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172 真凶
那么接下来, 便需弄明白,这枚香囊究竟是怎样来的。
林微姝想想,倒是觉得不难。
吴语燕虚荣成性, 这香囊做工实在太差, 一多半是来不及扔,肯定是案发当日得之。吴语燕又讲究, 日常出入必会携带婢女仆从,问问便知晓。
离开府衙之后, 林微姝又匆匆赶去吴家, 去寻服侍吴语燕的婢女春儿。
其实之前林微姝已经问过春儿一遍了, 可春儿彼时也没说什么有用讯息。林微姝第一遍问时, 春儿说吴语燕服下药丹后就不对劲儿。可她再问, 春儿又改了口,说不记得。
林微姝略略思之,大约也是知晓发生何事。长生教势大, 春儿的口供对长生教不利,吴家不过是中层武将出身, 不大惹得起。
林微姝一开始也锁定凶嫌, 倒是避开了其他的答案。
这一次林微姝再去,春儿这个婢女有几分紧张, 只是林微姝问及香囊时, 春儿虽不明所以, 倒是平复许多。
那日之事, 春儿倒是记得极清楚, 她想一想,不由道:“那时长生教正在行善舍粥,主持的女子有我家小姐熟络之人, 宁家姑娘也在,不免攀谈几句。宁小姐备了些清凉驱蚊的香囊,分送百姓,又给我家小姐一个。也不是什么好做工,我家小姐也收下来。”
“毕竟,也不好当众驳人面子。”
宁家姑娘?林微姝盘着吴语燕熟络的几人,心里便有了名字。
宁玉彩。
可宁玉彩为什么要杀吴语燕?无论私底下怎样,宁玉彩人前总是与人为善的,从不轻易得罪人。
林微姝暂时并无头绪。
她欲问问春儿,又恐问太细些,将春儿吓住。春儿一看就胆子小,又易先入为主。
想了想,林微姝不觉问道:“你既是贴身的侍婢,可知你家小姐遇害前曾与谁生出些龃龉。”
春儿亦不免欲言又止,有些想说又不敢说样子。
林微姝:“与我有些关系?你但说无妨。只是线索而已,我自是会细查,亦不会提与你有什么干系。”
春儿一咬后槽牙,到底还是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她与人议论,说起薛医女那些旧事。”
薛医女?就是薛采?
春儿嗓音小小的:“薛姑娘那一段旧事,知晓的人也不少。我家姑娘便是不提,别人也是知晓。她,只是嘴快,并没有什么坏心。”
从前薛采遇人不淑,那时腹中怀了对方骨肉。可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终究还是从悲伤流走。
林微姝听着生气,火气上涌,又生生压下去,不过言语到底还是冷了几分:“她又说及旧事?说及薛师姐曾有过一个孩子的事?”
春儿头低垂几分,然后说了声是,亦不觉有些别扭。
她小声分辨:“我家小姐也未指名道姓,也没有指着说是她。”
这言语里便有几分狡辩之意。
虽未指名道姓,却是板上钉钉,连春儿这个婢女,都觉得吴语燕是在嘲讽薛采。从前林微姝成为了辛娘子的弟子,又得辛娘子的喜爱,吴语燕本就不满,那时候薛采又护着林微姝的。
吴语燕出语挑拨,薛采却未如何放在心上,于是吴语燕更恨得牙痒痒。
人虽死了,林微姝也忍不住想点评吴语燕几句。只是她正欲开口时,她脑内却是灵光一闪,身躯蓦然一颤。
也许,春儿狡辩的反倒是对的。
万一吴语燕当真不是在点评薛采呢?
也许,杀人的动机是这样的。
她福至心灵,不觉问道:“你家小姐这般议论时,宁家姑娘可也在场?”
小春一怔,有些尴尬:“原来林女尉当时也听到了,又何必问我呢?”
