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不挣扎了,愣愣地看着远处怀瑾那把上下翻飞的锤子。
亲娘哎,所以事实上,怀瑾根本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女选手,实际上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赛场没有人再敢偷看怀瑾了,看了也学不会!
观众席上,刚才还在争吵的人群也安静下来。
“怀瑾,到底怎么练出来的?”
“一定很努力!”
“对,她一定是把别人吃饭的时间都用在打铁上了。”
旁边省冶金队伍里的人听见了,欲言又止。
怀瑾怎么练出来的?人家天天睡大觉睡出来的!
但这能说吗?说了不就等于承认,人家天天睡觉考第一,他们天天苦练考倒数?那不是更丢人吗?
于是所有人纷纷点头,深沉表示,“没错,怀瑾就是如此努力一女子是也!”
仅仅三十分钟,怀瑾的工件差不多成形了。
“老师,那这次冠军就是她了吧?”
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盖棺定论还早着呢。”
学生愣了一下:“怎么还早?她前两关不加附加分,已经两百分了。第三关只要拿八十分,这冠军不是板上钉钉了吗?”
“是啊,她只要拿八十分就赢了,但你觉得,有人会让她安安稳稳地拿到那八十分吗?”老师似笑非笑。
学生瑟瑟发抖,等等,好,好黑暗啊。
异变突起。
“哎呀,”那人扑出去,“不好意思,我脚滑了!”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年轻人,从观众席第二排的过道上冲出来,像出膛炮弹朝怀瑾砸过去。
“小心!完了!”
“闪开,快闪开!”
三舅当场也跟着跳下去了。
怀瑾正举着锤子,下一锤就要落在凸轮的收尾弧上。那一锤如果被撞偏了,整个凸轮的曲面就会报废!
更紧急的是,怀瑾完全沉浸在锻造当中,似乎完全没有听见。
省冶金的林赶英选手猛地抬起头,很是激动,终于等到他出场了!
大喊一声,“交卷!”
把手里的钳子往旁边一搁,从工作台后面一弹,“哎呀,我也脚滑了!”
两具身体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灰工装被林赶英拦腰抱住,两个人裹成一团砸向旁边的工作台。
那张工作台的主人是个外校选手,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的凸轮,冷不防两个人砸过来,他的砧铁被撞歪了,胚料从钳子上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炉灰里。
“你们干什么!”那个选手惨叫一声,声音都劈了。
他是没什么头绪,但不代表他想要零分啊!
话音还没落,又有一个人从另一边冲出来。他没有扑向怀瑾的工作台,而是绕了半圈,从侧面伸手去够怀瑾手里的锤子!
他的手刚伸出去,省冶金的雷闯号就到了,直接把自己的工作台横了过来。
那张铸铁工作台少说有一百多斤,硬是被爆发肾上腺素的雷闯推出去半米,挡住了蓝工装的路。
蓝工装刹不住脚,惨叫一声,整个人撞在工作台上,闷哼一声!
与此同时,第三个、第四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冲出来,这群人明显就不是一波的!
主持人彻底傻了,不是,神经病啊,这是锻造比赛,不是自由格斗比赛。
等三舅呐喊着“我让你们这群狗杂种干扰比赛,打死你们”冲入战场,彻底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只能说,这个时代,大家民风是真的彪悍啊,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观众席上也有人翻过栏杆往下跳,落地的时候崴了脚也不管,爬起来就往怀瑾的方向冲。有人是真的去捣乱的,有人是去拦捣乱的,两拨人撞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是谁,拳头和胳膊肘搅成。
“王八蛋!”校长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转身朝组委会的席位大步走去,“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看看,这是比赛还是打群架?我的学生在赛场上被人明着搞,你们管不管!”
刘老师没等他说完就已经冲出去了,揪着个人骑着抡起拳头就砸。
“动我的学生?你再动一下试试!”
马快手等人都惊呆了。
“不是,这是在干什么?停手,赶紧停手!”
“等等,林赶英、雷闯,你们这两个王八蛋是不是故意的?我看着你们往我这边砸了?”
