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糯香甜,却不腻人。
明蕴:“好吃。”
戚清徽:“嗯,好饭不怕晚。”
明蕴:“难为你还记得,还是一如既往的伟……”
戚清徽:“换一句。”
明蕴放下蜜浮酥奈花,腾出手来。
“你方才说了什么?”
“好饭不怕晚。”
“前头的。”
戚清徽迟疑片刻:“账目明日再看便是,这般熬夜,仔细伤了双目。”
明蕴很好说话:“行。”
“不看账目。”
明蕴伸手捧起他的脸,明艳含笑。
“那让我看看,许久没见的丈夫。”
“那看出了什么?”
明蕴:“在你眼里,看到了我。”
戚清徽:“错了。”
他顿了顿:“只有你。”
明蕴弯唇,伸手去抽戚清徽的腰带,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不知做过多少回。
这么热情。
戚清徽眯了眯眼:“想要了?”
他身子微微往后一避:“别这样,我不太行。两日没睡了,让我先歇会儿。”
明蕴瞥他一眼,语气平淡:“给你上药。”
“是么?”
“还以为你是馋我身子了。”
明蕴似笑非笑,目光往下扫了扫:“馋有什么用?你累成这样,腰还使得上劲?”
戚清徽:……
明蕴没再说话,低头解开他的衣襟。
戚清徽顺从地让她褪下衣衫。
腰侧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那是刀刃划过的痕迹,伤口不深却很长。
可边缘肿胀发亮,淤血晕开大片,看着便觉疼。
戚清徽说了在皇陵的事。
明蕴当即蹙紧眉峰:“选贤举能用在朝臣任免上妥当,可帝位传承,岂能如此草率?”
“人心最是叵测难料,如今你们情谊深厚,可到了子孙后代,代代更迭,谁能保证初心不变?一旦三家子弟都有登临九五的资格,势必各自结党营私,彼此针锋相对,倾轧厮杀永无停歇。这所谓三家共治,根本就是给后世埋下无穷祸乱。”
此事干系江山社稷,半分玩笑都开不得。
戚清徽颔首,深以为然:“你说得没错,太傅当时便出言驳斥回去了。”
不知为何,明蕴莫名眼皮狠狠跳动。
然后听到戚清徽的嗓音。
“谢斯南只能退而求其次,要立允安为太子。”
明蕴:……
好了,听到这里,她算是明白了。
谢斯南真正的目的在这里。
谁有他有心机啊?
明蕴拧眉:“没人驳回去?”
戚清徽:“没,他行事不着调已深入人心。百官念着允安被推上太子之位,便是新帝不作为,往后若有朝野风波、朝堂乱局,总归有我去兜底摆平,还松了口气。”
他想清闲。
行。
谢斯南成全了他这份心意。
皇帝的累活,他头铁,先干着。
谁让他要讨好戚清徽。
可谈及保障,哪一样比得上戚家执掌江山来得牢靠。
在谢斯南眼里,戚氏一族骨子里深谋远虑,代代皆是过人之辈。由戚家坐稳至尊之位,天下方能真正安稳妥帖,无人能比。
戚清徽:“我不意外。”
至少他不用批阅那一摞摞的奏折了。
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可……
“但总感觉被算计了。”
戚清徽冷笑:“他是新帝,允安是太子,那我是什么?”
明蕴沉默一下。
迟疑告诉他。
“继父?”
戚清徽:……
不用说出来。
明蕴惆怅。
可怜她的崽子,才会爬啊。
明蕴眉宇间凝着忧色:“允安还这么小,往后要扛的担子,也太沉了。”
戚清徽垂眼,安抚他:“戚家的儿郎,从来没有轻省的命。”
“拎出来都能坐稳那个位置,便是不能又如何?也有一群人给他扶着。”
现在担心这个委实太早了些。
戚清徽问:“允安离了你,也不知能不能适应?”
