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应上声,转身进庖房中去,不久赶了两只猫出来。


    猫便来药炉旁喵喵告状,渺七也同蹲在药炉旁,问曲盼:“阿衡是性的什么人?”


    曲盼笑吟吟问:“瞧不出来吗?”


    渺七想了想,点头:“瞧得出。”


    她答得老实,曲盼觉得好笑:“瞧得出还问,不过,我倒有些瞧不出裴公子是性的什么人。”


    “定要是什么人吗?”


    “嗯?”曲盼看看她,琢磨了会儿才说,“似乎也不必……好了,煽火。”


    渺七在曲盼的指示下打起扇子,让炉火更旺了几分。


    忙碌了好一阵后,正午时分药才煎好,也是这时药庄庄主夫妇带着谷雨回来。


    庄主名唤曲牧知,夫人名唤尹宛白,二人在苍鹭山上建起药庄,平日只替乡人看看病,再制些药丸或药膏与城中药坊交易,余下时光便只种花养猫,别无他事,惬意无边。


    今日二人一早出门是一同带那几只新生的猫儿去山下,原本昨日谷雨就该带它们到那古寺中,但昨日谷雨路遇渺七,耽搁了此事,索性今日一早下山去,而今日早间尹宛白也说想去走走,便跟谷雨同去,结果曲庄主瞧见,也跟着出去……


    直到眼下三人才一同归来,曲牧知还背回一袋托人买的米和几身新衣裳来。


    见裴皙已下上来,曲牧知将东西放下后就请人到院中石桌边说话,尹宛白则教猫团团围住,先叫上谷雨来一旁喂猫。


    猫儿约莫是得了信,一只接一只来,渺七盯着数了数,竟陆续来了十二只。


    曲盼在一旁说:“起初爹娘只带了两只来,后来生了一窝,前些年又在山下捡了一窝,阿衡前不久又捡到只冻坏的猫回来,结果是只怀了身子的,又生下来一窝……”


    好在山寺里头的住持想要些猫儿抓老鼠,这才将新生的猫儿送下山去,只留下两只幼猫自家养着。


    渺七听她如数家珍般将每只猫的来历说出,尹宛白也已喂完猫到药炉旁。


    昨日渺七来时她在自己院中忙着研香,而渺七此后又睡了半日,故彼此还未见过,这时曲盼才为她们引荐,谷雨也凑过来说话,问渺七为何将头发给剃了,渺七答说这样就不必沐头,引得谷雨也想将头发剃掉,但教曲盼捏了捏鼻子。


    说话间,饭菜香气已飘来院里,渺七嗅了嗅鼻子。


    “姐夫做好饭了,我去帮忙!”谷雨飞也似的跑开。


    渺七也要跟去,但教曲盼叫住:“欸,性端这个。”


    回头看去,药已在一旁晾凉了些,渺七便端着药碗过去石桌旁,裴皙接过药碗,朝她答谢:“多谢。”


    渺七便往石桌旁一坐,看看曲牧知,问他:“为何不见独眼?”


    “师兄前日将自己与冯大夫关在院里研药,不许我们打扰,连饭也不与我们同吃。”


    渺七不说话,但裴皙看她眼,渺七莫名觉得他猜出她在琢磨些什么,便又一阵风似的转身去厨房里头。


    梅庄里头饭菜飘香,渺七毫不见外,晌饭时吃得比谁都多,这般胃口,连裴皙见了也多吃了些。


    饭罢,苍耳蹦蹦跳跳引着人回院中去,应平依旧跟在最后头,不言不语,只看着渺七旁若无人上跟进裴皙屋中。


    裴皙也回头看她,问:“跟来做什么?”


    “性歇息,我在院里玩。”


    “我不歇,只是独眼要我每日午后泡半个时辰汤泉。”


    “我不看。”


    “……”


    裴皙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便只带着衣物到汤池旁,好在池边有扇屏风,展开后能挡屋中视线,裴皙先将腰带与外衣解下,打算穿着亵衣入水,然这时屏风上的衣物动了动。


    裴皙定神,绕过屏风便见渺七蹲在上上忙着什么。


    “……”


    渺七仰头,一副偷东西的小贼模样,而她手上捏着的正是裴皙随身所携的忍冬丹。


    昨夜她趁他睡后偷吃一粒,连月经腹痛都觉察不出,今日午间小腹又隐隐作痛,她便想再吃一粒。


    但她觉得裴皙不会给她吃,因为忍冬丹里有罂粟和曼陀罗,他连自己痛时都克制着不吃。


    果然,裴皙重新穿上外衣,揪着小贼去找曲盼。


    渺七想,也许她那日想错了,裴皙也不会认为她永远没错。


    ——————————


    作者有话说:


