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小缘慌里慌张地汇报情况,熊辛安静听完后,只淡淡回道:


    “放着我来处理,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熊辛又看到那个闹钟提示,心里正纠结时,便听到席琛放下咖啡,客气地开口:


    “周先生,辛,熊小姐的闺密刚到机场,需要有人去接机。但你看,熊小姐这边好像有紧急的工作要处理,所以你是不是……”


    话说到这份上,周若杨再怎么迟钝也能立马意会,其实方才看到熊辛纠结的模样,他早就想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了,律师的话正好给了个机会:


    “阿辛,发我航班信息还有你朋友的照片,我去接人,你安心去处理工作吧。”


    熊辛即刻应下。


    没办法,梁以甄好多年没回国,熊辛根本不放心她一个人,才想着去接机,把人安全送回酒店。


    但现在工作那边出了大事,她分身乏术,只好麻烦周若杨。


    本来,她是另有打算的,结果被席琛打断。


    一边暗暗腹诽席琛,一边脸带歉意与周若杨交待细节后道别。


    换好衣服直奔车库时,黑色轿车旁已站着两个人。


    长相一模一样,皆是席琛。


    熊辛看愣一秒,这时才对他之前的鬼话连篇有了实感,悻悻然走过去。


    好在还是能看出区别。


    本人懒散却姿态潇洒,见她过来,便伸手去接她的手提包,还为她拉开车门,嘴里不忘调侃:


    “辛总发什么呆呢,再不快点刚创的业是不是要崩了?”


    她刚想怼回去,只见司机已开了另一边的门,等着席琛本人坐进去。


    这画面着实诡异,属实是自己给自己开门,怎么看怎么怪。


    等他坐进来,熊辛不禁疑惑:


    “为什么开的是你的车?还有,你跟过来做什么?”


    “这辆车虽然很少用,但比你那台老爷车快点。我嘛,想看热闹行不行?反正也没事可干,别忘了,我现在在这颗星球上可是个死人。”


    说起这事,熊辛才记起要问的事:“为什么杨大哥没认出你?”


    席琛听她叫那人的称呼,微妙地蹙下眉心,而后伸出一条长臂,懒懒地搭在她肩后,微笑着解释。


    原来,为了不扰乱秩序,无论是他本人还是分身们,外形都跟普通人无异,属于别人一看就忘记的类型。


    唯独熊辛才能分辨出。


    熊辛直觉这可能不是什么好事,下意识不想问,转而确认道:


    “也就是说,席琛这个人,在别人看来是真的已经死了?”


    她给他办过死亡证明,原本还担忧要怎么去取消。


    “没错,我刚才介绍自己是律师也不是瞎说,等你解决手头上的工作后,会有一个律师的分身来跟你谈遗产继承的事。”


    这话太诡异了,明明丈夫就在身旁,却要跟她谈继承遗产的事。


    熊辛脸色变了又变,一阵难以言喻,席琛不给她时间瞎想,直截了当地问:


    “所以,你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


    说起这事,熊辛不禁伸手去按太阳xue,却被席琛牵下来:


    “说出来就不头疼了,你可以试试看。”


    “不说的话,我就要用别的办法让你舒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席琛默默听完,神色渐渐变冷。


    原来,熊辛前阵子刚申请的营业执照没下来,是被有心之人卡在流程上,而她最近有个大客户的合作事项需要对公进账,没有营业执照办不了。


    虽然她可以跟客户商量延期,但上次就已经跟对方争取过时间。


    而后天,就是最后期限。


    “所以,又是那个人渣在捣鬼?”


    席琛觉得这时间点咬得真紧,而能如此关注他妻子的公司进程的人,也只有那畜生。


    听着这久违的不善语气,熊辛直勾勾看着他,缓缓点头。


    “你知道的,这人跟上头有合作,估计是去说了两句,呵,专门膈应我的。”


    “那你想好办法了没?”席琛的语气放缓,无比轻柔。


    “嗯,先回办公室拿资料,再杀到机关大楼,跟他们谈判。”


    席琛一听,哈哈大笑。


    熊辛原本气势汹汹,这时被他笑得泄了气似的,忍不住皱眉怼他:“你笑什么?”