她又道:“宁娘子几个性子稳重,也没搭腔,小姐议论几句,她们也没说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小春想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女子名声是很重要的,这般折腾,小春听着也不自在。所以小春亦有几分疑心,觉得薛采必然恨不得撕了吴语燕这张嘴。
不过这些话,小春也不好在林微姝面前说了。
林微姝却已心里有数,隐隐猜出了凶手是谁。
凶手是宁玉彩。
吴语燕药瓶里的药也是被换过。
只是既换了药瓶,为何那枚香囊还系在了吴语燕的腰间?若她是凶手,必然是会毁了证据。
林微姝不由得想起了刘仵作所说的话,说吴语燕的药瓶是遗落在案发现场,事后方才寻得。之后,由着吴语燕身边婢女指认,小春是认得吴语燕药瓶样式的。
那就不奇怪了。
那么接下来,便是证据。
林微姝目光落在一旁小春身上,逡巡打量,若有所思。
这日是井神诞,原是夏日祭祀井神日子。京城里白日里暑气蒸腾,毒日头烤得长街空荡荡,直等到夕阳沉落,热风稍稍敛去,晚风携着井台沁出的微凉漫遍街巷,城中方才热闹起来。
沿街百姓早早摆出香案,青石井边供上新摘的瓜果、清水,还有堆叠整齐的素色香烛。不少妇人提着竹篮前来祭拜,祈求井神庇佑,井水清甜,岁岁无旱。街巷两侧挂满五彩纸灯,小贩支起摊子,卖蜜饯凉果、酸梅饮子。
暮色渐浓,人流愈发稠密。
宁玉彩一身月白薄罗衫,外罩一件浅碧色纱质披帛,鬓边仅簪一支温润白玉簪。
她有与人同游,对方正是宣月。
宣月穿了件朱红暗纹短褙子,下配月白罗裙,亦少了几分拘谨。
两姝皆是官家女眷,也不好下车跟那些寻常百姓推挤,只撩起车帘看街,说好今日去福云楼消遣。
她特意相约宣月,乃是心中盘算。
这些日子,那位林女尉好似冤鬼似的查这桩案子,搅得宁玉彩心神不宁。无论如何,她身边也要添个人证。
但其实,有些事亦无需她这个娇滴滴的女子亲自动手的。
只要付了代价,亦有人替她伸手做些活。
吴语燕她该死!
她认识吴语燕好几年,知晓她为人刻薄,一张嘴十分可厌,作践起人来不饶人。
其实吴语燕出身并不怎样,虽说家里有武职,但父亲只是个千户,也并不是很能上台面。本来要将她赶出去,本亦不难。可有些卑贱之人亦有可用之处,毕竟吴语燕那张刻薄的嘴也有用得着地方。
从前傅玉珠不喜欢林微姝,但这份不喜欢,总不能让自命清高的傅玉珠自己说出口。
吴语燕便是傅玉珠的嘴替。
只要傅玉珠一个眼神,吴语燕便能替傅玉珠说话。
那些刻薄话,吴语燕可是对林微姝说了不少。
而且吴语燕又是个善于逢迎,捧高踩低的一个人。从前傅家得势时,吴语燕对傅玉珠说话也是极客气,也是恭顺得不得了。
只是后来傅家失势,吴语燕言语便也恶毒起来,还趁势奚落傅玉珠一番。
当时宁玉彩瞧在眼里,心里有几分的不舒服,觉得吴语燕这样人不能处。
于是这些日子勋贵子弟聚会,她也没让人唤吴语燕,渐渐冷了去。
她把吴语燕排挤在外,吴语燕也挤不进这圈子了。
吴语燕亦记恨上了宁玉彩。
直到,吴语燕竟知晓了她那极不堪秘密。
往事已去,她没想到吴语燕竟会翻出来,甚至大庭广众之下加以要挟。
旁人不明就里,听也听不动,又或者以为自己听懂了,以为吴语燕在议论薛采。
但实则吴语燕拿住的是她把柄。
宁玉彩有过一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173 所以你要灭
有些事, 宁玉彩早便忘记了,又或者她想要忘记。
年少轻狂,痴心错付, 最后结了一颗涩果子。
可这些旧事, 到底还是被翻出来,露出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时吴语燕洋洋得意, 宁玉彩的前程便捏在吴语燕手中。
吴语燕没说那个女子是宁玉彩,于是别人便以为是薛采。
可那只是吴语燕暂时饶了她一回, 生杀予夺的大权仍在吴语燕手里。
她能怎么样?若单单是少年时候丑事, 或许还有回旋余地, 可这其中还有苏雪蓉失踪, 说不准还会扯出苏雪蓉的死。
不能!她当然不能让这些给闹出去。
薛采, 倒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管不顾将这些事扯出去。可这样一来,难道显得她很能耐?不错, 她是可以很坚强,辛娘子也不嫌弃, 她亦有些资本。可是薛采也是慧剑斩情丝, 言语里有一辈子不嫁人的意思。
可是宁玉彩却是做不到。
她还要寻个好亲事,过些好日子, 于是, 她亦不能容得下吴语燕搅了她的好日子。
毕竟, 她总不能学薛采那般一辈子不嫁。
吴语燕为人很讨厌, 又十分不知进退, 留着她还不知小有什么祸患。于是宁玉彩忽想起一个念头,如若吴语燕不在了,岂不是极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