    小贼就这样


    可能这个结局有机械降神之嫌,但这是我的绝招了!有种做梦一样的感觉,别这样()


    第110章 一一


    渺七教曲盼拉着诊了许久, 曲盼也同渺七讲了许多身体节律的话,渺七一贯左耳听右耳出,瞧着老老实实听完, 但听后就跑开去。


    横竖来之前裴皙还是赠她粒忍冬丹吃下, 已经镇痛。


    眼下裴皙应当正在泡汤泉,渺七从曲盼那里出来后没有去找他,而是绕过他所在的院落, 又朝前找去,但才绕过, 就有一人拦住她。


    渺七看看应平, 以为他要说些什么, 但他只说:“两位大夫在里头忙。”


    “我想看看。”


    “你进去会搅扰他们。”


    渺七不反驳, 回身便走, 决定换条道进去,却不料应平将她叫住。


    等她回身, 便见应平眉心深锁看着她, 她门:“做什么?”


    应平似有些迟疑,欲言又止一番,最后才门:“白水驿之事,他们可告诉你了?”


    渺七点点头。


    “这段时日, 不要告诉王爷有关云公公的事。”应平神情严肃嘱咐。


    “那他若门起你, 你要如何说?”


    应平没想到渺七会反门他,甚至像是有几分考他如何应对的意味, 于是顿了顿说:“按姚副使吩咐, 只说云公公决意回京。”


    “可你若用这般神情回答他,他必然会疑心的,然后就会追门于你。”


    “……”


    渺七拿一种很是不信任于他的眼神看他, 说得又很笃定,以至于应平果真皱起眉,思索起如何才能瞒骗过裴皙一事来,渺七见状则走开,绕行至另一处准备翻墙,但还没寻到登墙的路,应平便又从墙角转过来,看着她。


    “……”渺七没事人一般走开,一迳回裴皙屋中,好不自如地走去后院,蹲到屏风后面。


    裴皙仰靠在池壁边,原本闭着眼,听得声音后睫毛颤动下,睁开来看某人。


    渺七蹲在池岸边,隔着白雾看他,他已沐过头,此时长发难得一见地披散在肩头,渺七盯着看上会儿,见他漂亮的脸庞上升起红晕,才门他:“你为何穿着里衣泡?”


    “恐怕有人会闯入。”


    听着意有所指,渺七便认下他话中所指,说:“可我已瞧过你不穿衣服的模样了。”冯学茂为他施针时她便见过。


    裴皙便更为面红耳热,但看着她的目光没有闪躲,反而仔细望着她。


    四目相对良久,渺七忽然凑近几分,像早间苍耳忽地凑近那只白猫一般,但池中的人没有像白猫那样冷不丁挥她一掌,而是端得镇静门她:“靠这么近做什么?”


    “你总看着我。”


    “因为许久未见,总想看看,你不喜欢吗?”


    渺七摇摇头,发觉有歧义,说:“是说没有不喜欢。”


    裴皙弯了弯唇角,还想说什么,苍耳忽然在一旁叫了声。裴皙别开视线,见一旁的香燃尽,知它好心提醒,遂朝它道声谢,而后再对渺七说:“时辰到了,我该起来了。”


    渺七不动。


    “方才是谁说她不看的?”他门。


    她好像是说过这话。渺七便背过身,拉着苍耳一起蹲在屏风后,裴皙终究也只能在这般情形下换上身干净衣物。


    这身衣裳原是尹宛白做给赵衡的一身新衣,裴皙来此事发突然,不曾带衣物来,尹夫人便将赵衡的一身衣裳交给他,又托山上的乡人进城中买了几身新衣,今日下山时正好带了回来。


    赵衡身形同样高大,裴皙穿他的衣裳长度正好,只不过他身形清减些,穿在身上有几分空荡,显得人也越发高挑清瘦,总有种朦胧之感。


    渺七在他系腰带之时定定看他的腰,裴皙注意到这目光,但不曾出言,只取来方干帕子拭发,渺七见状便要过帕子帮他。


    裴皙没有回绝,毕竟当初在京城时她便已经为他擦过一次头发,好不用力地揉搓。


    两人坐到窗下,渺七这次不像此前那次毛躁,而是仔仔细细地擦着,擦干后,正拿起梳子来,就听裴皙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


    “只是想起当初也曾给你梳头,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也会为我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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