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语燕飞快道:“我已依从掌教吩咐,对林微姝说——”
她这般回禀时,却被萧菖打断:“你身子可好些?”
吴语燕面颊一红,心尖儿一热,面上却是不自禁浮起了感激之色:“由掌教亲自调药,内服外敷,如今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
只要她不心中生恨,似也不会再发痒。
萧菖也会点儿医术,哪怕教务繁忙,也会腾出些时间,亲手替吴语燕调药。林微姝嗅到的玫瑰硝的味道,就是萧菖调制的外敷药。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郎玉昭的缘故,她被这个男人连累惨了。
她染了恶疾,自然绝不能跟家里言语,亦不敢在外就医。
这般惶恐无依时,她亦是不自禁去了长生教。萧菖循循善诱,她什么都说了出来。那些丑事说出来,她自己也是自惭形秽。
那些极恶毒的疮,象征着肮脏,不贞、丑陋,证明吴语燕是个恶毒放浪的女子。在长生教掌教跟前,吴语燕也自我厌恶,头都抬不起来。
可那时萧菖却不嫌弃,伸手将吴语燕的手掌握住,也不怕什么沾一下就会传染的谣言,口中轻柔说道:“这不是你的错。”
他既像父亲,又像母亲,吴语燕一下子将整颗心都给交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150 真相
萧菖将吴语燕拉起来后, 手指比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萧菖:“你不必说,我已知晓了。”
他又这么感慨:“郎玉昭意欲杀妻, 本来等他如此行事之后, 再让那位林女尉查出真相,也免得这位赵安王世子继续纠缠长生教。”
“未曾想, 这林女尉却是十分敏锐,这么快便寻出不对。如此, 岂不是要一并死在那处?”
“语燕, 我知你是一时失言。”
他这般娓娓道来, 自是因长生教眼线颇多, 他又费心留意这桩事。只是如此随口言语, 也不自禁给人一种他果真身负神力,无所不知的感觉。
吴语燕脸蛋涨红,她确实是一时失言, 可是,她亦并非故意。是林微姝自己不好, 嗅着吴语燕身上玫瑰硝的味道, 说些有的没的。自己藏起来私隐,却被林微姝一语道出。
吴语燕很是狼狈, 心下更不自禁生出了几分恼恨之意。亦不觉咒之。
未曾想只是这般言语, 林微姝便有心记上, 闹得吴语燕很是不痛快。
她飞快为自己找补:“林微姝, 与那秘眼的大统领沈侑不清不楚, 还不知晓有些什么。虽未必是天长地久,可如今正打得火热。只要,让沈侑知晓此事, 这位赵安王世子没什么好下场。”
徐贞月轻轻垂下眼,在屏风后,也没说话。
她知晓而今满京城议论纷纷,皆说萧菖好色。只是萧菖,其实不大染指这些女信众。因为萧菖不会轻易的给一些,奖赏。
萧菖也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不过,她深谙萧菖心思,对于林微姝,萧菖大约是,舍不得?
毕竟掌教很少在徐贞月面前夸讲。
萧菖慢慢拢着吴语燕的手,用力握了握,和声:“你已替我十分费心。”
吴语燕满面红晕。
萧菖引得吴语燕坐下,温声:“你可愿与我共去无极仙乐之境?”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吴语燕也早经历了这般考验,闻言更不觉飞快点头。
萧菖一挥手,徐贞月便十分知趣,奉上药酒。
在旁的教众跟前,徐贞月如婢女一般,姿态放得很低,谁都看不出徐贞月跟萧菖有什么暧昧之情。
她手中执壶,这般倒酒,眼观鼻、鼻观心,看着十分的专注。
当初长生教是老神仙做掌教时,徐家父母皆信教,甚至要将女儿送出去。后老掌教纳萧菖入教,使得这位萧世子大开眼界,又使了许多手段拿捏。
那时,萧菖是徐贞月的救命稻草。两个都是被长生教缠上的贵族男女。
后来也是徐贞月斟酒,徐贞月手里的壶是个鸳鸯壶,一个壶里倒出来的酒,一杯有毒,一杯无毒。
前掌教故去后,萧菖就成为长生教真正的主人。
如今,她也给萧菖和吴语燕倒了两杯酒。
吴语燕善嫉,可是并不聪明,她说的话当然很对。可是吴语燕也知晓得太多了。这般驱虎吞狼之计,可不能留下太多知情人。
林微姝死了,便是查到了吴语燕头上,吴语燕也只是郎玉昭的情人。
对于萧菖的心思,徐贞月还是能猜到几分的。
吴语燕自不生疑,一下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样演习,已经很多次,萧菖每次都会声称酒中乃有剧毒,信众饮下却是安然无恙。
当然这一次也一样,其实无事发生。
吴语燕一点事都没有,两杯酒都不是毒酒。
萧菖取出一枚药瓶,和声:“之前的药丸,我估摸你吃得差不多,而今又给你调了一瓶。”
每搁三日,萧菖都会亲自调药。
吴语燕欢喜接过。
他离开后,萧菖蓦然掏出手帕,狠狠擦拭自己手指头。
萧菖顺手将这块帕子扔至地上。
三天,至多三天,便可了结。
此时此刻,郎玉昭忽现身于此,林微姝与许嘉皆吃了一惊。
林微姝一颗心往下沉,也不觉得是什么巧合。
郎玉昭冷笑:“不过林女尉这样稀客到此,可是夫人寻你有什么要紧事?”
