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七也以为必然是有碧桃这个目击证人,自己眼看要暴露身份,是故不管不顾起来。
于是木七跟自己说的那几句话奇怪的话便不奇怪了。
惊弓之鸟是木七,亦是人前卖出宣月凉薄的傅玉珠,是承认自己对不住手帕交的宣月。
这是一个极精巧的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049 封赏
可惜碧桃已然死了, 否则林微姝必然能问出什么。
虽并不知晓是何人指使,但年纪轻轻便死了,林微姝心下亦有几分伤情。
再来就是木七, 林微姝倒是想去问一问, 可惜脱不得身。
老诚王妃攥着她手掌,十分亲热。哪怕林微姝再怎样鲁莽没情商, 也不好抽身而去。再者,顾娴也定然不许。
顾娴心尖儿也有点儿感慨, 感慨林微姝性子燥, 沉不住。
这时赵安王世子家里随从钱安方才擦了把汗出来, 倒是十分忐忑:“这木七是梅家仆人, 我不过今日才认识, 他哄我与他一刀赌钱,却是借故亲近。”
郎玉昭面若好女,眉宇间却是有几分戾气, 冷冷说道:“是你自己不谨慎,难道还寻什么借口?此处不好罚你, 回去自去领罚。”
郎玉昭分明有些燥, 不过也不奇怪,好端端的自家下仆却闹腾出这档子事, 他面上也没光彩。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 让那木七杀了人, 怕是连赵安王府都要受挂落。
林微姝拿眼暗暗打量, 其实郎玉昭模样确实是好看的, 在女子中行情极好。但林微姝觉得男人样子好也不怎么顶用,最要紧是性子好,这性子一差, 什么样容貌都没有用了。
至于谁性子好呢,林微姝心里自是浮起了一个名字,心尖儿也添了些酸酸甜甜的滋味,却不敢深思下去。
比郎玉昭还觉糟心的还有梅三姑娘。
碧桃也罢了,连那凶手竟也是梅家下仆?
梅玉慧心里直叫屈,内外有别,她方才连木七都不认得。可旁人怎样想?都会觉得梅家疏于管教,又或者梅家内里有什么不是?
偏这时,有人却插口,傅玉珠忍不住道:“梅三姑娘可觉奇怪?为何碧桃既是梅家丫鬟,凶手又是梅家家仆,为何不私告三娘子,由梅家将之处置?”
梅玉慧:“我亦不知晓,许是因碧桃担心,觉得事涉永安侯府女眷,梅家便会加以包庇,又或者终究不好处置。”
梅玉慧觉得傅玉珠是故意的,刻意提之,不就是加以暗示,让旁人觉得因梅家不会秉公处置,所以这丫头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闹?
梅玉慧虽不好反驳,却伶牙俐齿的将永安侯府声誉拉下水。
傅玉珠一愕,这才反应过来,察觉自己言语不当。但傅玉珠其实只是觉得此事颇为蹊跷,禁不住想多问两句罢了。
傅玉珠闹了个没趣。
她有些不舒坦,一口气赌在喉咙,到底未曾继续说下去。
却留意到林微姝此刻正站在老诚王妃身边,好奇打量这边。
傅玉珠心里很不舒服,她和别人闹别扭,林微姝却在一旁风轻云淡看笑话。
可从前并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林微姝总是和宣婴争执,傅玉珠倒不添油加醋,也不掺和。
只是宣婴和林微姝两个都不说话时,她才凑过去,淡淡说道:“一些小事,何必争得面红耳赤?”
又或者言语带笑说道:“人是你安之自个儿挑的,那说来,也该让你让让她。”
天长日久,一次又一次,宣婴渐渐就觉得烦,哪怕仍喜欢林微姝,却渐渐觉得这不是过日子的样子。
可而今,似乎一切也不一样了。
傅玉珠下意识侧头看着宣婴时,瞧着宣婴面上露出熟悉的,不耐烦之色。
傅玉珠一颗心也凉了半截,很是委屈。
这时节,傅玉珠手臂又被人死死挽住。
她希望是宣婴,可惜不是,却居然是宣月。
傅玉珠恨不得甩开宣月这个大麻烦,她今日可不愿意继续跟宣月凑一道。但宣月未懂看风色,也缠着傅玉珠。
一旁贺氏亦透出几分无奈。本来贺氏想劝女儿早日归家,毕竟今日竟出了这样纰漏,女儿也该避个风头。
宣月偏生这时候却倔强起来,竟不肯走。她竟拿之前贺氏说的话来堵嘴,言语间只说此刻走了方才显得心虚。
依宣月脾性,平素相忍亦十分艰难,好歹也能听得进去贺氏的话。可如今闹得这样,宣月也忍不住。
她嗓音不大,亦不小:“林姑娘善于验尸断狱之术,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如此看来,投到辛娘子门下也是可惜了。可惜啊,偏生是个女儿身,如有功名,也能如上次一般去公堂上侃侃而谈,替人分辨。可逾越之事,我怕是可一不可在。”
这不大不小声音,周围之人都听得到。贺氏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只拧女儿手臂,不觉说道:“阿月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宣月吃疼,也不愿忍,只说道:“傅姊姊,你说是不是?”
