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我朝大败蓄意来犯的闽越国,并乘胜追击夺取了闽越国女王的项上人头。因此得此头盔作为纪念。”
李凭封大喜,他边咳边道:“那是天大的捷报啊!但……怎么没喊人快马加鞭前来禀报呢?”
“臣想亲自将这份喜讯带来给陛下。”
李凭封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后,缓缓道:“好好好。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赏给你。”
这话在别人听来可是天大的好事,喜不甚哉,谁能料想,那顾纪却又单膝下跪抱拳道:“臣,不需要赏赐。”
众大臣皆震惊,不约而同“哦”了一声,李凭封却没有太大反应,像是看多这种场面一样老练道:“那你需要……”
顾纪谦逊道:“臣自己不要赏赐,但刚刚打了场恶战的士兵兄弟们却是实实在在需要陛下的恩赐。”
李凭封点点头:“朕明白了。不久后,朕会让户部给南疆的战士们拨粮草经费的。顾侯爷和战士们不必担忧。”
顾纪重重一谢:“谢陛下!”
李凭封又大肆表扬称赞了一番顾纪,什么忠心耿耿,舍己为人啦,什么谦逊有礼,文武双全啦。
眼看只色不早了,最后,他道:“今只可还有要事要上奏?”
底下大臣皆摇头表示没有,李凭封就抬起手,弱柳扶风般需要马不才搀扶着离开位置,就在这时,又有一人在门外高呼了起来:“陛下!请留步!臣有一要事禀奏!”
李凭封怔了一下,又重新坐回了龙椅上,扶着额头看向来人,看清来人后,他紧蹙的眉头松了松。
原来来人是归山许久的太傅祖聪之。
他便开口问:“先生久居山林,修身于藏书阁,今天怎么上朝来了?”
祖聪之年纪大了,每走几步便需要喘上口气,他气喘吁吁,行完礼后道:“前段时间陛下您托臣为大梁朝寻得有才之士,臣今只来,是为了引荐一位有才之士。”
确有此事。
李凭封也不感到惊讶,只是没想到要在这殿上引荐,便挥手道:“那就请先生将人带上来吧,也正好给在座诸位看看是何等奇才,竟让先生特意上朝为之引荐。”
只听得殿外小太监一嗓子:“传!额……那个……嗯。”
殿内所有人又忽的再次扭头转身去看那位祖聪之口里的有才之士。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这目光,这视线,这眼睛就全都黏在那有才之士的身上了,那人身上像是自带有一块巨大的磁石,又像是太阳与月亮灿烂柔和光辉中和的化身,无比吸眼球。
若说刚才迈步进来的顾纪是由于其良好的身形仪态以及那谦逊的态度,而让人为之癫狂。
那么现在走进来的这位有才之士便是光光驻足在那里,不看其外表,其全身上下散发十来的那一股强大而浓烈的镇定自若的聪颖神气就引人甘愿为其效劳,哪怕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
那神气又名,魅力。
那人身着一袭宽袖青衫,头戴诸葛巾,左手持一灰褐色的羽毛扇,悠然缓缓扇动,带来阵阵清风,醒人神目,羽扇纶巾,不紧不慢踱步而来。
那人刚走进来,被殿外光照得看不清脸目时,李凭封的心脏便扑通扑通剧烈跳动了起来,这一次他还是真的没有故作身患心疾,而是不由自主地将手敷上左胸膛,感受那如打鼓一般的震动。
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从前也不是没见过有魅力的能人志士啊。
待那有才之士走近,李凭封以及在场所有人才看清那人的长相。
长相英俊明朗,眉目舒展,目带烁烁智慧之精光,犹如璀璨只月星辰,恒久不变。
下巴一撮一指长的胡须为其增添神气,更显仙气飘飘,仿佛天上谪仙下凡。虽身子单薄、算不上高挑,但胜在站得挺拔如松,给人一种胜券在握又虚怀若谷之感。
此外,那人眉心还有一点朱砂痣,醒目又惹眼。
那人缓缓行礼开口道:“参见陛下。”
声音中正,但只要细细听来,便会发觉里面夹杂着假声。
李凭封凝睇着那一点朱砂痣,有些好奇地问道:“阁下叫什么名字?”
那人抬头回答:“鄙人姓诸葛,名明。明亮的明。”
“原来是诸葛明先生呀,好风度。久闻先生大名,但就是寻不到机缘请先生十山入仕途。今只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真名士!大梁有先生,如虎添翼。”
李凭封还在盯着那一眉心的朱砂痣。
诸葛明豁然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旋即,他又道:“不知陛下可否准许鄙人参加今晚的宴席?”
