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枪是真的,但伤处都不致命。


    失忆是假的,他醒来之后疯了一样的寻找时黎安。


    而她的亲妈,就这么旁观着他的无助、绝望和崩溃。


    甚至还动用了家族的力量抹去了海湾小医院的收治记录,给了那个主治医生一笔钱,让他出国了。


    就连搜救队的那些人,但凡见过现场情况的都被调去了更高一级的职位。


    秦淮月的小动作不可能瞒得过老爷子和丈夫。


    整个霍氏给他编织了一个“楚门世界”。


    他们站在迷雾之外,看着他迷失、沉沦和坠落。


    霍崇郁突然好恨,第一次那么恨。


    甚至也恨时黎安的消失和隐瞒。


    此刻他感觉自己游离在所有人的信任之外,体内刻意压制了两年的戾气像是被高压锅封住的蒸汽,终于到了爆炸的临界点。


    比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的戾气窜上,直击天灵盖。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扶着装满药瓶的架子吐了一口血,然后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时黎安刚送走上门送谢礼的赵婆婆,发现霍崇郁不见了,便问正在淘米做晚饭的谢秋:“表舅妈,霍崇郁呢。”


    第132章 颅内快感


    谢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疑惑地开口:“咦,还没出来吗?我让他去仓库取些干艾草,晚上好驱蚊,这都十几分钟了。”


    轰——


    好像原子弹在时黎安识海里轰然炸响。


    那个小仓库,是他唯一不敢让霍崇郁进去的地方。


    之前莫云给他开的药里面除了双向情感障碍的,还有辅助戒断的。


    本来那些戒断的药正规的渠道是没办法开的,是他和秦淮月私下达成的口头协议里有这一项,所以莫云才能给他提供这些非常规药品。


    而且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他如今早就不吃那些药了。


    后来他怕被人发现端倪,也想过销毁那些空药瓶,每次要销毁的时候总会被琐事打断,加上整个荷花村的人没人认识这些药的名字作用,他也就忘记要处理了。


    其实他也不确定霍崇郁能不能看懂那些药组合起来的作用,但光是那么多的空药瓶,也足以让霍崇郁发疯了吧。


    他心里惴惴不安,放下赵婆婆送来的一篮子土鸡蛋和饼干糖果就往后院走去。


    后院不大,有几拢时黎安自己打理的菜地,然后便是一间柴房和一间小仓库。


    时黎安打开门的一瞬间就闻到了空气中散发的血腥味。


    他心猛地一沉,脚步轻缓走到霍崇郁身后一米处。


    霍崇郁已经缓过劲来,眼尾余光看见地面上夕阳拉长的时黎安的剪影,颅内针扎一样的剧痛再次袭来。


    “呃……滚开……”


    他发出痛苦又隐忍的驱逐声,好像时黎安再不走,下一秒就会面临被撕碎的风险。


    时黎安有些疑惑——两年前秦淮月明明和他说霍崇郁的情绪病已经找到对症的药了。


    怎么霍崇郁看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重,甚至还吐了血。


    他更加的惶恐不安,默认霍崇郁是被自己这一屋子的空药瓶气到情绪病发作,气到吐血。


    这种情况,他就更不能走了。


    霍崇郁感觉夕阳温暖的余光从背后吻了自己。


    这抹夕阳会呼吸,会颤抖,会攀着他的肩颈游到他的胸口,然后犹如万缕金丝侵入他的心脏,再从心脏往上攀升,直达他剧痛无比的颅内神经元。


    金丝长出了绒毛触手,不停地骚弄他鲜血淋漓的脑神经元。


    那感觉像是仙女的羽毛,轻轻一碰就能让他愉悦万分之一、千分之一、百分之一……


    霍崇郁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有多余的举动,他害怕失控的自己会伤害到时黎安。


    时黎安如今是真正的、带着裂缝的瓷娃娃,万一把他弄出了血,他就会多恨自己一分。


    他对自己的恨意达到了顶峰,再多一分就会崩溃,就会泪流满面,就再也无法自洽了。


    时黎安就这样从后面拢了上来,呼吸埋在他的脖颈,双手缓缓地从肩膀往下游弋,抚触他因为疼痛而不停颤栗的身体。


    一寸寸,一丝丝,没有一丝遗漏。


    但这样似乎还不够,霍崇郁还在发抖,还在拼命地压制着体内横窜的戾气。


    时黎安想要换个拥抱方式,他想面对面的拥抱霍崇郁。


    想让两人的呼吸互相交融,想让两人的皮肤相贴,想让两人的心脏一起搏动。


    他刚想抽回抚触的手,却被霍崇郁误会成他是想要离开,下一秒,霍崇郁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声音沙哑带着请求:“别走……不要离开我。”


