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姝想起之前自己摸过小倩的手,生了一层茧子。之前小倩虽在梅家做丫鬟,但是都是贴身的丫鬟,手掌也不会这般粗糙。
还有就是小倩那身衣衫,也是洗了后缝缝补补。
可萧菖呢,说是清雅素净,可衣服料子却是极好的,还需剪裁得当,款式飘逸。
这都是看着素罢了。
这时节,一个小纸团从盈盈袖中滚出来,盈盈十分惊讶,口里咕隆:“也不只是谁塞给我的,我怎么不知晓?”
两人都十分吃惊,伸出手指展开,纸条上用指甲沾血,乱七糟八写了救我两字。
此时此刻,徐贞月正向萧菖回禀:“我已那样言语,可林微姝似乎也并不怎么信,还生我的气。”
她皱眉:“这位林女尉,可是个有主意女子。”
萧菖已上前,修长手指拔下她头上发钗,使得一头秀发如瀑布泄落。
徐贞月蓦然面颊发烫,听着萧菖缓声:“这位林女尉,戴着我给那朵牡丹,漂亮不漂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144 你哭起来便
徐贞月羞涩、恐惧, 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
掌教而今倒是对林微姝颇为留意。
萧菖离她离得近,她似嗅到了萧菖呼吸气。
然后,徐贞月一缕青丝被萧菖捏在指尖, 似细细打量。
萧菖蓦然垂头, 深深吸了一口发香,不觉道:“昨日是你沐浴之日, 你可有听话?你哪一日沐浴,穿怎样颜色衣衫, 我都是替你选好配好。”
徐贞月颤声:“是!”
萧菖赞道:“你果真是极乖巧, 极顺我意, 旁人皆是不及。我和你说过的, 蓉娘最是好洁, 头发细细的洗净之后,又用泡了茉莉花清水轻轻冲洗,于是身上头发无一不香。”
他轻嗅着闭上眼, 说道:“对,就是你如今身上这等味道。”
然后他取出一把剪子, 刷刷几下, 将徐贞月发丝剪短寸余。
发丝簌簌掉落,徐贞月听不得这声音, 猛然闭上了眼睛。
她泪水禁不住簌簌而落。
萧菖瞧着她哭, 口里缓缓道:“虽说是身体发肤, 受之父母, 不可轻易损毁。但是因蓉娘师承辛娘子缘故, 头发长了便会剪一剪,不会蓄发蓄得太长。太长时,头发便会沉甸甸的, 梳了髻也会显得重。”
“所以她也不讲究这些,只求干净爽利。对了,她每每就将头发修到这个位置。”
萧菖比着徐贞月的头发,剪刀一下下的咔擦的剪,口里说着宽慰的话:“别哭,别哭,哭起来时,你便不像她了。蓉娘,也并不喜欢哭。”
徐贞月泪水稍敛,默了一会儿,方才道:“我和蓉姐儿,并不十分相似。要说样貌,还是苏怡宁像一些。”
萧菖和声:“像不像,也得看气韵风姿,容貌方才是其次。再者如若有几分不像,好生打扮,也是像了。”
他摸着徐贞月的脸蛋,不觉道:“贞月,当真委屈你了。你从前爱穿鲜亮的衣服料子,可是跟了我呢,就不怎么样了。你再没穿过鲜色衣衫,一套套衣服都是我替你挑的。因为蓉娘就是这样,爱素色衣衫,打扮得亦十分清爽。”
他这么摸着徐贞月的脸蛋,徐贞月也收了泪水,忽说道:“那位林女尉,林微姝,就是这般清爽打扮,干干净净的。”
这么说时候,徐贞月内心好似有把火在烧。
萧菖禁不住轻笑,凑过去,在其耳边道:“你吃醋了!”
徐贞月默默的咬了一下唇瓣,是,她是醋了,心里有股子火气。林微姝将那朵牡丹花别在鬓发间,那么明亮的看着自己。于是除了吃醋,她心里还有些说不出的异样情愫。
好似有一缕久违的,不甘心。
作为萧菖的情人,她禁不住问道:“当初,当真是苏怡宁害死其亲姊?”
