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大直男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这幅样子出现在一个gay面前,有多诱人。


    特别是,一个年近三十岁,即将要变身“大魔法师”的gay。


    顾浔屿把照片收回盒子里,他心上那点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略微沉吟了下,想起自己刚刚对孟谂的漠然,是不是有点吓到他了?


    依他那个性子,是不是又在一个劲儿自我纠结?这么想着,顾浔屿转头看过去。


    孟谂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床沿去了,两侧的额发软塌塌的贴在耳朵边,因为脑袋垂着的缘故,只能看到他半个侧脸。


    顾浔屿觉得自己从来都没仔细观察过孟谂,不然,他怎么十年前怎么就没发现,其实孟谂,还挺还看的。


    和他在澳洲见到的清一色蓝瞳卷毛的白皮帅哥不同,他的好看少了那种慵懒随意,眼神也不是那种雾蒙蒙的感觉。


    他皮肤算不上特别白,是亚人典型的暖肤色,只不过在光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细腻嫩滑。五官单挑出来都算不得有多精致,但胜在脸型好,不突兀的双眼皮,很薄一层,澄澈的黑瞳像是含水般温柔,眼尾藏着的小痣随着眼帘摆动,一颤一颤的。


    像个干净的小天使。


    他不知怎得,突然想去拢下孟谂耳边的碎发,而他确实这样做了。


    当冰凉的指尖穿过孟谂耳廓的一瞬间,顾浔屿竟然看到了他泛着微红的耳垂,在细碎的黑发遮挡下,随着头顶的暖光线,有种似有似无的亮泽,像在邀请人触碰一般。


    对方下意识侧过头躲开,下一秒,顾浔屿的动作被甩在半空中。


    只见孟谂唰地声抬起头,他表情似茫然又不解,明显被吓得愣住神。


    艹,顾浔屿没想到孟谂会有这么大反应,暗自骂了句脏话。


    他尴尬地把腾在半空中的那只手收回来,连带着指腹刚刚碰到的那点热气一同散了个干净。


    顾浔屿半撑在椅背上,窗户边的迎风口灌进冷意,吹得他胳膊发凉。他随手拉开衣柜门,满满一排全是各式各样的正装。


    他环视一圈没找到T恤,于是随手抓了件白衬衫套上,和下身的短裤搭配起来,不出意外的违和。


    他沿着视线看过去,越琢磨越觉得孟谂的表情不大对劲儿,眼神总带点惊惶未定的意思,掌心局促地变换了好几个姿势,以及紧绷的脖颈上晕了一圈红。


    他心下思忖,有点拿捏不住孟谂的心理。真至于有这么大反应?靠,他不会真的是Gay吧。


    “孟谂?”顾浔屿走到床边,试探着叫了声。


    “怎么?”


    孟谂的声音清润凛冽,他稳定身子,自以为把声音装的恰到适宜,没被人看出任何端倪。


    他其实知道顾浔屿刚刚一直在看他,整个人如芒在背般难受,只是没办法把自己从刚刚那短暂的“亲昵”里抽离出来。


    耳垂触电般酥酥麻麻,火烧一样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肤,他无比确定,顾浔屿太容易把他撩拨得不知所以,准确讲是他遇到这个人自动缴械投降。可是再一想,顾浔屿又真的做什么了?


    合着都是自己的颅内高潮在作祟罢了,孟谂又一次嘲笑自己,心思不干净果然看什么都会不对劲儿。


    顾浔屿:“我欺负过你?”


    “怎么会。”孟谂完全不懂顾浔屿的脑回路。


    他还是个那个不咸不淡的语调:“那你怕我?”


    孟谂连着摇了好几下头,泛起一阵疑虑:“不啊,你,想说什么?”


    那真不会是,那种答案吧。


    顾浔屿听完他的话,表情有些沉,紧接着他凝重的语气传来:“那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不是?”顾浔屿又重复了一遍。


    他靠过来,直勾勾地眼神像是要把孟谂整个人看穿,不给他留一分躲闪的机会。


    孟谂被他直白而坦荡的话语刺激着,即便顾浔屿有在掩饰自己神色里的厌恶,但是眼底不经意闪过的嫌弃还是像一道刺儿往孟谂心头,无比精准地扎进去。


    心上那道坚硬的堡垒像是突然要一瞬间崩塌下来,他不知道哪里来得来得力气推来顾浔屿。


    他只知道,不能让顾浔屿发现一丝一毫,因为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孟谂唰地从床边站起来,手背不小心摔到椅背上,他顾不上痛,像被人抓住了最脆弱的痛点,他极力反驳起来:“你在说什么?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我怎么?”


