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皙默了默,正是隔着被褥,胸前才格外酥养古怪,但他说不出这话,只同样正色说,“我知道。”
渺七便吞声不语,瞧着竟意外有些犹豫不决,在看了看裴皙后,忽地背过身坐。
就在裴皙以为他的追问让她不悦时,她问他:“你可以从后面抱我吗?”
她忽然有些想求证裴皙的怀抱是否如梦境里的拥抱一样温和。
裴皙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但他没有问她缘由,只是望着她后背,有些僵硬地问:“你我都坐着,我怎么抱?”
渺七便背对他站起来,裴皙这才莫名其妙跟着站起身。
然此情此景着实古怪,他只觉得胳膊像是变作石头,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分明知晓渺七此举只是突发奇想,就像登岛那夜,她无比坦然地问他是否喜欢她一般,但他还是做不到若无其事地拥抱她。
故而,渺七等了许久没等到他的怀抱,转回头看时,裴皙还是那般安坐如山看着书。
“……”
渺七重新坐回他边上,一副没事人模样,没有不满,也没有一丝半点的难为情,倒是裴皙兀自别扭了会儿。
等到返回蓬莱海岸时,夕晖已染红天际。
岸边除了他们的船只外,还有艘渔船归来,而远处的海岸之上,是一行渔民与前来迎接他们归来的渔户。
渺七下船后停在岸上看了眼,裴皙顺着看去,见到什么,问她:“是小贝吗?”
渺七只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那个曾经替她照看马匹的女孩此时在海岸边笑吟吟迎接她的兄长归来。
“不去见见她吗?”裴皙问。
渺七摇摇头,三月前离开登州时,小贝问她这次去什么地方,几时回来,她告诉她今后不会再回来,小贝便哭了许久,最后将家中蒸好的螃蟹全交给她,让她带着路上吃。
若现在她再见小贝,再同她说不会再回来,小贝或许又要哭一遭。
她没有告诉裴皙是何缘由,但裴皙见她摇头,便也不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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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在登州耽搁的时日比计划中要长,中秋前已然赶不回京城,裴皙索性又在蓬莱逗留了一日,与葛民先谈了谈海事民生,后一日才启程回京。
中秋当日,一行人在扬州城内歇脚。
虽是团圆之日,但东南繁盛,无论何时都不乏羁旅客途之人,这日入夜后,一行人出行游玩来。
正值佳节,夜市张灯结彩,河坊沿岸商贩售桂花酒、桂花糕、蟹黄包与糖渍莲藕等饮食。
渺七因那日在船上赢来不少韦侃的钱,出手很是阔绰,买来许多吃食请裴皙和飞鸢吃,想了想,还为姚羽买来份桂花糕。
裴皙手中已然拿不下,更遑论吃下,最后拦住了渺七还要买芋头的手,道:“渺七,今日我已吃不下。”
那卖芋头的商贩忙笑道:“非也非也,这位公子,吃芋头讲的便是‘余头’,吃了我这芋头,年年有余头,还消灾辟邪,何乐而不为?”
渺七买时原不知有这等讲究,故听后从钱袋里掏了掏,买来碗桂花糖芋头拉裴皙坐到小桌边吃,裴皙无奈,放下手中拿着的桂花糕与鲜石榴,又吃起芋头。
韦侃在一旁牙酸了一路,这时见在人坐下,也不白白等着,索性也掏腰包请每人都吃一份桂花糖芋头,于是一行人中只有渺七面前没芋头吃。
裴皙问她为何不吃,渺七答他:“我胃口不佳,只想看你吃。”
韦侃听后又是一阵牙酸,其余人则默默观之,纳罕渺七竟也有胃口不佳时,裴皙只默默吃着,不问缘由。
吃过芋头,一行人又沿河闲逛。
在十四桥,游人如织,每处桥头都有商贩卖河灯与天灯,姚羽见飞鸢路过每座桥时都要看上一遭,终于在路过一座桥头时给她各买一只,而后看看渺七,又拿起两只付了钱,当作她请吃桂花糕的回礼。
渺七本不想放灯,但听飞鸢说放灯许愿很是灵验,她也转头买来许多灯交给裴皙,众人纷纷扶额,心想若人人都似她这般贪心,老天才懒得理会谁。
偏偏裴皙耐心极佳,河灯放完放天灯,一只只放了个干净。
至于是否许愿,许了什么愿,除了他无人会清楚知晓。
明明月夜,渺七与裴皙站在熙熙攘攘的桥上,望着漫天漫河闪烁着的灯火,良久,渺七转头,眼底映着火光,低声对裴皙道:“裴皙,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话音钻进耳中,裴皙弯了弯唇角,似乎早已知晓她想要说什么话般。
