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姝就是要引他多说两句。她下属李蓝是秘眼媒子,林微姝瞧着不顺眼,不过日常工作也挑不出错,也不好辞了。今日李蓝有随行,秘眼之人,必有特殊传讯之法。最好是,回城通知一二。
只是此地回城有些距离,林微姝心尖儿也不敢报太大期望。
不过人生总归是要怀希望,林微姝不愿意放弃。
林微姝:“郎世子不检点,身染恶疾,将病染给了吴语燕。许娘子知晓真情,也知吴语燕是你情人。今日我言语得罪吴姑娘,她便口出恶言,说使我小心些,不要让人吊着四肢给祭了。”
“那是安妙人的死法,除了许娘子,便只有凶手及案发现场的人能知晓。吴语燕是你情人,你杀安妙人时,她也在场。”
郎玉昭冷哼一声!
林微姝:“其实,你也不是想杀安妙人,你只是折磨她,或者不如说是拷问她。郎世子再不堪,也不至于分手之后,再讨回给安妙人的赏赐。”
“我本来想不明白,如今想明白了。听说太后派遣郎世子去江南驻坝修堤,郎世子捞了不少吧。此事,你的妻子许娘子却并不知晓,而且,她亦是深恶痛绝。”
“只是这么一大笔体己儿,你如何处置?留在江南钱庄?鞭长莫及,你也要回京城,也怕被人给吞了去。回到京城,你也不能自己存去钱庄。毕竟,京城有许多双眼珠子盯着,有秘眼的沈大统领,还有之前朱衣卫那位郑桐,郑统领也极想立功劳。”
“于是,你想到了安妙人。藏在她家中也好,或者以她名义存入钱庄也罢,总之你更安全些。而且,安妙人是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能怎么样?”
“你当然觉得安妙人不能亦不敢背叛你。”
“谁想安妙人发了痴,一腔心思到了那位萧掌教身上,把你的钱捞了个精光。”
“你想要讨回来的,自然不是给安妙人的那笔脂粉钱,而是这笔账款。”
郎玉昭冷笑:“胡言乱语,这些都是你的揣测。”
林微姝:“揣测也算不上,理由有三,第一,便是你向安妙人讨要财帛,以你性子必然不会是个小数目。第二,我知道了你下江南修筑堤坝,狠狠的贪墨了一笔。”
“还有就是第三,所谓无利不起早,我是说萧掌教。萧掌教虽会接见一些普通教众,但通常人数不少,不会单独用心。他单独用心,有之前捐尽家产的富商。安妙人,为何能被萧菖如此度化,这般开解?”
“因为安妙人有价值,手里有一大笔钱。”
“这一切,也不难推断。”
“可怜郎世子辛辛苦苦,却给旁人做了嫁衣裳。”
“于是,你怒气冲冲的去寻安妙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1章 151 吵得发了狠
林微姝叹了口气:“你将安妙人吊起来, 这般拷问,狠狠处置。你拷问安妙人,想要知晓那笔银钱的下落。可能你已猜到, 说不准那笔银子已落入了长生教了。但你总要安妙人承认, 你才好寻此由头将这笔银钱讨回来。”
“只可气,安妙人对长生教掌教可谓极虔诚, 哪怕你用刑逼迫,她亦不肯松口。”
“直至她只剩一口气, 眼瞧要没了性命, 你方才离开, 只怕心里还充满了懊恼。”
“安妙人到底是人, 血肉之躯, 受你折磨,却不肯吐露。如此痛楚,如此忍耐, 是因她内心充满了对长生教的信仰。所以,她放下来后, 最后说的一句话是——”
“长生天尊赐福于我入无极仙乐之境。”
“她以为自己死了, 去的是仙乐之境,竟满心欢喜, 未有怨恨仇视。”
否则依照长情, 受害者只剩一口气, 怎么都是张口指证杀人凶手的。
只是安妙人陷得太深了, 也太傻了。
她以为自己为长生教奉献极大, 这般牺牲,必然是有所斩获。
以为这一切有很大的价值。
林微姝叹了口气:“安妙人,并不知晓。她所有牺牲无非是让萧掌教添了一笔横财。”
林微姝这么提及萧菖, 暗戳戳有祸水东引之意,果然引起了郎玉昭极大恼恨。
郎玉昭冷笑:“安妙人是让萧菖玩杀了!那贱人都快要死了,还心心念念,口中念经,这般祈祷。好似,真以为自己能从萧菖身上讨得什么好处一样。却不知晓自己只是个被人玩弄之后扔掉的贱胚子,实则什么也不是。”
“萧菖,我本以为他心思不会这么浅,未曾想这心思还是放在黄白之物之上,打上我手里财帛主意,趁我不留意,对安妙人这个贱人这般用心。”
他一口一个贱人,对安妙人恼恨极深。
