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好心的俄罗斯人 > 9、在哥谭的第九天
    “停下,不然我开枪了!”


    何塞猛打方向盘,从那群警员中间冲出去显然是天方夜谭,他只能选择从那个岔路冲下去,横穿半个上东区,开到米勒港去。


    “该死,该死,该死!!”


    何塞咆哮着,他眼球充血,他反复地踩着油门,抬起一点又狠狠踩下去,似乎这样做就能加快这车的速度似的。


    费奥多尔被这糟糕的车技甩的东倒西歪,前面的安东尼也没好到哪去,他都已经快滑到车座下面了!费奥多尔想:真可怜,我亲爱的朋友,看样子何塞还是没能原谅你,他甚至不愿意用安全带将你撑起来。


    车胎发出不堪承受的刺耳摩擦声,费奥多尔几乎要从自己的位置上飞起来。他听到了三声枪响,有两炮空弹了,最后那一下打在了车尾灯上。只听到啪嚓一声,那有些年头的尾灯彻底罢工了。


    何塞死死咬着牙冠,车子在那个岔路口直冲而下,下方是刚刚开始围起来的交通锥。对于一辆较大的轿车来说,这点障碍物算不了什么。


    他们冲了过去,甚至剐走了一只交通锥。身后穿着橙红色反光马甲的壮汉大吼出声,哥谭本地的俚语都没法宣泄出他的愤怒。


    车子已经彻底冲出了包围圈,匆匆赶到的警员无奈地刹停了脚:“这里是d-3行动组,有一辆雪佛兰subn冲出了我们的划线区域,车上有人持枪袭击了一位市民,现在正驱车向上东区驶去。”


    车子在黑夜中狂奔,何塞觉得自己的灵魂正轻飘飘的往上浮,他觉得自己逃离了牢笼,正在奔向自由。


    可在费奥多尔眼中,他像是无知无觉的猎物,正朝着猎人张开的网扑去。


    如果运气足够好,可能一切都结束了,蝙蝠侠再一次守护了哥谭的黑夜,那群人被重新关进了黑门或是阿卡姆。若是运气不好,他们可能刚好撞上那些人对峙的场面,这对费奥多尔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需要何塞足够愤怒,然后必然动了除掉他的恶念。


    他已经出现在了哥谭的监控中,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死亡证明。


    时间被拉长,或许是心理累积的恐惧在作祟,何塞觉得车里开始出现无法忽视的恶臭。


    他打开窗户,大口地喘息,似乎这样就能将肺部的郁气全部排解出去一般。


    费奥多尔看着车窗外拉成一条线的光影,那摇晃的灯火似乎连成了一片,似乎全都倾向了同一个结果。


    车子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他们驶过了大半个市区,已然接近了临海港口。或许是车子直接开过去跟活靶子无疑,又或许是那点心虚,何塞走下了车,并打开了后门,将坐在后座的费奥多尔扯了出来。


    “去前边带路。”他声音压的很低,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


    现在是凌晨四点,哥谭刚下过雨,冷的可以。


    费奥多尔裹紧了身上那跟咸菜干无异的衣服,他原地跺了跺脚,迈着步子朝着港口的方向而去。


    他的腰后抵着一把枪。


    何塞看起来一惊一乍的,就好像黑面具也跟蝙蝠侠一样进修过,能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落里突然冒出来似的。


    他们绕开密集的集装箱,不远处的灯火似乎照到了这个角落、也许是月光,费奥多尔不确定地想着。得益于这些光亮,他隐约能看到不远处交火的几帮人。


    企鹅人早就不知所踪,他们在的位置算不上好,也没办法确定黑面具到底在不在。这里人太多了,就算是费奥多尔,也没办法保证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去拿到想要的东西。


    就在他思考着如何调动何塞的情绪,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在这片区域回荡。


    声音撞在了铁皮箱上,又被打落回来,显得是那样的刺耳。


    何塞哆嗦着手,掏出了那部有些厚的手机。上面显示的备注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冷,他有些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甲,悬在通话键上的大拇指颤抖着,最终还是落到了挂断上。


    点下那个按键之后,他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手机安静了不到一分钟,紧接着,像是个暴怒的人,开始疯狂震动。那声音频繁到何塞再也无法忽视,他死死盯着手机上关于那个人的备注,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眼涣散。


    费奥多尔看着他,看着他痛苦纠结,最后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何塞一把抓起地上的手机,狠狠朝着远处摔去。


    随着一声明显的碎裂声,伴随着零部件散在地上发出的碰撞声,周遭猛然陷入寂静。因为足够安静,何塞剧烈的喘息声和逐渐加快的心跳就显得分外明显。


    费奥多尔轻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缓慢地、一下一下地鼓着掌:“好极了。”他说,“您已经彻底从那个阴影走出来了,不是吗?”


