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太后非但未曾计较,还有所封赏,宣旨的还是太后身边女官。在场之人皆十分惊讶,却不敢嘈杂议论失仪。


    圣旨里写的无非是些套话,写林微姝如何如何品德优良,贞孝仁顺,又兼立功劳,是故得赏官职。


    林微姝一点儿也不知晓,脑子都是晕的,还是辛淮提醒,她慌忙上前接旨。


    魏女史暗暗打量林微姝,心里也苦笑。一开始董太后听了魏女史耳边风,准备让林微姝一个九品中宫博士。不过秘眼大统领并不满意,魏女史又使了些力气,才成为了七品女尉。


    做人下属本来就难,就更不必提做两边下属,是难上加难。大统领仍有几分不满意,但魏女史也没本事让林微姝封个县主郡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050 别管这风雨


    依魏女史来看, 有个女尉也不错了。大胤有少量女子官职,但终究非主流。甚至有时女官被封昭仪,也非后宫嫔妃, 而是实无三品及以上女官职位, 于是借后宫昭仪品秩。


    女尉一职,单从职位来讲, 是宫中女侍一种。不过领此官职,通常也方便安排些别的活计, 并不当真送去宫中巡逻。


    这林姑娘聪慧剔透, 不过这身子骨却是娇滴滴, 虽不是个病秧子, 也不合做个带刀女护卫。


    宣月面色十分难看, 说不出话,又觉得林微姝肯定早就知晓,故意不说只等别人出丑, 心思十分可恨。


    旁人怎样看?她刚刚嘲过,林微姝便有了封赏, 又能这样得意, 十分了不起。林微姝越得意,旁人一定更笑话她。加之之前种种, 自己更如笑话一般。


    她都忘了今日本是她主动说这些, 若她不言语, 倒也不必如此尴尬。


    宣月心里犯着难受劲儿, 就连傅玉珠也有些受不住。傅玉珠心里亦禁不住酸溜溜想, 区区七品,本朝六品以下也不过算杂官。可就连傅玉珠自己也知晓她是在泛酸,本朝女官数目远远不如男官, 这七品的女尉亦是十分稀罕。


    魏女史:“太后听闻近日京城接连有贵女命案,觉得闹得人心惶惶,十分不像样。只是死者皆是官宦人家贵女,有什么恩怨情仇让男子去问也颇为不便。不如择个女官,出入内宅,问清缘由,不定能快些将案子破了。”


    林微姝亦在一旁领命。


    旁人皆感慨林微姝这是瞌睡了送枕头,方才已经将木七给捉住。凶手正是木七,也不知幕后是否有指使之人。哪怕真有什么指使之人,将木七拷问一番,必得答案。


    如此一来,林姑娘就轻<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松的连立两桩功劳。


    魏女史亦甚是高兴,如此一来,显得太后用人得宜,很会办差。董太后面上有光,连带魏女史这个举荐之人亦添几分光彩。魏女史亦不得不感慨,这林姑娘果真是有些几分运势。


    这凶手好好的,居然便这般凑过来,又恰逢撞到了林微姝受封赏的好日子。


    如此这般,只能巧。


    若不是巧,难道还是被人算好了不成?这般思之,魏女史也不信能如此巧合。她只觉没人会这样会算,是故也只能是可巧。


    傅玉珠倒忽想起一事,之前宣婴炙手可热,如此一来不免遭嫉,便有人暗暗言语,只说宣婴也是被之提拔。那时节宣婴听着这档子事,自也是有些恼。因为安之一向骄傲,秉性清高,眼珠子里分明亦揉不得砂子。


    可旁人偏生那样说,说得宣婴不舒坦,其实无非是因小宣侯做官太顺。


    如今傅玉珠又觉得这个顺字落在了林微姝的身上,一切都顺利成章,仿佛换成林微姝得神眷顾,顺风顺水了。


    念及于此,傅玉珠回过神来,又觉得这样想法十分荒诞。哪怕之前,她也未当真觉得是有人无故将宣婴点中扶起来。再者林微姝一个外城孤女,哪怕父亲在时,也未结交几个有分量的知交同僚,哪值得那秘眼大统领垂顾?


