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了,张臻苼悄声笑道:“我怎么觉得,陶老师年轻的时候,吃够了感情方面的苦,这会儿想起来还懊恼的样子。”
“有可能。”
惠丽过来道:“是,真有这回事,听说是追求京师大哪位老师,女方一家人都乐见其成,但是那个老师就是不愿意。”
小春眨巴着眼睛问道:“为什么啊?”
“听说好像是那老师,不喜欢陶老师的性格,说他不稳重,又多情的样子。”
张臻苼道:“那是没办法,不合眼缘。”
几人边聊着,就出了教学楼,往宿舍去。不想,刚到宿舍门口,就见一个姑娘气冲冲地撞了过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小春动作快,把南书往后面拉了一下,险些就被撞了。
是孔真真。
李南书一看是她,就知道是冲自个来的,微微皱眉道:“是找我吗?请问有什么事?”
“李南书,是你对不对?是你举报了我爸!”孔真真的眼眸通红,不知道是哭得,还是气得。
李南书冷声道:“我不清楚你说的什么,你爸出事,如果有什么隐情,你应该向他的单位,或者向法院提出申诉,你来找我,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怎么会不清楚,就是你!”她爸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她妈托了很多关系,说她爸被人举报,部队里一直在查他的问题。
这种事,其实是不能撕口子的,只要有一个小口子,可能很多恶意都扑过来了。
“哦,我举报他滥用职权,以权谋私,他的单位就会管了?查都不查,就把他怎么样了?你觉得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单位一定会查的。如果查了以后,还处理他,就是他自己的问题,和谁都没有关系。
孔真真也想通了这点,一时说不上话来,只瞪着李南书,隔了一会儿,嗓音有些发哑地道:“那天在田家,我就猜到,你可能会走这一步。李南书,是我对你不住,和我爸爸一点没有关系。”
“你爸是谁,我是谁?你真信,我能把你爸怎么了?”她又有些怄不过地道:“你做的事,怎么和你爸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能这么有恃无恐,难道不是因为你爸吗?你的特权,难道全华国的儿女都有吗?不,如果谁都有这样的特权,你怎么敢欺负人呢?请你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孔真真望着她,“真的,我以前小瞧你了。”她心里越发笃定,就是李南书做了什么,不然她爸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出事。李南书手里确实是有证据的。
“谢谢你的夸奖,对我没有意义。”
孔真真被她堵得胸口发闷,可是她今天不是来和李南书吵架的,出门的时候,她妈妈往她包里塞了一笔钱。
是了,她怎么和李南书吵起来了,她是来讲和的。
“李南书这么多年了,我都以为一切过去了,我都和你道歉了两次。让她过去可以吗?怎么样,你才能让这件事过去,你想要我怎么赔礼道歉、赔偿都可以。”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恳求。
李南书像听了笑话,“我打你一巴掌,我和你说一句对不起,你就不生气了?你如果只是抢我的名额,我都不气,但你凭什么一点证据没有,就敢指责一个陌生人有作风问题,要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当着许多人的面,孔真真不好提钱,她请求李南书和她单独聊一会儿。
李南书没理她,径直回了宿舍。
等进了宿舍楼,惠丽道:“南书,你骂起人来,真有气势。这谁啊?”
“一个首长家的女儿,以前和我在一个地方插队,大概靠山忽然倒了,狗急了跳墙吧!”李南书微微吐了口气,果然被欺负了,只有真报复了,才能解气。
小春从楼上窗户往下看,“哎,南书,她还在呢。”
“不用管她。”她想,现在孔真真不顾脸面,找到她这儿来了,说明她爸的情况,大概真有点危急。
她的举报信,至多只是一个引子的作用,如果孔真真的父亲真的被扳倒了,她也不过是在里头加了一把火,添了一根柴。
孔真真现在来找她,其实已经一点用处都没有,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轻易不会灭的。
这个道理,孔真真不明白,她母亲是知道的。见女儿蔫蔫地回来,也没说什么,“算了,钱送不出去,就送不出去吧,真真,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最迟到国庆前,你爸的事,差不多就定了。”
这个“定”,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在国庆大典的时候,没有参与任何活动,所有人心里都明了了。
在这之前,她想把女儿的婚事定下来。
魏青一望过来,孔真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妈,我和那个朱副团长,都没说两句话。”
“真真,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了。其实田衡高也行,我现在觉得那个小岛也挺好的,离京市远,不惹人眼,可是你跟在田克文后面三年多了,田家也没有什么动静,估摸是不成的……”
有那么一瞬间,孔真真忽然觉得恐怖,自己也成了权力牌桌上的一块筹码。在这紧急关头,妈妈要把这块筹码,投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
还有,今天为什么让她出去,如果李南书那边不重要,为什么要塞给她那一笔钱,让她去求人?
