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很客气地和李南书打招呼。


    刘朵笑道:“我们早听说树深有对象,今儿可算见到了,李同志,你看起来真可爱。”


    这个评价,让李南书有些意外,“谢谢刘同学,你也是。”


    刘朵问南书,当初怎么没填华大来?


    李南书笑道:“没敢填,我数学成绩一般,担心分数不够,能有个大学上就很好了,不敢多想。”


    刘朵温声道:“你怎么这么谦虚,京师大分数也不低吧?”


    南书笑笑。


    几个人一起往湖边看晚樱,刘朵问南书,京师大有没有什么活动,两人轻言细语地聊了起来。


    等到了湖边,黄色水晶一样的阳光下,大朵的晚樱在日光下轻轻摇晃,不一会儿,那粉白杂糅的绸缎般的花瓣,一片两片地被风吹落了下来,滚到茵茵草地上、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像一幅油画一样。


    南书理了一下被吹乱的鬓发,笑道:“还是你们学校风景好。”


    刘朵笑道:“有空多来玩儿,我们这儿女生少,还整天都待在实验室里,有时候都好奇,别的学校的女生,都在忙些什么?是不是比我们快活多了?”


    树深道:“她们也挺忙,课业很多。”


    刘朵忽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歧义,忙笑道:“那是自然,各个专业,要想学好,都不容易。”


    李南书笑道:“我们的功课紧,努力一下,还能追上,可不像你们的,我都不敢想,你们的脑瓜子每天得怎么转,才能把那些公式、数据给弄出来。”


    大家都笑了,树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刘朵看着她像似乎不在意自己的口误,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傍晚的时候,南书在华大食堂吃了晚饭,才回学校去,树深说送她,南书笑道:“不用,我对京市挺熟的,你今儿也别去实验室了,好好休息一下。”


    “好!”


    等公交车开了,南书从车窗里看到树深还在那站着,又朝他挥了挥手。


    晚风一阵阵地吹进车里,带着5月独特的舒爽,外头的树叶也格外地鲜绿,好像还没经过暑热的炙烤,还是年轻、青涩的。


    刘朵这边,回宿舍以后,和室友们说起,今天看到了陈树深的对象,大家都问她,什么样儿的啊?


    刘朵想了一下道:“就很正常的长相,气质挺好的,穿了一身白色衬衫、灰色的半身裙,像个知识分子的样子。”


    室友李茜笑道:“这不等于没说吗?咱们学校一抓一大把这样的。”


    “嗯?怎么说呢,反正你遇到,你也会觉得,是个很好沟通的人,蛮有亲和力的。”


    “这不像知识分子,这像个领导,亲和力一般用来形容领导。”


    刘朵形容不出来了,笑道:“下回,南书要是再来,我给你们介绍。”


    另一个姑娘道:“我是看出来了,朵朵挺喜欢人家的。”


    刘朵眼睛亮了一下,“是,我觉得她人蛮好的,我今儿说错了话,树深立马就小小刺了回来,她一点儿都不介意。”


    李茜问她说了什么,刘朵复述了一遍,“我这话,像不像说,除了我们学校女生,别的学校的女生都是绣花枕头?还好南书没生气。”


    李茜道:“她要是生气,也就太敏感了些,再说,也没几个专业比我们辛苦了,那些文科的,图书馆抄一抄就是一份作业了,哪像我们,实打实地要把数据做出来,丁点造假都不行。”


    另一个道:“也不能这么说,我觉得文科也有玄妙,需要认真思考、理解的东西。”


    李茜还是不以为然。


    刘朵和另一个室友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她们都知道,为嘛李茜是这个态度。因为前些时候,他们班分小组做实验,李茜和陈树深分到了一组,李茜填数据的时候,把3填成了5,陈树深大为光火,把她骂了一顿。


    李茜觉得陈树深瞧不起人,暗中和他较上劲了。一开始来,还觉得课程怎么这么难,这会儿,每天下课就待实验室或图书馆,平时都很少看到人,一副势要把陈树深踩下去的姿势。


    第285章 惹祸上身


    到了5月中旬,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京师大的学生都陆续换上了短袖。


    16日中午,李南书和小春打了饭回宿舍,正嚷着热,就听里头张臻苼和惠丽说:“哎,我刚和班长在一块儿排队,他说,上面现在像是要选人出去。”


    惠丽抬头问道:“去哪?”


