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也来坐木马吗?
(上一章全改了,可以重看一下。)
“好看吗?”沈昭问。
“嗯……好看。”赫连转过头,看着沈昭,忽然伸手,替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擦过沈昭的耳垂,感觉到那片皮肤轻轻颤了一下,动作顿了顿,却没有收回,而是顺着耳廓的轮廓轻轻描摹了一圈,才慢慢收回手:“但你更好看。”
沈昭愣了一秒。
这虫居然会主动说情话了,还说得这么自然。
“上将,”沈昭凑过去,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成一片滚烫的雾,“你最近是不是偷偷上了什么培训班?”
“……没有。”
“那怎么这么会说话?”
赫连的睫毛颤了颤,视线飘向窗外,不肯看他:“……跟你学的啊。”
沈昭笑着闭上眼,把脸埋进赫连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混着星银蕨的淡香,像雪后松林被月亮照透了边。
他伸出手,环住赫连的腰,手掌贴在那片紧实的腰腹上,隔着毛衣布料,能感觉到底下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轿厢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轻微地晃了一下。
沈昭睁开眼,发现赫连正看着他,暗红色的眸子里烧着一簇压抑了很久的火。
那只握着他的手缓缓收紧,指腹在他手背上反复摩挲,动作生疏却执着,像是在积攒勇气。
“沈昭。”赫连叫他的全名。
“嗯?”
“……过来。”
沈昭往前凑了凑。
赫连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蹭过他的颧骨,指腹带着薄茧,刮得沈昭皮肤发麻。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沈昭的鼻尖,呼吸交缠了几秒,然后才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摩天轮最高点的眩晕感,又深又重。
赫连的舌尖顶开他的齿关,带着点笨拙的力道扫进去,手掌插进他发间,把他固定在一个无处可逃的角度。
沈昭能感觉到赫连的心跳,又快又重,隔着两层风衣都震得他发麻,像是要从肋骨里撞出来。
通过共感,他“看”见了赫连的精神海。
那片曾经被烧成废墟的地方,此刻正铺着一层被月光晒透的细沙。
海浪一层一层漫上来,温柔得不像话,拍打着岸,发出细碎的声响。
暗红色的火苗藏在沙滩最深处,随着这个吻,一点一点地窜高,烧得整片海都在发烫,却没有失控,而是被沈昭的深海温柔地托着,像深海托着一座海底火山。
没有疼痛,没有风暴,没有随时会塌的碎片。
只有一片被月亮晒透的沙滩,和一只终于学会在高空接吻的战神。
一吻结束,赫连的唇移到他耳侧,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传说,作数吗?”
沈昭喘着气,手指攥着赫连的毛衣领口,把布料揉成一团。
他的嘴唇被吻得泛着水光,眼睛亮得惊虫:“自然作数。”
赫连的手臂箍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抱得很紧,紧得沈昭能听见他肋骨里那颗心脏渐渐平稳下来的跳动。
他的手指穿过沈昭的黑发,从发顶梳到发尾,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给什么大型猫科动物顺毛。
轿厢开始下降,帝都的灯火重新变得清晰。
沈昭靠在赫连胸口,听着那颗渐渐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所谓永远,大概就是这样。
从最高点下来,再回到虫间,但身边这只虫还在,手还牵着自己,精神海里的火苗还暖着。
从摩天轮下来,赫连的耳尖还红着,暗红色的眸子里残留着水光,在霓虹灯下亮得惊虫。
沈昭拉着他的手,没往出口走,反而拐进了乐园西侧的“童话镇”。
音乐声像水一样漫过来,是首很老的曲子,带着八音盒特有的清脆,叮叮咚咚地敲在夜色里。
沈昭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一座巨大的旋转木马正在灯光中缓缓转动。
白色的顶棚缀满星光灯,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三十六匹形态各异的木马上下起伏,有的昂首嘶鸣,有的低头饮水,鬃毛和尾巴上缠着发光的丝带,在夜色里拖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轨迹。
木马的颜色很旧,是那种被岁月泡软的奶油白和天空蓝,边缘却镶着金边,在旋转中一闪一闪。
“上将,”沈昭晃了晃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一下,“去坐那个吧。”
赫连盯着那匹最高的黑色战马,眉头皱了起来,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线:“……那是虫崽坐的。”
“大虫也能坐,”沈昭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入口走,步伐轻快,“我查了,没有年龄限制,体重限制也放宽到两百公斤,你够的。”
“沈昭——”
“雄主命令。”
赫连的嘴闭上了,手指却攥紧了沈昭的手,像是被押赴刑场。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红发被风吹得扫过脸颊,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整个虫散发着一种“我在执行任务”的肃杀气场。
排队的大部分是带着虫崽的家庭,还有几对年轻的情侣。
赫连站在其中,身高腿长,红发披肩,冷峻的侧脸和周围欢快的氛围格格不入,像一把插进蛋糕里的军刀。
几个小虫崽仰着头看他,又害怕又好奇,往自己雌父身后躲。
“叔叔,”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雌虫终于鼓起勇气,拽了拽赫连的风衣下摆,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的,“你也来坐木马吗?”