    林微姝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可傅玉珠觉得,这顺风顺水的好运气也不能一直便是。


    但现在傅玉珠不好走,只好眼睁睁瞧着。


    傅玉珠也心里闷,心忖若早知晓这样,她便不来了。


    这时节,亦轮着林微姝拜师。


    林微姝行礼奉茶,将马渭行医手札送上。只说是从前侍奉马渭的一个小仆,回京之后生计艰难,所以竟将前主临时托给他行医手札卖掉。


    可巧林微姝识货,也买了下来。


    这些都是沈侑让小梅转述,说他如何得来的,也没花几个钱。但沈侑素喜低调,不喜别人在人前提自己名字,让林微姝只说是自己如此得来的。


    辛淮也甚是惊喜,不觉感慨:“当初马大夫离京,说好归来时候一块儿整理著写医书,却未曾想他竟死于不幸,这真是极可惜的事。”


    “未想兜兜转转,竟有这般机缘,可见天意竟是这般可巧。”


    辛淮显然极是满意。


    未曾想林微姝竟还有这般巧遇。


    如此一来,林微姝面上也添了些光彩,顾娴更不由得轻轻松了口气。


    傅玉珠心忖如此一来,林微姝也没用多少花销,竟也全了体面。不似方才给老诚王妃送贺礼,不过两根参,用来拜师就显寒酸没心意了。


    其实林家是什么家底众人皆是知道的,哪怕顾娴能从娘家救急,但大家也知晓其是什么底子。


    所以林微姝哪怕硬充场面亦同样惹人笑。


    但谁也没想到林微姝竟有这般机缘。


    一切皆是极顺,林姑娘竟似交上了好运气,不过也她自个儿聪慧伶俐有真本事才受得住。


    傅玉珠心里堵意更浓了几分,宣月在一旁垂头没有说话。


    沈侑倒是在一旁微微一笑。


    一切恰到好处。


    沈侑极喜欢这样感觉,一切这般刚刚好,如他所愿,又悄无声息。他不喜人前太显然,却喜暗戳戳的掌控全场的感觉。旁人一无所知,然后他十分享受这等所有人都不知晓感觉,然后暗暗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快意和得意。


    他暗暗称赞自己,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绩惊天动地。


    是了,他颇为了不起。


    这厢木七已被推进个僻静院落,五花大绑捆成个粽子似的,被人推入柴房之中。因嫌他行事凶狠,押送之人还不客气,又赏了几下拳脚,惹得木七闷哼,且喉咙里发出奇怪声音。


    旁人正疑,木七却哇的呕出来。


    他哇的呕出秽物,腥臭难当,惹得押他之人十分嫌恶,只匆匆在木七口里塞了块帕子,便掩住门户。


    至始至终,木七没吭声。


    他通身一股酸臭腥气,也没谁自讨苦吃,非要和他处一处。有两人守着,当然只在屋外头看守,谁那般没趣跑屋子对着个臭烘烘面目狰狞的丑男人。


    呕物的酸臭气充斥了房间,自也不会有哪个无聊人士替杀人犯收拾一二。


    这样的臭味儿充盈房间,木七却是没有不自在,反倒是深深呼吸口气。


    血脉觉醒,掩于身躯之中凶性亦是复苏,令他精神万分。


    他亲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年头不好时也曾上山为匪,后来瘸了腿杀不动了才安顺下来,可也整日喝酒大老婆。


    木七自是子承父业,叫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曾为躲避官府追捕,毅然决然跳入粪坑之中,臭烘烘的躲了三天。他那些兄弟们都被官府抓住吊死在城墙上,木七却是活下来。


    那时他冲洗身上粪秽,也不恶心,反倒有些得意。


    活下来就是赢了。


    有些事,连小倩都不知晓。他捡了小倩后就从良了,可从良也需一笔血淋淋资本。


    那年水患,流民遍地,他趁势杀了一对年纪相若兄妹,取其路引窃为已有,方才有了正式身份。


    等到了京城,官府登记归档,他和小倩亦有了新的正式身份。


    可惜啊,他原本是想要过些清静日子的,想杀人时就去赌钱,这样生生忍了些年,偏生竟被人给寻上来。


    他可不能这么就死了。


    木七一点点用力,用舌头将口里塞的布给顶出来,幸喜对方嫌他腌臜,并未塞太实,否则必然是吐不出。


    他故意吐一身也有些好处,而今更能独处,能将人熏出去。


    木七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齿,开始去咬绳索。


    他手足被捆在一道,这等姿势等闲难以挣脱。但木七身材虽牛高马大,柔韧性却是很好,竟能曲成一个角度,使得嘴能够得住绳索。


    木七牙口很好,他天生两颗犬齿,别人说他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吃刀口舔血的饭的。算命的说他一脸贼相,是天上凶星下凡,发不得正财,只能走偏门。木七听了倒乐不可支,觉得此等言语甚合他心意。


    他一脸凶相,这般咬着手腕绳索,好似什么野兽撕扯。


    木七心里却暗暗告诉自己,不要急不要慌,要缓和慢些,不能急躁。


    越是这样时候,他愈要沉住气,不能乱。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