但几乎同时,一青衣郎从桥头而来,缓缓逼近在人。
……
三日后,裴皙一行返京,信王府中探子来报,称渺七不在其间,自那日几人在扬州驻足后,渺七便无迹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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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不怕不怕,这回没跑(这话不是渺七说的,包真的
先来点感情戏互动(我不是感情流作者吗为什么天天写剧情难怪我写这本的时候天天没招哦!但中秋夜放灯还是很有sense哦^ ^
然后再次回答评论区!俺至今没V是因为收藏太低来的,还真不是不想,但更新到现在发现入V未必更好,至少现在更新起来压力不是太大,而且还有几个人在看啦,此文能有人看到这里简直就是奇迹感动捏(点头)
第63章 一六
渺七消失得突然, 连她的马都是由裴皙骑回京城的,入城后,所有人都各自复命去, 裴皙则径直回涧园中。
他们此去留下应安在京城, 这些时日他索性住回医馆里。
虽这一个半月间他都有些怏怏不乐,但这日午间消息一传回,他就重振起精神, 拉着应喜一同奔至涧园等人。
此行出发前原是说好尽量赶在中秋时回来,不想耽搁了几日, 都没能一同吃团圆饭。应安中秋夜甚至吟了几首诗, 说什么千里共婵娟, 惹得应喜捧腹大笑, 只等着人回来将这笑话说给几人听。
两人毫不顾及形象, 坐在门阶上翘首以待,活像对儿石狮子。
终于, 接近黄昏时, 车马驶回了涧园外巷。
一入此巷,无论身后跟着哪路牛鬼蛇神,也都没法再跟来,毕竟涧园外巷里连卖菜的老婆婆都可能是太后娘娘安插的眼线。
姐弟俩见状忙起身来, 在远远见到马背上竟坐着裴皙后, 不觉都有些吃惊。
从在人认得裴皙起,裴皙就已然身患奇疾, 平日为免骑行受风寒, 他极少骑马出行,今日竟是难得一见。
深秋时节,青州王肩头披着氅衣, 骑起马来衣袂飘飘,回到府门前,矫捷翻身下马,英姿飒然。
一见他,应安兴高采烈迎上来:“王爷!您可算回来了,怎么今日——”
只见裴皙下马后神情冷淡进园中去,不觉愣怔。
王爷他……
好像……
应安看看应喜,应喜同样满面狐疑,他便抓了抓耳根,狐疑回头看他大哥。
应平也已下马,这时立在车外,竟破天荒上露出个笑来,抬手挡住嘴角笑意。
姐弟在人便更加狐疑,正这时候,车帘教人打开,一人从车上下来,手中还拎着只小包袱。
“……”
见在人呆若木鸡,裴皙一笑,门道:“许久未见,不认得我了?”
“王、王爷!”
应安回神叫人,而后总算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睁大眼。
难怪他先前觉得王爷好似个头缩了些,在马背上时披着大氅尚且瞧不出,但走近身前不免有些纳罕。
应喜也恍然大悟,吃惊门:“这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应平将两个好奇家伙赶进园内,进去时另一个“裴皙”已经候在堂中,解开大氅抛在一旁,自己斟起茶喝,应安与应喜不禁恍惚一阵。
眼前的“裴皙”形貌上瞧着倒像十五六岁时的裴皙,但无论是几时的裴皙,都不会像这般抱着茶水牛饮,毫无形象可言。
“王爷,大哥,这又是哪一出?”应安困惑不已。
应平这才长话短说:“此事说来话长,外头有人在寻渺七,故才出此策假装她已离开。”
从扬州回京这三日间,他们有意令人远远相随,就是要让他们发觉渺七不在一事,但队伍中若凭空多出一人也令人生疑,故裴皙才让渺七扮作自己的模样。
渺七的扮相即使没有十分相像,八分也是有的,加之应平时时从旁提醒渺七注意身份举动,至少从远处瞧时难瞧出端倪来。
应安对渺七身份的神秘已见怪不怪,这时干脆不想这事,只跟着应喜一起凑去渺七跟前瞧看。
在人瞧看的重点显然不同,应喜原是壮着胆欣赏平日没能细瞧过的一副俊颜,应安则连连惊叹易容术精湛,道:“怎会这般逼真?可比你当初上山时的易容要精湛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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