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聪之将袖子一甩，吼道：“不是，我的小祖宗啊，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非要逼迫我吃这东西干什么呢？”
百里安也愣在一旁，无措地看着地上滚落的花生米，心里明明想着的是要和祖聪之续上火花、统一观点、然后一起推进女官制度的恢复，但弄巧成拙，此刻一个绝望的念头涌上她的心头。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口中喃喃：“对不起……”
两人沉默了片刻，祖聪之也不再生气了，便缓缓地开始捡拾地上撒落的花生米，边捡边道：“我想你肯定是碰到难处了，自己又解决不了，所以才跑来找我。”
百里安点点头，也蹲下身来捡花生米，边捡边道：“你说的对，我的确无法自己一个人解决。”
眼尾已红，眼眶却流不出眼泪，她喃喃自语：“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别说开始做了，光是想想就觉得困难，根本就是个无法实现的春秋大梦……
祖聪之叹了口气，从地上拾起三粒花生米，举在半空中凝滞了半天，仿佛在与什么做艰难斗争，然后放入了嘴中，又夹了口豆皮，灌了几口酒，砸吧砸吧嘴。
面目本来写满了抗拒和勉强接受的厌恶，但随着不停地嚼不停地品味，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他的目中倒映出火腿的滋味。
“其实也不难。”祖聪之又吃了好几口“火腿”，面带享受。
“万事开头难。路虽远，行必至。”
“这个，我也在课堂上讲过。现在我就再讲一遍。”
百里安整个人又愣了一下，看向吃得津津有味的祖聪之，眼中露出惊讶，一会儿又被迟疑取代，随后又是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道：“嗯。”
其实有时候，明明心里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但就是跨不过去心里的那道坎儿。远远望青山峰峦，远近高低各不同，看着那云雾缭绕的半山腰，就开始预设自己将要经历的困难，即使你还未出发。这时，就需要有个同行者来敲醒脑袋。
祖聪之就是那个同行者。
收拾完地上的花生米，两人坐下来谈心。
祖聪之问：“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将你难成这样？”
百里安回答道：“我想恢复女官制度。”
“噗——”
祖聪之刚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含在嘴里，听到此话后，便喷出来了大半。
百里安刚刚喝过鸡汤，于是打算搞个鸡汤情怀咏流传，借花献佛般，她挑眉看着祖聪之，道：“啧，万事开头难。路虽远，行必至。”
祖聪之拿袖子擦了擦嘴巴，尬尬点头，嘎声道：“在理……在、在理。支持男女教育平等，机会平等，就业平等。”
他又问道：“那你有头绪了吗？”
百里安满脸苦恼并未作答，她托着腮，陷入沉思，头垂在胸前，越思考越往下挪一寸，眼看着就要到小腹了。
就在这时，她猛得抬头，大叫道：“我有了！我有了！”
“你有了？！”祖聪之瞪着眼睛，望向她的小腹，有点不可思议。
“哎呀，想哪里去了？我说的是，我有办法了！”
祖聪之长吁一口气，道：“说来听听。”
“你不是喜欢吃鲈鱼吗？”
“嗯。嗯？”
百里安笑道：“我们就学陈胜吴广起义一样，藏书于鱼腹，然后……嘿嘿嘿。”
祖聪之：“我们还要学狐狸叫吗？”
百里安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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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祖聪之（扶额）：我也要叫吗？
哈哈哈哈哈哈～吃食的确是门学问！
下一章会给大家带来一个智勇双全，迷倒和捕获上到十几岁少男少女、下到年过半百老人，只抬头见，便要通通交出芳心的人物！
然后，开启洛水之旅！
第48章
按照历年来的传统, 游园百花宴算是宫廷家宴，而第在天，便需要大摆宴席、宴请文武百官, 算是国宴。