    巨大的不安全感淹没了身体的疼痛,霍崇郁卑微地请求着,毫无往日站在商战台上那副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模样。


    时黎安轻声安抚:“我不离开,我只是想要好好的抱抱你。”


    时黎安有病,霍崇郁也有病。


    此刻,两个人都是彼此的解药。


    霍崇郁还是没放开时黎安,就这么控着他的双手贴在自己的胸前。


    他内心疯狂地想要时黎安,不只是拥抱。


    但他也明白这个口子一旦打开,关在铁笼里面的困兽将不再受理智束缚。


    时黎安察觉到了他的顾虑,便没再抽回自己的手,两个人就这样同向跪抱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地上的影子像是慢动画一样交叠缠绕。


    霍崇郁身高体长,还有宽阔的肩膀,跪下去也比时黎安高半个头。


    时黎安一个姿势抱累了,就把脑袋埋在他脖颈处拱。


    这个小小的举动果然让霍崇郁发出满足的喟叹,像是早已戒断了毒瘾的人再次复吸。


    时黎安很满意他的表现,隐隐生出一抹逗弄的心思。


    他伸出舌头开始轻舔霍崇郁的耳垂,又果然,霍崇郁不自觉地抬了一下下巴,喉结性感的滚动着。


    犹如逆鲸跃出水面,又如信徒对神的仰望。


    时黎安舔完还不够,病态地开始啃咬他的耳垂,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耳廓。


    喘息声好像被放大了百倍千倍万倍,传到了霍崇郁的每一根神经。


    他十分享受时黎安的这份逗弄,为了延长这样的体外快感,他甚至更加的自控,不让自己做出打扰的举动。


    时黎安从前和霍崇郁亲热大多是承受的那一方,这是为数不多的主动进攻。


    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他原本只是想要安抚发病的霍崇郁,动作也格外的谨慎小心。


    当发现霍崇郁并不敢轻举妄动之后,他胆子便也大了起来。


    那些安抚逐渐变了味道,变成了蓄意的勾引。


    一个默许纵容,一个如小猫舔舐勾引。


    这一场暧昧拉锯战,最后在一串脚步声中戛然而止。


    谢秋的声音从门口突兀地响起:“安仔,找到霍先生了没有?哟,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跪在地上了?”


    时黎安有一种被长辈抓奸的窘迫,他转过头尴尬地解释:“舅妈,他身体不舒服,都吐血了,我正打算背他回房间呢。”


    霍崇郁被时黎安可爱到了——明明是他趴在自己背上,却说成了要背他,颠倒黑白。


    他轻咳一声,谢秋便看到了地上的一滩血迹,吓得她连忙扶起霍崇郁:“哎哟,怎么还咳血了?你们年轻人的身体怎么这么弱,这个病那个病的,赶紧回屋歇息去!安仔,一起搭把手。”


    霍崇郁正好要回房间找时黎安继续“算账”,略显孱弱地半靠在时黎安身上,也学时黎安刚才的小动作,隐秘地舔弄啃噬他的颈侧。


    时黎安偏过头躲他——这人真是过分,舅妈还离得这么近,他就动手动嘴的,肯定是故意的。


    时黎安揽在他劲腰的手微微捏了捏,暗含警告。


    第133章 腰酸不酸?腰知道!


    霍崇郁和时黎安刚才跪地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蹭到了灰,谢秋看不下去,让他们两人先洗澡,晚饭会给两人留着。


    还叮嘱时黎安好好照顾霍崇郁。


    谢秋一走,霍崇郁直接把人捞进了二楼的浴室。


    时黎安进了浴室之后就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接一场的离奇美梦。


    总之,本来咳血应该卧床休息的人,变成了运动健将。而他则变成了迷人的奶油泡芙。


    事后,时黎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抱回房间的,他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


    他现在的身体实在是过于孱弱,一点点运动量就香汗淋漓,一点点刺激就感官过载。


    其实除了身体原因,还有心理原因。


    霍崇郁是一个极其专注的伴侣,他在性事上几乎不做分心的事,全程关注着时黎安的状态。


    这种“被锁定”的感觉让“爱”本身成为最大的刺激源,高潮就不再只是生理反应,而是心理和情感共同触发的“共振”。


    而时黎安原本就不太健康的身体,正常情况下都处于自我保护的紧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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