    他这话落下,何塞转过头看向他。那双眼猩红,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稻草:“俄国佬——不,不,您、您告诉我,我如今该怎么办呢?”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费奥多尔的两臂,整个人几乎是瘫软地垂在地上,全依仗着那双手。那双手抓住了费奥多尔,仿佛攥住了活下去的希望,那里不再有高高在上,将费奥多尔视作比他低一等的人,而是一种纯粹的狂信,他像个走投无路的赌徒,将他活下去的希望押在了一个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陌生人身上。


    “真是可怜,我的朋友……”费奥多尔的手压在了何塞的肩膀上,他微微垂下头,从上边泄下来的月光将他半张脸藏进了阴影中,“……真是可怜呐,我的朋友,罪孽深重又无比的愚蠢,我亲爱的朋友。”


    他说着缓缓笑了起来,那双眼像是有魔力一般,即便是被较长的头发遮挡住了,也从那之下露了出来,穿透了何塞的灵魂。


    “你最后的希望,在那群人交锋的地方,交易的核心机密,是那个从陵寝中带出来的东西。”


    他一字一句吐出最后的结果,何塞大张着嘴,像是脱水的鱼那般。喉咙嗬嗬发出声音,像是喘不上气一样,他盯着费奥多尔,仿佛现在才看清楚面前的人。


    何塞的手一点点松开,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椎,瘫软在了地上。他失神地看着远处的光,那些光线在他眼中晕成模糊的一片。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无论是突破两方的打手,还是在蝙蝠侠在的可能情况下窃走里面的东西。这对他一个没有势力,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在这时才恍然,从费奥多尔第一次提出这个美妙的未来时,他就已经被这人算计在了其中。无论是开口引导他对安东尼下手,还是利用伯克的胆小、让对方处于惶惶不安的状态,以至于荒唐到去寻求gcpd的庇护,使得他不得不开枪解决对方。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在筛选,留下最情绪化的那个人,更方便他操控最后的一切。


    “魔鬼。”他颤抖着嘴唇,吐出这两个字。


    费奥多尔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不,朋友,我是来拯救你们的,我是来救赎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的。”


    绝望包裹了何塞,他摸索着掉在地上的那把枪。


    不远处的火拼还在继续,声音一直传到这里。何塞里自己的欲望一步之遥,但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做不到,也意识到了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他眼前。


    他举起了枪,痛苦地想要自我了结。


    视线恍惚之间,他又看到了魔鬼的脸。那苍白瘦弱的男人仍旧挂着浅淡的笑,看着他们上演的一出出荒唐剧目,始终都像个局外人那样,不参与、不评价、不作为。


    何塞觉得愤怒,如果不是黑面具派他来做这个任务,他也不会遇到这个该死的俄国佬。如果不是这个俄国佬——!


    怒火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即使没有这个俄国佬,黑面具派给他的任务没有完成,他依旧是死路一条。


    何塞瘫坐在地上,他的手握着那把枪。那把结果了他的同事们,现在或许还要结果他自己的枪。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导致这一切的人仍旧站在那里,仿佛无事发生那般。


    于是他举起了枪,对准了费奥多尔。


    对方的神色中并没有什么意外,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何塞觉得荒唐,于是他问道:“你不害怕吗?”


    费奥多尔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仿佛在同情一个无知无觉的生命:“不,当然不。”


    “众生会在我的审判中,得到真正的救赎。”


    何塞看着他,脑海中除了荒唐,竟只剩下了恐惧。


    一个疯子,一个认为自己合该是上帝的疯子。世界在他眼中仿佛一本可以阅读的书,他以读者的视角审判着这一切,以神自居,并且相信自己可以改变这一切。


    何塞咧开嘴,他大笑着,似乎要将那最后一点氧气也消耗干净,而后彻底和这个世界永别似的。


    他扣下了扳机,视野黑下去的前一秒,他看到那人嘴角勾起来的笑。


    因为犯下了罪,所以要承担等同的罚。


    费奥多尔的身体缓缓倒下,瘫坐在地上的何塞,此刻双目失神。属于那个墨西哥人的一切逐渐褪去,最终诞生在这具身体上的,是一个崭新的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缓缓站起身,不远处,是他倒下去的尸身。


    他看了一眼远处仍旧没有结束的火拼,丢下了手中的枪。感谢何塞的职业素养,他一直戴着手套,而这个有明显属于何塞身份象征的手枪被丢在这里,那便坐实了何塞的一切罪行。


    费奥多尔估算了一下两方人离开的路线,在确定会经过这里之后,他抬脚朝着阴影处走去。


    这个哥谭不会再有费奥多尔.米耶维奇,只多了一个戕害帮派成员,结果了任务目标的何塞.加西亚.阿吉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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