    孟谂移开眼,眼眶通红,他的声音提高,语气坚定到不容置疑:“怎么可能喜欢你。”


    “我恐同。”孟谂试着稳定住情绪,他说着就突然笑了下:“恐同,好吧。”


    孟谂站在那里,手腕随身子微微晃动几下,顾浔屿看他的反应,却突然松了口气,神色倒是渐渐回暖。


    顾浔屿突然抓起他的手腕,强迫孟谂坐在他对面,他看着孟谂,难为情地解释:“我不是故意这么问的,就是……”


    “我也恐同,特别恐。”


    孟谂不想去看他,他是真的找不出应该用什么情绪来应付他,好累,好累。


    累到连心都是腾空的,无法落地的煎熬。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腕被顾浔屿抓在手心,而自己清晰的脉搏,正为他热烈的跳动。


    可惜,他不可能懂。都说Gay喜欢直男是一场必修课,而他真就在这场疾疾无终的单向狂欢中,无法回头,又无法醒悟。


    “那,真的男的喜欢你呢?”孟谂眼波平静,好似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作者有话说】


    恐同即深柜,某人自己等着被打脸吧。


    第15章


    “那最好不要让我知道。”顾浔屿说,他眼神里藏着孟谂搞不懂的晦涩,话语渐凉:“我真的搞不懂,搞什么不好要去搞男人。”


    “很恶心。”顾浔屿平静的面容下,继续吐露着冰冷刺耳的话语,说完缓缓地松开孟谂的手腕。


    也许他真的是在警告什么,又或许他只是在陈述自己的看法, 但不管哪一种,孟谂已经彻底摸索出顾浔屿的底线在哪里。


    看来,以后得装得更好些。


    肌肤接触的地方残存的湿濡随之消散,顾浔屿刚刚把他手腕摁地有些痛。有一道道浅浅的红痕在上面,孟谂盯着那些红痕,看它们是怎么一点点散去。


    多正常,直男对于GAY的正常反应,他不觉得有什么。甚至他会有丝丝的庆幸,庆幸自己装的还不错,或许有破绽但应该不算多,至少没在顾浔屿心里保留下一个恶心同性恋的印象。


    “是吧。”孟谂眨眨眼睛,把虚焦的视线从手腕上的红痕收回来,他淡淡地开口:“同性恋很恶心。”


    所以,我也一样恶心。


    “这是什么?”顾浔屿问道。


    孟谂回头,等察觉到顾浔屿说的东西是他手上还攥着的红绳时,手指往掌心那侧拢了拢。


    他,不记得了吧,孟谂心里说道,只觉得心口有些滞。


    他扬起红绳,像是专门给顾浔屿看。“这是,从那里看到的。”孟谂指指铁皮盒子,嗓音没提起来,大约是真的很累。


    孟谂顿了下,“抱歉,一时间……觉得挺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就拿起来看看。”


    顾浔屿离开之后,这个房子都是由王叔一个人打理,至于这串红绳为什么会和他妈妈的照片放在一起,他自然不知道,多半是顺手放进来的吧。


    他沿记忆搜索一番,实在是没找出任何有关这串红绳的印象。


    孟谂飘忽的眼神落下,很轻地开口:“你,有印象吗?”


    顾浔屿从他手上抽出那串红绳,盐树枝粗糙的颗粒硌得指尖并不舒服,拿在手上简单地把玩几下,似乎真的在认真地回忆,他说:“不记得了。”


    短暂的小冲突后,不知道两人是不是都没从各自的情绪里缓过劲儿来,像隔着一层些许古怪的屏障,惹得一时间气氛消沉。


    “明天你上班,去洗漱吧。”顾浔屿没想着继续待下去,他站起身,隔空把那串红绳扔到铁皮盒里。


    孟谂抬头看他,突然冲他笑笑,“嗯。”


    顾浔屿突然觉得他明晃晃地的笑容意外碍眼,他没什么表情,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早点睡。”


    孟谂脸上的笑意没敛去,反而又加深几分,过了很久才淡淡的“哦”了一声。


    门被“啪嗒”一声合上了,等到顾浔屿的身影消失在厚厚的门板后,孟谂才逐渐收回唇边的弧度,他缓缓闭上眼睛,脑子里闪动过刚刚溜过去的每一幕场景。


    眼睛又酸又涩,但是一滴泪都落不下。


    顾浔屿说,不记得了。


    顾浔屿说,同性恋都很恶心。


    顾浔屿说,是不是喜欢他。


    ————


    早上醒来的时候,孟谂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气。昨晚他睡得并不好,恍惚中好像不停地在做梦,醒过来的时候似乎还伴着阵阵心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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