    “出去,去外面。”张臻苼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大圆,然后挥了拳头冲出去,笑道:“这是飞机。”


    惠丽微微睁大了眼,“大姐,你说真的呢?”


    张臻苼点头,“嗯,这两天就要摸我们外语的底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又问道:“要是你们被选上了,你们出去吗?”


    惠丽迟疑了一下道:“这可不敢说,国家要是派你去,你不一定得去?”


    张臻苼又问南书:“南书,你去不去?”


    “估计这一次选不到我们吧?大概会先选一波理工科的,要是真有这个机会,我肯定想出去看看的。”她们这专业,大概率不会被选上,但是树深的专业是有很大概率的。


    不会这么早就要走吧?她心里忽然就有些焦虑起来。她原先以为,得等到大三、大四的时候。


    下午,李南书遇到了班长杜越,特地问了出国的事,杜越笑道:“怎么,李同学,你想争取一下?”


    “嗯,想了解一下政策。”


    “还不清楚呢,就是辅导员和我说了这么一嘴,具体的通知还没下来,等下来了,我肯定和你们说。”


    南书笑道:“好,谢谢班长。”


    杜越顺口问道:“李同学,你外语怎么那么好,说起来真流利,一点磕绊都没有,外语老师老是夸你。”


    “有没有可能,是我私底下先学了?班长,你语感好,多练练,肯定比我好。”


    “行,以后有机会向李同学多请教。”


    李南书笑着应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等着老师来上课。


    这节课是政治经济学,老师也提了出国的话题,“我们国家大概年底会送一些人出去,上面领导说了,这回不是送十个八个,而是要送千万个,所以在座的各位同学,都有很大的概率要出国进修去。咱们这政治经济学,可得好好学啊,不然去国外,怕是得闹笑话出来。”


    五十多岁的老师,摸了一下已经花白的头发,忽然问道:“你们想出去吗?”


    杜越举手答道:“陶老师,我想去看看资本主义国家,到底是怎么腐败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陶老师也笑了,“哎呀,你说要是看人,哪里的人都是一样的,但城市风景嘛,肯定是不一样的,他们的工业化起步比我们早,程度自然也比我们高,乍一去,可能看着还挺新奇的。”


    他说着,又问道:“还有没有同学想去的?”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其实还比较敏感。老同志看了一下底下的学生们,伸手指了指李南书,“这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你想不想去?”他对李南书有些印象,上课比较认真,课后也愿意找他讨论。


    李南书站了起来,“陶老师,我不想,我家人都在这边,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好,可……”她说着说着,差点把心里隐约的担忧说了出来,忽然想到这在课堂上,忙住了口。


    陶老师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再说,也没有勉强,他知道这会儿大家还有表达的顾虑,怕被人抓了漏洞,打小报告。


    等下课后,陶老师回答了几个学生的问题,准备走的时候,发现李南书还在,笑问道:“李同学,你刚才课上,那个‘可’字后面要说什么来着?”


    李南书就说了,她对象肯定是要去进修的,“陶老师,我在为这事发愁呢!”


    陶老师笑道:“愁什么,异国恋?怕他一去不回?哎呀,你们这些小同志,觉得三四年是不是就是好长的时间了?一辈子就能定了?有真感情,肯定不会散,没有真感情,这会儿不散,十年后、二十年后也会散,谁让人的寿命那么长呢!蜉蝣就没有这烦恼。”


    他见李南书不说话,笑道:“老师瞎说了两句,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不确定性,不要杞人忧天,天要真塌,你操心也没用。”


    李南书轻声道:“是注定的。”


    陶老师挑眉,“对,悟性不错。年轻人还考虑感情,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可不考虑这些了。”


    “那考虑什么?”


    “这辈子干什么才能在人类文明史上,留一点痕迹。”陶老师顿了一下,又道:“不急,循序渐进,人就是在不同的阶段思考不同的问题,你现在啊,就考虑你的情感问题。这一茬忙完了,以后就不会在这上面分心思了。这都是人生的必修课,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李南书笑道:“好,谢谢陶老师解惑。”


    “不客气,不客气,有问题随时找我,我乐意和你们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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