旁人听着,也觉得这宣三姑娘实是太刁蛮粗野,蛮不讲理。
傅玉珠虽觉宣月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可也不觉得该此刻说。今日正是林微姝得意时,何必在旁人顺意时说这些惹人打脸呢?
贺氏怪罪,傅玉珠又不应,宣月亦愈发恼了。
她说道:“之前退亲,我家亦十分怜惜,林姑娘家里还讨了五百两银子,只因家计艰难——”
还未等贺氏呵斥,林微姝已快言快语驳了:“是把小宣侯价给喊便宜了,折了他的行情。”
这次是顾娴掐林微姝手臂了。
顾娴眼神如刀,狠狠剐了林微姝一眼,林微姝赶紧消声。
宣婴面色十分难看。
两边赶紧将二人劝开,宣月看宣婴脸色不豫,大约是自己和林微姝争执累及宣婴缘故,也有几分怯了,也不好多言。
林微姝一颗心咚咚乱跳,看着顾娴要晕过去样子,生生将舌尖儿那句但小宣侯也只值这许多给咽下去。
若林微姝没回嘴,宣婴便要压着宣月道歉了,如今自是无话。
宣月埋着头,也不理睬贺氏,只死死攥着傅玉珠手臂,和傅玉珠凑一处亲近。
贺氏胳膊被宣月掐得有些疼,却也不好发作什么。
宣月显然是不服气的,虽不敢大声,却细声细气在傅玉珠耳边说道:“谁让林微姝出身极差,若出身高贵,得封个县君郡君,有了品秩也能上公堂。再不然,还能如岑姐姐那般,承了父亲官爵。”
这女子有心气儿,也得有个出身,林微姝来凑什么热闹。
傅玉珠没答她,她既厌宣月,又觉宣月那些话都说到自己心里。
她打量沈侑。
沈侑方才挡在林微姝跟前,替林微姝擒贼,如今倒没吭声。听着女孩子争执,他只也失笑摇头,不甚在意,似乎也并不觉得林微姝这样儿很粗鄙。
宣婴却很嫌这个。
傅玉珠瞧得细,看着林微姝俏脸雪肤,杏眼盈盈,激动起来时双颊浮起红晕。
林微姝飞快扫了沈侑一眼,又似怕被发现似的扭过头,一张脸蛋上浮起几分异样。
傅玉珠忽心头巨震。
是了,三年了,林微姝再起别的心思也不稀奇。
这对傅玉珠本应是好事,可不知怎的,傅玉珠却极不舒服,心下更是说不出的烦闷。大约是因她样子虽谦和,但自幼家里娇宠,是故什么事都力争上游,是个好争之人。若对手泄了劲儿,她反倒不痛快。
这般乱糟糟时候,辛娘子亦从宫里赶至。
好好一场寿宴,忽而竟有这般波折,辛淮一开始亦听得一头雾水。她听着旁人七嘴八舌议论,才约莫明白怎么回事。
辛淮听了有几分惊讶,心忖竟这样子巧。
随辛淮而来的还有宫中魏女史,她着团领紫衫,内衬棉袄,头戴软翅纱帽并簪着绢花,是宫里女官惯常打扮。
魏女史来此,在场之人皆有几分惊讶,旋即又想多半是宫里对诚王府有什么恩典。
果然宫中人至亦有礼至,魏女史亦念了礼单,有明珠十颗,大玉如意一柄,蜀锦二十,紫金寿桃一个,其他物什若干。
诚王府等亦叩首谢恩。
傅玉珠长袖善舞,耳聪目明,忽又想起这魏女史似是董太后身边人。太后虽已还政,但还有一个孝字,而今看来,少帝也想维持个孝顺名声。是故董家声势大不如前,太后娘娘却还有些分量。
之前董国舅那桩案子,林微姝也闹得不甚好看,却不知这其中是否有干系。
正思量间,魏女史拜完寿,又另取出一道圣旨,是封赏的旨意。
辛淮笑眯眯的,已知晓是怎么回事。
不过旁人不知晓,见魏女史唤林微姝上前听宣,不免有些惊讶。
这一道圣旨是封林微姝为七品女尉的,竟因之前林微姝断出董国舅被杀真相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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