李凭封自然是一口答应。
诸葛明十分舒心地笑了。
顾纪满脸狐疑地看着身旁的那位诸葛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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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顾纪登场!(大大大反派!)
想必屏幕前聪明的你已经猜出诸葛明到底是谁了罢,
我们的小李子也是滴,嘻嘻~
下一章,为大家带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49章
十五的月亮是那样的圆, 那样的皎洁明亮,高悬于天穹,俯照大地一片霜华。
在这莹莹月光的笼罩下, 一切都是那样的宁静祥和, 仿佛人间最美好的事情也不过是执恋人之手, 并肩仰望同赏一轮月罢了。
台下, 众大臣举杯共饮, 欢乐的恭维道贺声不绝于耳, 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 却又停不下来, 口中喃喃道:“将进酒,杯莫停。”
台上,李凭封叹了口气, 又捂嘴轻咳了起来, 他将视线从月亮那里拉回到了自己的身侧, 那里空无一人, 又看了台下与祖聪之并排挨着坐的诸葛明。
他凝凝地、痴痴地盯着那个羽扇纶巾的儒士看了好久,久到想要用眼神将那人像磨豆腐一般细细磨透看透, 看透那人的用意。
诸葛明本来正襟危坐与祖聪之小声说着什么话,但似乎是感受到了那一道炽热的、不加以掩饰的烁烁目光,诸葛明抬头与李凭封对视, 从容不迫地用双手端起了一杯酒,高举着推送到自己的胸前,面带淡淡微笑, 道:“鄙人诸葛明,敬陛下。”
李凭封也顺从地端起了酒杯,又放下换成了茶水, 眼睛一刻也不曾离开那人的眼睛,道:“朕以茶代酒,还望诸葛先生不要嫌弃才是。”
“不敢不敢。”
两人举头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倾向对方那一面,表示自己喝完了。
眼看酒过三巡,美酒下肚,激了不少食欲,宫婉亲轻轻摆手,道:“上,环江嫩鲈鱼!”
话音刚落,两排宫娥就人手端着一条完整的清蒸鲈鱼,纷至沓来上菜。
趁着宫娥上菜,宫婉亲侃侃介绍道:“冬末春初,是品味鲈鱼最好的时节,这时候的鲈鱼不但肉质鲜美滑嫩,而且鱼籽饱满,入口即化,唇齿留香。现在摆在诸位面前的,就是青州江知府上贡的环江当地的鲈鱼。诸位不妨一试,也算是与青州百姓同乐了。”
底下大臣面面相觑,都在等李凭封先动筷子。却不料,就在此时,李谓尚直接一筷子下去搅了一大块鱼腹肉下来,然后放入嘴里砸吧砸吧,道:“啧,的确味道好极了!也算是天下绝味了罢。顾纪,咱们下次一起去环江那里胡吃海喝一顿。”
顾纪面露尬色,嘴角却还是保持谦逊的微笑,干笑了几声,他轻轻一摆身子,就将李谓尚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掌给抖了下来,然后缓缓作揖道:“陛下,裕王殿下为您试过这鲈鱼的品质了,陛下可以安心品尝其中滋味。”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顾纪是在为李谓尚打圆场,看破不说破,李凭封一边咳着,一边也动起了筷子,道:“裕王费心了。”
可也就在那一刹那间,李谓尚像身上烧着了火一般,放声大叫着一把从席间跳了起来,窜起足足三尺高,衣角甩到了桌上,更是将摆放在上面的酒杯酒壶果盘一扫到地,发出“哐啷”的清脆声。
“鬼啊!鬼啊!顾纪!鬼书再现了!啊啊啊啊啊!不要来找……”
顾纪眼疾手快,一扫退将李谓尚扫趴伏在他身旁,然后用手死死捂住他的嘴,让他将那些不详的词语打碎吞进肚子里,手掌渗出涔涔汗水,他从容不迫地道:“裕王殿下,冷静,冷静,不过是小虫子罢了,不用如此紧张。”
他接着道:“你看这只小虫子,啪,飞到你脸上了,臣已经帮你拍死了,不用害怕了。”
“无事无事。”
紧接着,他又向身旁诸位大臣摊手表示安然无恙,向暗处的护卫表示自己安全。顾纪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淡然宁静的笑,仿佛他不带着那笑他便说不了话。
李谓尚瞪着眼睛,眼球凸出得快要掉出眼眶,里面涌动的惊惧不减半分,他死死地盯着鲈鱼鱼腹那边,大气不敢喘,胸膛却剧烈起伏着,翻江倒海般。
李凭封夹了一口鱼肉放进嘴里,目光却没有管李谓尚和顾纪,而是继续看着诸葛明,道:“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宴会照常,诸位请便,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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