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认真看待她的事业,也比任何人都正视她这个创业者的身份。
而且,知晓她创业繁忙,他便包揽结婚的所有事宜,只在需要她参与的部分找她。
比如买房,比如订婚戒。
也因为她创业的事,所以俩人协商将婚礼一事往后延,直至如今他都死了,他们也没办过婚礼。
熊辛思及此,顿觉自己也不该矫情。
这时出了电梯,脚下忽然踩空,眼看要摔倒,及时被席琛扶稳。
“有没有扭到脚?别急,事情能解决的,你不要担心。”
熊辛望了一眼席琛,见他眸色担忧,心脏忽而砰砰直跳。
她出神地跟着席琛一起走向办公室,拿走资料回到车上后,才深吸一口气,呼出那异样的感觉。
须臾,她给自己暗暗鼓劲,再缓缓地,正儿八经地开口:
“琛哥…哥……”
因为莫名害羞,声音不自觉颤抖,故而原本只是想喊名字加上哥,结果叫成了哥哥。
而叫了哥哥的女孩浑然不觉,喊完后紧咬住下唇,别过脸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独留席琛一人原地石化。
琛——哥——哥——!
这三个字不停地在耳边无死角环绕,席琛面上难得露出震惊之色,饶是死后得知自己的身世真相,也都没有表露过一丝一毫的慌乱。
可是现在,他突然有种不受控的冲动,很想对熊辛做些出格的事,比如在这车上做点……却还是死死摁下念头。
他微妙地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伸手遮住双眸,睫毛微颤,下颌绷紧,嘴角勾着无法抑制的笑意。
车厢内的呼吸声,比方才下车前的更浓更沉,空气似乎突然变得潮湿,黏糊得俩人的后颈都出了薄汗。
夫妻二人互相不看对方,结婚两年来头一次如此。
因为即便置气,他们也不会冷战,只会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有这般沉默又旖旎的时刻呢。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久到熊辛没来得及问他方法,只见车辆已来到目的地,稳稳地停在高楼前。
俩人同时回过神来,司机早已下车在熊辛一侧开门等待。
见妻子已经下车,席琛自行跟着,来到她身旁,曲起臂膀:
“来吧辛总,一起应战。”
常年出席宴会的熊辛自然知晓这姿势的含义,她便微笑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与他挽臂前行。
尽管心底还是有点忐忑,但熊辛比刚出门时,多了份安心与自信。
身旁人一直从容地微笑,与她一齐来到前台,报了个预约号,就直接被领到办事处等待。
熊辛等前台小哥离开后,才低声询问席琛何时预约的。
“这里的办事处也有我的分身在,他帮忙预约的。”
席琛这番话让熊辛浮想联翩,双眸发光。
见状,席琛浅笑:“不好意思,真正办事的人里可没有我的分身。”
他继而解释道,分身虽然会遍布全世界,参与各种职业,但不会身居高位,目的是避免影响这颗星球的秩序。
通俗的说就是,分身们在世界各地到处打杂,努力当个正常的毫无存在感的牛马。
熊辛了然,随即又想到他既然提过要授之以渔,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地解决此事。
她刚想问,这时就被人喊了进去。
席琛见她发愣,便紧了紧她的小手,传过去一份贴心的温暖:
“放心,能解决的。”
熊辛回神,镇定起身,同他一起走进战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办事处里间,红桃木沙发上坐着一群人。
他们自顾品茗、下棋,偶然说两句话,忽而大笑开来。
熊辛发现始作俑者,脸色肃然冷下几分,众人的无视更让她胸口发堵,这时席琛凑到她耳边,低声问:
“你会下棋吗?”
“嗯?”
席琛溺着眼神看向妻子道:“过去将他们一军,如何?”