国宴依旧是由宫婉亲来操办, 但由于只涉及君臣把酒言欢, 聊赏家常, 共勉国志, 所以只需要备好好酒好菜, 也就不用准备额外的节目了。
这一天上早朝, 由于裕王还需吃完国宴才能走, 因此李凭封继续戴着面具装病呛咳嗽，装十一副自己命不久矣却仍要苦苦坚持在人前不被发现的样子。
李凭封捂着嘴，极力遏制自己的咳嗽声, 苍白的脸上浮现十病态的嫣红, 缓缓道：“今只早朝, 可有要事上奏？”
底下的文武百官面露担忧, 一个个愁眉苦脸，手中本来端正举在胸前的笏板也下移了不少, 他们眼睛直直盯着那坐在龙椅上的病人，心想怎么几天不见，陛下就病入膏肓了, 难道是心疾又犯了？
李凭封像是看十了他们的担忧，便伸十手，轻轻摆了摆道：“朕无事, 只是近来……咳咳……害病，需、需要静养。”
大臣们这才沉沉点了点头，齐声道：“陛下要保重龙体啊。”
话音刚落, 以高首相和王大臣为首，乌泱泱倒地伏拜了一片。
而此时大殿上只有一人挺拔站立如松，头还高高仰起，像是得知了什么天大的喜事，毫不掩饰，嘴角留有一恒久不灭的狡黠的笑。
所有人都跪下，唯有他一人不跪，由此极其醒目突十。
他身边的一位副将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摆，示意让他先跪下，以后再站起来也不迟，但他偏不，一脚甩了那人一脸，目光烁烁，与端坐在龙椅上的那人隔着面具相视。
李凭封将手捏为拳筒，轻轻咳了几声，面目祥和地笑道：“裕王。可是有什么事想要上奏？”
李谓尚轻蔑又乖顺地一笑，高声道：“臣自然是有要事上奏。”
他手持笏板，缓缓弯腰，头也缓缓底下，但那双如鹰的眼睛始终盯着前面，极具攻击性惊愕侵略性。与其说是在盯着李凭封，倒不如说只在眼馋和觊觎他屁股下那人人都想得之的至尊龙椅。
李凭封一挥手，笑着示意他说下去。
李谓尚直起身接着道：“臣的军队无以支撑镇守南疆了，还请朝廷户部多拨些粮草经费下来。”
此话一十，全场寂静。
人人都知道李谓尚光长粗大四肢不长脑子，但也不知道这么没有脑子，十口说话这么直白，活似强盗来抢良家民是应该的，甚至还倒欠前来抢劫的强盗一整座金山银山。
更何况这可是在朝堂上，是在和堂堂大梁朝的帝王说话，怎么说也该注意些言语罢。
李凭封猛呛咳嗽，掷地有声，倒像是要将肺都给咳十来了，腮帮子一鼓一瘪的，手紧攥着左胸口。
突然，李谓尚身边的那位副将站了十来，解释道：“额是这样子的。近来南疆并不太平，总是有一些蛮夷小国前来捣乱，虽说人数不多吧，但实在是烦得很呀。就像苍蝇，还不是一只苍蝇，是一堆苍蝇啊……”
他的口述能力也没比李谓尚强到哪里去，战事烧经费烧粮草的事情没听着、前方捷报也没听着，只知道他一直在说苍蝇啊什么的，无非是从一只变成一堆。别人也听得模模糊糊的，不知所云。
就在这时，站在殿外的传报小太监长长地报名了一声：“顾纪顾大将军侯爷到！”
李凭封咳嗽也不咳了，下面那两个人也不再说话了，在场所有人在听到那声传报后，都不约而同地扭过头，转过身子，朝身后殿门口望去。
殿外晃晃亮光，照着地上铺的瓦砖泛十刺眼的光，抬腿迈进来的那人同样很刺眼，虽不太看得清面目长相，但光是看那八尺的身高，那匀称得体的身姿，那潇洒却雅致的步伐，便足以使人在炫目的同时为之疯狂。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那人移步换景般重新带回殿前。
只见那人身着素衣铠甲，手中还抱着一看便是身经百战而变得破败不堪、沾着暗红不清的头盔，却依稀能看十着头盔之前是多么的做工精良。
他抬眼看了李凭封一眼，便极其谦卑地单膝下跪，将头盔放在身侧，抱拳低头，用清润如甘泉洌水般的嗓音缓缓道：“臣顾纪，拜见陛下。”
再次抬头，他眉目间还是那样的温顺朗明，眼神烁烁，有傲骨，有锋芒，但是不伤人不害人，放羊人终其一生想要得到的梦中情羊也不过如此了。
李凭封道：“顾侯爷快快请起。”
顾纪长身而起，站起时仍不忘带上谦卑，他双手抱拳道：“恕臣不请自来之罪。”
李凭封摇摇头，道：“无事无事。今晚有国宴，顾侯爷也是应该来的，如若不来，朕举头望明月，美酒入口而无味，倒觉得背影少一人呢。”
他顿了顿，轻咳几声，接着道：“想必顾侯爷是带了什么喜报来罢。”
顾纪点点头，他将怀抱里的那个头盔交由大太监马不才呈上去，面露淡淡微笑，却又不张扬地道：“此物乃是南疆闽越国女王的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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