萧菖点头:“正是如此。”
那时他寻了一对宽耳的前朝玉脂瓶,一般整齐,完完整整,十分难得。
当着苏怡宁的面,他击碎其中一个,惹得苏怡宁都惊呆了。
萧菖却只笑一笑,说道:“这世间之物,如若相似,独独留下一件,便是身价百倍。”
苏怡宁不觉搅紧了手帕,怔怔瞧着。
是为了萧菖吗?那也未必尽然。
打小,都有人拿苏怡宁和嫡姐比,嫡出姐姐处处胜她一头。她有一个敌人,更有一个对手。
若苏怡宁没整日闷在家里,心胸也未必会开阔,但至少还会有别的敌人。可人在家中,相貌相似的阿姊就是唯一的敌人了。
整个世界里,阿姊便是她的对头人。
仿佛人生中全部不幸,都是因此而来。
他说过什么出格的话吗?仿佛只有一次。
那次苏怡宁一身紫色的衣裙,比着萧菖穿戴搭配,萧菖一身紫衣,苏怡宁也是整套紫色,一套衣裙价值不菲。
未做长生教掌教时,萧菖行事奢靡,吃穿用度皆不俗。
苏雪蓉倒是真心节俭,日常只大方整洁即刻,总是素素一身。
苏怡宁和其姊不同,倒是整日里穿金戴银,花钱如流水。
她和别人不同,觉得阿姊性子太闷,又总是素素的,和昌平侯世子总归不投契。
于是苏怡宁故意问:“姐夫,若没阿姊,你先遇着我,可会喜欢?”
萧菖朝她笑了一下:“那也说不定会。只是,毕竟已有了你姐姐了。”
这样说,苏怡宁也是喜不自胜。
她自然会觉得萧菖对自己有意,外出归来,会为她捎带礼物,什么金银首饰,糕点小食,皆处处用心。
一开始只是猜心,之后简直是笃定。
那些难以言喻,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契合令苏怡宁欣喜若狂,深信不疑。
只可惜啊,并没有什么证据。
苏怡宁那样嚷嚷,旁人都会以为苏怡宁疯了去。
如今盯着徐贞月,萧菖口中叹息:“是苏怡宁入了魔障,拆散了我和蓉娘这对恩爱夫妻。”
但他其实和苏雪蓉并不恩爱。
夫妻之间,已冷漠如冰,时时有争执,只是掩着不给外人看罢了。
但苏雪蓉也不乐意遮掩了,这般闹腾,只说要和离。
怎么能和离呢?
他萧菖没有和离,只有丧妻。
如今他在情人跟前提及,也只说是恩爱夫妻,仿佛当真和睦如初,从未有过嫌隙。
萧菖把徐贞月打横抱起,冉冉一笑。
如今满京城皆传,他这个长生教的掌教十分风流。
这日小倩也算歇了半天,见过了林微姝后,下午又等着派活儿。
因她一向乖顺,长生教的陈掌令看着她,面色也和顺了些,言语柔柔:“小倩,你今日说得也是极好,对本教也甚是忠心,日常也十分虔诚。掌教虽日理万机,但也说要见见你。”
小倩不觉又惊又喜,受宠若惊:“掌教说要见我?是独独见我吗”
陈掌令淡淡一笑:“哪能呢?还有其他几位教众,一并去见掌教,去聆听掌教法旨。”
小倩心下欣喜不减,连连称是。
京城虽流言蜚语无数,但对于长生教的教徒而言,心下也不会有什么波澜。、一切皆是对掌教的迫害罢了。
马车上,林微姝和盈盈心里却是沉甸甸的。虽得了个求救的小纸团,可那人到底是谁,又如何救出,却是全无头绪。
其实这次入了长寿宫,便可发现此处外松内紧,教众们彼此监视,不会多说一句话。
林微姝将今日之事盘了一遍,自己见了城中供尽家财的米商,死去原配父母,有些事萧菖特意辟谣。
不过还有一桩事漏了。
那便是近日死的寡妇安妙人。
苏雪蓉死时,头上别的是自己种出来的绿牡丹。
而安妙人死时,鬓间牡丹花却是药水腌制过的。
这个安妙人,寡居三载,左邻右舍提及,说她不甚清白,是个风流寡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145 妻子一份,
去寻安妙人之前, 林微姝先去了金玉坊一趟。
她领了几月俸禄,手里宽裕了,也去金玉坊做一身整齐的衣衫头面。
刚跨进铺内, 铺子里的掌柜金娘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 脸上堆着勉强的笑,神情却处处透着尴尬, 双手不自觉绞着绢帕,只呐呐道:“林女尉今日稀客。”
林微姝好奇:“可是未做好?”
金娘赶紧摇头, 令人将衣衫首饰送来。
立在门边女婢目光不住在林微姝身上打转, 从头至脚细细扫了两遍, 又匆匆转身往内堂跑了。
林微姝立在原地, 心底好生莫名。
林微姝正欲开口询问缘由, 内堂忽然飘来一道骄矜的女子嗓音:“我说那整块暖玉切出来的一对玉钗,另一支终究是给了旁人,原来是这位林女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