    席琛原本搭在她身后的手掌,想伸过去摸她的后脑勺,随即又觉得不妥,匆忙收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止住肆意的笑。


    “辛总,你要怎么跟人家谈判?要知道他们的前台会有无数个借口,让你连人都见不上一面。”


    原来是在笑她的天真。


    熊辛怒瞪他一眼,但也知晓席琛的话不无道理,毕竟论经营公司,他远比她有经验。没记错的话,席琛也是白手起家。


    他没有百年家族撑腰,也没有雄厚资本铺路,却只用不到十年,便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成了如今的席氏大集团。


    其间碰过多少钉子,恐怕比她吃过的饭还多。想到这里,熊辛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既然他有心思笑,那肯定知晓要如何解决。


    “那你说,要怎么做?”


    熊辛没有任何犹豫,直截了当地询问解决办法。


    轮到席琛意外,不禁扬眉:“还以为你不屑我来帮忙?”


    “为什么?”


    “你忘了?之前刚创业的时候,我想叫人给你搭把手,你果断拒绝了我呢。”


    席琛的语气还透着点受伤,但仔细一听分明有点假惺惺。


    熊辛努力回忆着,似乎有这么回事。


    “因为我当时不需要任何协助,一个人搞得定。”


    熊辛认为,能自己解决的事,便无需假手于人;解决不了的,也没必要硬撑。把自己熬得遍体鳞伤从来不是强大,能够借力而行,让别人心甘情愿地伸出援手,本身也是一种能力。


    她辛辛苦苦创业是为了实现梦想,不是为了吃苦。既然有人愿意送来东风,她自然不会拒绝。


    因此,此刻对于席琛提出的协助,她当然乐意接受。


    “哦,原来如此,只有逼不得已的时候,才想到我?还真是跟两年前……”


    席琛一时嘴快,而后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止住。


    好在,熊辛不以为然。


    “也不算逼不得已,这不是事出紧急?你别废话了,到底说不说办法!”


    席琛见她如此,不自觉起了点别的心思,修长有力的手臂靠近些许,手指勾着她的发尾,轻声细语:


    “辛总,做生意哪有白给的?我讲的办法可是授之以渔而不是授之以鱼哦,你还对我这么凶,也不说句好听的。”


    虽然这两词念出来毫无区别,可熊辛听明白了这人在讨债,然而左思右想,她实在想不到能给死人什么东西,难不成真要给他烧纸钱?


    熊辛已经开始后悔昨天拒绝殡仪馆人员辛苦找来的纸钱了。


    见妻子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奇怪的事,席琛只好给她指条明路:


    “你能不能用别的称呼叫我,”总是席琛席琛的直呼大名,虽然他很受用,但,“为什么你能对别人叫哥叫的那么顺口?”


    熊辛原本还在琢磨他的前一个问题,心想要不叫他席总,结果听到后半句,顿时脑子宕机。


    他在说谁?


    席琛忍了忍,没忍住,还是伸手揉她的小脑袋瓜,似乎为了掩饰,还将她的秀发故意揉乱,引得熊辛回过神来,下意识去掰开他的大掌。


    被拉扯开的男人倏地脸色恹恹,指腹无意识摩挲掌心,仿佛在回味什么,随后漫不经心地看向车窗外。


    熊辛看不懂此男的心,只好问:“你要我叫你什么?”不会是要叫哥吧? ?


    席琛瞥过来一眼,又猛地收回去,继续看他的风景。


    车厢内寂静无声,只有缓慢的呼吸声在俩人间流转。


    前排的司机尽量让自己像个死人一样,毫无存在感。


    没过一会儿,车停在熊辛的公司楼下。


    熊辛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席琛先行下车,来到她这一侧,为她打开车门。


    “辛总,先去拿资料。”


    听他喊辛总喊得格外顺口,熊辛在去拿资料的路上,忽而忆起这称呼的由来。


    那时,席琛刚提议领证,熊辛的第一想法是他疯了。


    因为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一场划算的婚姻。


    她当时正准备创业,是急需花钱的时候,如果一个不小心弄到公司破产倒闭,可能他的资产还会被拿来一起抵债。


    夫妻同命,这时候结婚,在她身上不但分不了一点甜头,反而极有可能要尝点苦头。


    可席琛听完后,只思索片刻,便郑重其事地对她说:


    “所以,我该叫你辛总。是我失敬,没提前了解到你打算创业。”


    自那之后,席琛就总是不分场合地叫她辛总,一开始熊辛觉得他又在捉弄她,或者是瞧不起她的创业,可渐渐地便发现,他时常在合作伙伴面前这样称呼她。久而久之,旁人待她客气了许多,她的创业路也顺遂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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