赫连低下头,看着那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虫崽,僵住了。
他这辈子面对过S级星兽、三万兽潮、监察部的阴谋,唯独没面对过……虫崽的搭讪。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放,最后僵硬地垂回身侧,声音干巴巴的:“……嗯。”
“那你要选那匹黑色的!”小虫崽兴奋地指着转台上那匹最高大的黑马,蹄子高高扬起,鬃毛是深紫色的发光丝带,“那匹最威风!像叔叔!”
赫连的嘴角抽了抽,耳尖却诡异地红了一点。
第99章 没坐够
排到他们的时候,工作虫员拉开栅栏。
沈昭先跳上一匹白色的木马,然后冲赫连伸手:“来啊,上将。”
赫连深吸一口气,长腿一跨,坐上了那匹黑色战马。
木马比他想象的高,马鞍是软的,还缠着发光丝带,坐上去之后,他的脚几乎能踩到地面,姿势别扭得像在骑一匹真马冲锋。
他的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抓住了那根冰冷的金属杆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音乐响起。
《星空圆舞曲》的旋律从顶棚的喇叭里流淌出来,木马开始缓缓转动。
彩灯亮了,红的、蓝的、金的,在他们脸上流转。
赫连的身体绷得像块铁板,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像是在观测敌情。
周围的虫崽们笑着尖叫,彩色的灯光在他们脸上流转,而赫连坐得笔直,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线,活像在指挥舱里开会。
红发被旋转带起的风吹得扫过脸颊,有几缕缠在了发光丝带上。
“上将,”沈昭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笑,“把手给我。”
赫连转过头。
沈昭坐在白色的木马上,正歪着头看他。彩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来,黑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惊虫,像盛着一整个旋转木马的星光。
他伸出手,手指在灯光里白得透明,手腕上还戴着赫连那个变形的黑色发圈。
赫连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慢慢松开金属杆,把手递了过去。
两虫在旋转中十指交缠。
沈昭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扣得很紧,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赫连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属于沈昭的精神力顺着相触的皮肤漫过来,像一层温水,轻轻托住他紧绷的神经。
“放松,”沈昭笑着说,木马随着音乐起伏,一下,又一下,“这不是战场,没有星兽,没有命令,只有音乐。”
赫连的肩膀慢慢塌下来。
他试着把重心往后靠,让后背贴上木马弧形的支撑。
黑色的战马随着音乐起伏,一下,又一下,节奏舒缓得像某种古老的摇篮曲。
他的红发被风吹得散开,有几缕扫过肩膀,在彩灯里呈现出绚烂的紫色和蓝色。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育幼院的夜里没有音乐,只有大虫崽抢被子的窸窣声和远处传来的咳嗽声。
他缩在最角落的位置,听着窗外的风声,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肚子饿得发疼。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是能抢到靠暖气片的床位,能睡一个不被推醒的觉。
后来进了军校,凌晨五点的集合哨代替了摇篮曲,训练场的沙地代替了床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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