一群人都气麻了。
安保赶紧冲进来阻止,却如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大家打兴奋了,彻底嗨起来了。
马快手惊愕发现,最应该被影响的怀瑾竟然没有抬头。
周围的嘶吼声、对骂声、工作台被撞翻的巨响、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像是根本不存在。
锤子提起来,落下。提起来,落下。节奏稳定,跟弹琴似的。
有人从她左边伸手去抢锤柄,怀瑾的手腕在落锤的同时一偏,锤柄从那人指尖滑过去,那个人愣了一下,想再伸手,被赶过来的刘老师一把拽住后领,整个人被拖了出去。
怀瑾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手里的凸轮随着每一次翻转,在不同的角度上接受锤击。
凸轮这东西之所以难打,是因为它的曲面不是均匀的。
机缘段、生成段、桃尖段、回程段,每一段的斜率都不一样,翻转的节奏也绝对不能一样。
刚开始她在系统空间里也踩过坑,以为均匀翻转是最稳妥的,结果打出来的凸轮曲面过渡处总有一条细微的棱线,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百分尺一量就露馅。
她试了上百次之后才明白,均匀转是陷阱,事实上,必须跟着曲线的斜率转。
斜率大的地方,翻转要慢,让金属有足够的时间填充曲面的深槽。
斜率小的地方,翻转要快,否则曲面会鼓包。
先慢后快,再慢再快,像一首曲子。
主席台上,霍工忽然站了起来。
没有看那场正在他眼皮子底下上演的群架,而是紧紧盯着怀瑾的手。
“好!”他大喝一声,打架的人都被这一声吼得顿了一下。
但他们很快又激情扭打在一起。
观众席上又跳下来几个,有人是去拉架的,有人是去帮忙打架的,谁也分不清。
这个年代的人确实淳朴,淳朴到有什么矛盾,第一反应不是报警,是撸袖子。
组委会调来更多安保人员从各个入口涌进来,把人一个一个往外拖。
被拖走的人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鞋子蹬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被架出了赛场。
最惨的是怀瑾旁边那几个工作台的选手。
他们的工作台被撞得东倒西歪,钳子掉了,胚料差点滚进炉膛里,手忙脚乱地护着自己的东西,一边护一边骂:“你们干什么,别撞我工作台,我的料要掉了!我打了两个小时了!”
主持人急头白脸,“都回你们座位去,要不然取消成绩,赶紧的!”
众人先是一愣,打得更欢了。
取消不是更好?更能让他们沉浸式打架了。
主持人……
神经病啊!
但就在这时,却听到有一道声音——
“第三关,省冶金学校一号学员怀瑾,打完。”
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正在抡拳头的,骂人的,往外拖人的,挂在栏杆上……
全都傻眼了!
“啥玩意?”
“这才三十分钟?!”
怀瑾谦虚,“三十分钟,足够了,毕竟我相信组委会也不会为难我们学生。”
众人……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组委会脸不红心不跳承认,就是!他们明明是为了学生着想!
“那为啥我们还没打完?”
“可能是因为你们菜?”
众人……
虽然不懂什么是菜,但是从怀瑾嘴里出来,那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所有人住手,立刻回到各自的位置!不服从者,无论选手还是老师,一律取消全部成绩!”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
主持人……
怀瑾做完了你们就散了是吧?
可恶!
组委会让怀瑾站着休息,等待关卡结束一起评分。
怀瑾抱着手臂,目光从马快手等人身上一个一个地滑过去。
“不会吧?”她很是不可置信,“这么多人帮我拖时间,你们都没打完?”
刘大勇忍辱负重当没听到。
“我要是你们,”怀瑾歪了歪头,“有这么多人帮忙制造混乱,怎么也得趁机把活儿干完吧?结果你们倒好,也跟着看热闹去了?”
牛大力默念我听不到,假的,全是假的!
“不得不说,”怀瑾很是惋惜,“各位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差劲一百万倍。”
马快手彻底受不了,锤子一放,“怀瑾,一起死吧!”
主持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冷静!冷静!比赛还没结束,等分数出来再说,等分数出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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