今天,谁来了家里?
**
第二天,李南书去找了吴竞芬,和她打听孔真真爸爸的情况,吴竞芬轻声道:“我这些天都留意着呢,说是组织正在了解情况,在东直门招待所那边。”
“牵扯了什么事啊?”
“你猜,这个关头,什么事会当个事?”
李南书想了一下,“和那被粉碎的四人小组有关?”
“嗯,大概是这么回事,说是查到以前给那边签了一些什么文件,再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芬姐,已经很详细了,你放心,我不说。”
吴竞芬笑道:“我俩也没说啥,不过,在外头还是不要议论,免得惹祸上身。”
李南书应了,把话头拉到国家要送人出去进修的事来。
吴竞芬道:“我也听说了,我爸前两天还让我好好看书,今年争气一点呢。咱们国家这一二十年,和外头交流都不多,这回是铁了心要各方面发展、追赶。南书,这年头最值得干的,就是读大学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李南书就先回去了。她估摸孔真真不会再来找她,其实来找她这个行为就很奇怪。
周三,李南书正在图书馆里看书,小春跑来找她,“南书,有一个女同志来找你,说是你朋友,叫吴竞芬。”
李南书忙跟了她出去,“芬姐,今天怎么来了?”
吴竞芬笑道:“路过,南书,带我逛一下你们校园吧?”
南书喊小春一块儿,小春笑道:“你们俩去吧,我想看会儿书。”
“好。”
等小春进去,吴竞芬就轻声和南书道:“孔真真不见了。”
“啊?什么意思?”
“她妈给她找了一个对象,大概想趁着人家还没反应过来,把她安排好。她像是不乐意,跑了。一个字没留,她妈找不到人,都快急疯了,四处在问。怕找到你这儿来,你先心里有个数。”
“好!”
第286章 五光十色
李南书开始有心事。,做梦都是国外的五光十色,到底忍不住,在周三上完政治经济学课后,跑到华大找树深。
她这回来,已经熟门熟路,径直到了实验室这边来。
303实验室的门紧关着,她就等在外面,隔了一会儿,有个女同学出来,她立即问道:“你好,请问陈树深在里面吗?”
“在,这会儿正忙着呢,我一会儿和他说声。”她打量了一眼李南书,“你叫什么?”
“李南书,我是他对象。同学,谢谢你。”
对方点了点头,“顺手的事,不用客气,我先去趟洗手间。”
隔了一会儿,她回来,李南书朝她点了点头,她轻声道:“等着,我这就去说。”
“谢谢。”
然而,半小时,一小时,陈树深也没出来,李南书猜测,可能正忙着,抽不开身。心里有点懊悔,该带本书来的。
一个半小时后,门终于又开了,哗啦啦一下子出来七八个人,没有树深。许是李南书打探的太过明显,为首的老师笑着问道:“同学,你找谁?”
“老师您好,我找陈树深。”
“老师,这是树深的未婚妻,在京师大读书。”说这话的是刘朵,过来和南书道:“南书,树深今天不在,他被一机部那边喊过去了。上午就去了。”
“哦,好,谢谢刘同学。”
刘朵道:“一会儿,我和他室友说下,等他回来了,让他去找你。”
“不用,也没什么事,我下午没课,来看看他而已。谢谢你。”李南书又朝刚才的老师道了声:“打扰您了,再见。”
刘朵跟了出来,说要送她,问道:“真没事吧?要是有什么急事,我帮着想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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