明蕴:“遣人问过了,一早还闹绝食。后头许是饿极了,就找映荷要吃的了,狼吞虎咽的,差点呛到。”
就是吃一口,眼泪啪嗒掉一下。
谁看见都要心碎。
明蕴撇开纷乱杂念,指尖蘸了药膏,轻轻按上去。
戚清徽腰腹骤然绷紧,没出声。
见他反应那么大。
明蕴力道放轻了些:“疼就说。”
“不疼。”
“嘴硬。”她将药膏细细抹开。
真不疼。
戚清徽喉咙发紧。
但是她力道轻柔,还轻轻吹气,那处的痒意好似能潜入四肢百骸,浑身发麻。
戚清徽:“真没。”
戚清徽看了眼下摆,叹气:“但别处不好说。”
第476章 想怎么活,便怎么活
翌日。
明蕴独自出了府,静坐食鼎楼雅间,唤来伙计取来纸笔,落笔写了信,差人速速送出酒楼。
办妥后,她执盏轻抿热茶,眸光落向楼下熙攘长街,姿态悠闲,是在等人。
先帝去时,于市井众生而言无关痛痒。
眼看年关将近,街巷早已重回往日喧嚣繁华。
唯独镇国公府,依旧笼罩在一片沉郁压抑之中。
贺二从外匆匆踏入宅院,一把拉过贺瑶光,低声问道:“父亲可醒了?今日早朝他都告了假。”
贺瑶光:“只是晕了,又不是死了。自是醒了。他是瞧着戚家小公子地位扶摇直上,对戚少夫人愈发生出畏惧了。”
“什么出息,那总不能躲一辈子。”
身后骤然传来沉重脚步声,贺二刚回过身,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目无尊长的东西!”
“我是你们的父亲!轮得到你们这般背地里评头论足、肆意讥讽?你们眼里还有半点尊卑孝道吗!”
说着,他就要去打贺瑶光。
“国公爷!不可。”
镇国公夫人匆匆赶过来。
她先是看了眼贺二红肿的脸。
心疼不已。
“您这是有多大的仇,下这般狠手!这让他如何出门。”
“瑶光是姑娘家,身子总要娇贵些,不好再打了。您在朝中被戚世子针对,孩子们的婚事本就被耽搁了……”
镇国公本就怒火中烧,闻言更是脸色涨得通红,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在指责,一切皆是我造成的?”
“是你!我在外殚精竭虑!是你安居内宅,却子女都管教不好!你看看他们像不像话!”
镇国公夫人愣住。
还是她的错了?
若不是她告知是非对错,孩子们都要被贺家风气养歪了。
镇国公夫人看着眼前面色扭曲的男人,突然觉得荒谬可笑。
镇国公:“我没错!再来一次,我也会把小妹送去皇宫换十几年勋贵安稳!”
“来人!把公子娘子拖下去各打二十板子!再扔去祠堂忏悔,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放出来,不许喂一滴米滴水,我倒要看看他们骨头有多硬。”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众奴仆压着贺瑶光和贺二离开。
镇国公狠狠一挥袖摆,大步往外走。
镇国公夫人慌忙快步跟上,伸手想去拉他衣袖,声音里满是哀求:“国公爷,你饶了他们这一回吧。”
“前阵子瑶光才大病一场,如今天气寒凉,她身子本就虚,哪里再经得住……。”
话音未落,镇国公猛地回身,用力将她狠狠推开。
镇国公夫人踉跄着后退几步,就听他暴烈的嘶吼砸在耳边。
“遭不住那就去死!好过活着气我!”
“走开!别在我跟前碍眼,看着你就晦气!”
镇国公夫人僵在原地,死死闭了闭眼,半晌都动弹不得。
也不知呆立了多久,贴身婆子匆匆近前,低声道:“夫人,外头送来一封信,说是务必亲手交予您。”
而另一边。
明蕴静候了一炷香的工夫。
终于,雅间门被轻轻推开。
明蕴未曾抬眼,指尖轻抵茶盏边沿,只淡淡开口:“夫人这边坐。”
镇国公夫人迟疑着上前落座:“少夫人寻我,究竟何事?”
明蕴语气平缓得毫无波澜:“明岱宗身为礼部尚书,夫人该是知晓的。”
“只可惜他德不配位,眼下正收拾行囊,灰溜溜贬去偏远之地了。”
她目光清冷淡漠:“自然,我若肯认他这个父亲,肯出手相护,这礼部尚书的位置,旁人谁也动不了。可谁让我容不下他。”
这话轻飘飘的,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镇国公夫人强作镇定,指尖攥紧帕子:“少夫人说的这些,该与我家国公爷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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