肤色冷白,骨相优越,英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银框眼镜。


    指尖夹着根燃烧的香烟。


    屈指掸落烟灰时,视线仍留在简星眠身上,带着懒散审视的意味。


    竟然是……商殉!


    手机砸落在地时,显示电话接通。


    简星眠面红耳赤,但现在被抓个正着,又戾气又羞耻:“。”


    他懒得挟持商殉了。


    直接冲过去,将小刀“咔咔”扎进手机里。陶亭辜小声嘀咕着:“什么声音?你的麦有点炸……”


    话未说完,手机屏扎成雪花,聒噪的声音终于停了。


    简星眠用意念想象,把陶亭辜扎死在屏幕里了!


    商殉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捏着简星眠的后颈,对方很瘦,骨头刚好严丝合缝地嵌在他的掌心。


    夹着烟的手指,摩挲过脊椎骨时,能感觉到简星眠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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