他这般说,面颊泛起几分淡淡狞色。
林微姝垂下脸,很和气:“不过是打听到些郎世子的风流韵事,特意来问一问。”
“还有,便是一些旧事。”
“郎世子,你和死去的卫兰可还熟络?”
她心念转动,如此言语,果然搅得郎玉昭添了几分说话兴致。
郎玉昭:“林女尉,总不见得为这些旧案子,忽而来寻我。”
林微姝和声:“不敢!当初在诚王府,老王妃的寿宴之上,本来,该是郎世子你大出风头的。谁曾想,倒是我领了这个功劳。”
“你和卫兰搭了场子,本来引来木七,由你立功,而卫兰呢也能将自己摘出去,顺利灭口。未曾想——”
郎玉昭接口:“未曾想沈大统领也盯上这份功劳,等着摘桃子,你与他沆瀣一气,你揭破木七身份,而他呢将木七制服当场。”
林微姝咳了一声,这话就不好解释了,解释了也怕没人信,真真儿是极无辜啊,她那时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都不知晓。
林微姝:“那时候我既不知你和卫姑娘盘算,亦不知道沈侑盘算,未知你信不信?”
郎玉昭冷笑:“信,我当然信。”
那就是不信意思。
林微姝又飞快抛出新话题:“这些都是些旧事,说出来也没意思。那就说些新鲜事,郎世子说是和世子妃夫妻恩爱,谁料行事并不捡点,私下与旁人有染,譬如那个风流的安寡妇。”
“风流也罢了,我倒是听了些闲言碎语,说郎世子十分小气。安妙人自从信了长生教,便一心向善,以色侍人。郎世子是动了真感情,自然不甘愿,因为吃醋的缘故,乃至于动了手。”
林微姝这么说时候,郎玉昭唇角轻轻翘起,浮起讥讽笑容。林微姝越说,郎玉昭面上的讥讽之意亦更浓了些。
“一个寡妇,哪怕有几分姿色,哪里值得本世子去在意?”
林微姝:“也不止呢,我还听说,因为不愿意伺候郎世子,郎世子竟要让她将从前从你这儿得的财帛尽数还回去。这分了手,还想要分钱不用花。”
郎玉昭面上浮起冷怒之色:“简直胡言乱语。”
林微姝点头赞同:“就是,郎世子稀罕的自然不是这样小钱,尚不至于如此的小气。”
“对了,安妙人也是死在郎世子手中,是不是?”
得闻此言,一旁的许嘉倒是悚然一惊!
安妙人临死前说那样话,许嘉当然以为安妙人的死与长生教有些干系。
可而今,林微姝却是这般言语。
是郎玉昭?她想着安妙人死时凄惨样子,忽有些想要作呕。郎玉昭这样的风流、虚伪、贪婪、肮脏,但她想不到,郎玉昭还这样的,冷酷残忍。
许嘉忍不住问道:“是不是你?竟然是你!”
郎玉昭下意识的扭过头去。
这些年,他对许嘉亦只是假意。利之所向,所以伏低做小。不过日子一久,倒不免有些习惯使然,于是似乎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道:“许娘,你竟这般不信我。”
这般说着,郎玉昭又有些不耐烦:“林微姝,你可有什么凭据。”
虽此刻承认亦无妨,但郎玉昭偏偏起了反骨,不乐意林微姝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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