许嘉看着他满面狰狞之色,凶狠非常,全无平素温文尔雅之态,一颗心禁不住往下沉。
虽早知晓郎玉昭的不堪,可从前郎玉昭毕竟会在她面前演一演。
如今郎玉昭全不演了,只将这些恶狠狠的真面目给暴露出来。
况且,从前她只知晓郎玉昭贪墨,她未曾想到郎玉昭居然还杀了安妙人!那时,她是亲眼看到了安妙人的惨状的,那时节她想都未曾想到,这一切是郎玉昭亲手杀人。
她,还以为,是长生教闹出的人命。
知晓郎玉昭恶,未曾知晓郎玉昭居然这样恶。
一缕呕意这般涌上来,翻江倒海,令许嘉简直想吐。
她只庆幸自己舍下面子,担上个泼辣无礼名声,把孩子从郎家接出来,放在父母家中。
她更庆幸,还未来得及将嘉儿、宁儿接来别院。
因为,还不知晓今日郎玉昭会做出什么事。
看着郎玉昭这张狰狞欲狂的脸,许嘉蓦然觉得,也许自己这个丈夫,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郎玉昭咒骂完安妙人和萧菖,蓦然扭过脸,这般瞪着着许嘉,不觉狞笑:“夫人将嘉儿、宁儿送去岳丈家里做什么?怕我害了他们?他们是我的儿子女儿,姓一个郎字。哪个夫家能同意,好好的孩子改了姓,被家里妻子带走了去?”
“萧菖那厮有句话,倒是十分有趣,说家里只有丧妻,没有和离,这句话极有男子气概,是不是?”
许嘉咬紧了唇瓣,没有说话,面颊出奇的苍白,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
是,郎玉昭是习惯在许嘉面前演一演,可一旦他真决定不演了,所谓的习惯也可以轻易被破坏。
郎玉昭适应得也很快,一开始有些不自在,可现在也开始放飞起来。
他一直觉得许嘉娇蛮跋扈,很不知进退,好好的就随随便便带着孩子回娘家,什么玩意儿!无非仗着亲妈是董太后胞妹,自幼被宠坏了。
这又不是倚仗妻族拿资源时候了,这是计较从前,开始算总账了。
郎玉昭不觉冷笑不已:“你看看你,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性子差劲不说,还通身的小家子气。男人三妻四妾寻常事,你脑子里跟进了水一样,来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怜我,这般委屈自己。”
“哪家媳妇不在婆母面前伺候,晨昏定省,三餐伺候,规矩好好立着。可你呢?你懂如何做个贤惠妇人?你还动不动把孩子带回娘家,你还要和离,拿着那些破证据告发我。你要你夫君万劫不复,转头方才全了你的心思,你便可把孩子姓都改了,将我家孩子算作你的!”
“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下贱妇人!”
许嘉是怕,可到底娇养长大的,由着被郎玉昭这般羞辱,也憋不出气性:“郎玉昭,你这话怕是说反了,这世间怎会有你这般不知廉耻的夫君?不忠不孝,贪墨公帑,为臣不忠,为官不仁。作为丈夫,你龌蹉不堪,身染花柳恶疾。身为父亲,你是一双儿女耻辱,是他们人生道路上误点!”
“我怎么千挑万选,选中你这么个人间极品,定是前世未曾积德。”
虽不合时宜,林微姝倒是忍不住发感慨,许娘子,也挺会骂人的。
郎玉昭厉声:“你这恶妇!事到如今,居然还不知晓悔改!”
许嘉冷笑:“怎么夫君如今竟这般嘴脸,当初百般讨好,哄着我盼我替你吹吹耳朵边风,指望太后娘娘给你差使时,你可不是这样子的,莫非夫君居然尽忘了?真是难得。”
郎玉昭面色由铁青转为赤红,分明也是极恼样子。
林微姝心忖爽是爽了,不过怕是要吃眼前亏,肚里琢磨着赶紧岔开话头。
不过夫妻对骂也是发了狠,忘了情。
郎玉昭嗓音倒是柔下来:“夫人说得极是,我这般畜生,亦是让你看差了眼,受尽了委屈。可你又能怎样?孩子送去许家,只是小住,我亦能这般接回来。”
“毕竟,哪怕夫妻合离,也没有把孩子带走道理。孩子母亲一死,又怎样去举报于我?你父母素来疼你,知道你这爱女惨死,一伤心,怕不是会折几年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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