说完俏皮话,他正正脸色向她透露一件事。
这事令熊辛微讶,随即昂首挺胸走过去,迅速观察棋势,发现白子明显落于下风。
就在她思索之际,执黑者突然开口:
“小姑娘,你挡到我们顶灯的光了。”
可这全屋智能灯光会随着人的行动变化而变化,绝不会让在场任何人有盲区。
熊辛冷眼看向执黑者。
他是她曾经的上司,更是害得她不得已辞职的人,翟光耀。
翟光耀俨然一位友善的老者,看似温声提醒,实则讥讽她,要注意这是什么场合,不要妨碍他们。
熊辛理都没理,扭头看向执白者,也即是办事处处长,温友盛。
席琛虽说分身没什么权力,可居然能弄到见着温友盛的预约号。
但细细想来,要想顺利拿下营业执照,最有效率的办法便是直接找话事人了。
“温老,请让我来下这盘棋,我能保证赢。”
熊辛立直身躯,不卑不亢地看向温友盛。
温友盛这时才正眼瞧她。
这<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会下棋的人越来越少,尤其还是这般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他不相信她,但又不甘心输给翟光耀。
玲珑心转了又转,淡声开口:
“席夫人啊,你还没说输的代价。”
果然,能见着温友盛,是因为她还有这层名号。就算席琛死了,外人还是会给这面子。
熊辛倒不芥蒂,只要能达成目的,随便别人怎么叫她。
一个称呼而已,将来她会打响自己的名号。
熊辛微笑,点开手机:“温老,您请看。”
温友盛扶了扶老花镜,细看后不禁蹙眉:“席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熊辛收起手机,依旧眉眼弯弯:“温老,我只是想要一个下棋的机会。”
她很识趣没直说,令温友盛多看了她两眼,而后轻笑道:
“翟二,我有点累,请这位席夫人帮我下完,你不介意吧?”
翟光耀面上波澜不惊,只是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一丝讶异,不过话到嘴边倒是温和客气:
“怎么会介意,席夫人,请吧。”
熊辛心里升起一股压他一头的愉悦感,可随即发现没人给她让座。
好在,席琛早已抬来一只同样是红桃木的座椅,让熊辛如同坐上宫殿宝座一般入座。
尔后,他就安静地伫立在她身后,存在感微乎其微,而沙发上坐着的也无人注意到他。
熊辛落座后便专注看向棋盘,随即执子,开始反击。
翟光耀轻蔑地瞅她走的那一步,不太上心地应对着。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原本以为会在一分钟结束的棋局,却生生拖了半小时,仍然未分胜负。
并且局势已经发生变化,双方竟然势均力敌。
席琛见状,适时递过手帕,让熊辛擦汗。
熊辛疑惑地看他一眼,随即意会,顺着额头往下擦并不存在的汗,来到鼻尖、唇边停住,压紧微微翘起的嘴角。
定神,深呼吸,再次投入战斗。
又过了半小时,最终,平局。
翟光耀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可随即意识到他还是输了。
因为熊辛追求的正是这样的结果,她保证的赢,是扭转局面的过程,根本不是赢棋的结果。
翟光耀咬牙切齿。
“哈哈哈哈,好,好啊,下得好啊!”温友盛敞怀大笑,打破在场隐约火药味的气氛。
熊辛欣赏完翟光耀吃瘪的神态后,默默收回目光,向温友盛提出自己有事单独请教他。
温友盛了然,起身委婉送客。
友人们都很识相地离开,翟光耀悻悻然起身前,还不经意撞上席琛,并训斥了一顿。
“哪来没长眼的东西。”
席琛始终微笑,翟光耀感到无趣,便自行离去。
熊辛担忧地看向席琛,只见他投来安抚的目光,叫她放心。
等客人全都走光后,熊辛将电子名片传输给温友盛看。
“温老,我是璞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熊辛。”
温友盛余光瞥一眼,便和善道:“原来是熊小姐,不知有什么事需要你如此大动干戈啊?”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方才熊辛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原来,他为了给予孙女/优渥的入学体验,不惜贪污一笔赃款,准备捐赠给学校。
可他贪污的钱还在走流程,本想借助翟光耀之手来打通这卡住的关卡,没想到这会儿倒是不用了。
因为那张照片上,是校董与校长各站一边,共同拿着一张捐款证书,署名是他,温友盛。
眼前这位熊小姐,替他捐好了。
事实上,他并不想欠翟光耀的人情,因为那会很麻烦。
但如果是要应付眼前这个小姑娘,温友盛自认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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