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间,大约也就是这么些事儿,并不难猜。


    李南书微微愣了一下,“云姐,怎么会这么问?”


    左纪云道:“我对树深的了解也不是很深,但他似乎不是一个很会表达的人,你这样热情的一个女同志,是不是搭一个同样性格的人,会更合适一些?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


    这个问题,李南书还真想过,“云姐,我和树深从小就认识,在我印象里,我最痛苦、最难过,或者最高兴的时候,如果要想找人分享,这个人会是树深,我觉得他了解我,我软弱、犹疑、痛苦或者是高兴的点,他全部都能感受到,并且了解。”


    就是现在,她说这段话的时候,心里也莫名地觉得安静。


    “只是了解吗?不需要他有怎样的反馈吗?”


    李南书想了一下,“嗯,只要了解,只需要了解。”


    她说的很肯定,左纪云倒怔了一下,“南书,我忽然从你话里,听出一点人生是一条独行的路的意味。”


    李南书道:“如果连一个听得懂你的人都没有,才真的是一条独行的路。我不需要他给我怎样的反馈或帮助,人生的阳光、风雨、冰雹、冷雪,我都希望是我自己去经历和感受,不需要任何旁人的遮挡。”


    左纪云有些奇怪,“南书,你年纪不大,家庭又很和睦,为什么对感情会有这么深刻的感受?”


    李南书苦笑了一下,她想,大概是上一世,她太过于无依无靠,什么都靠自己摸索,所以,她习惯性靠自己去解决问题,习惯性一个人去面对困境。


    此刻,对上云姐探寻的眼神,李南书说出了另一层感受,“云姐,你不知道,他到皖南来找我的时候,和我说,不是来和我说什么遗憾、错过,而是来重新和我认识的时候,我忽然就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他唤醒了。”


    左纪云低头,叹了一声,“看来,主动也有主动的好处。”


    俩人到了门口,遇到了易春玲,话题也就停了,易春玲看到她们,还挺高兴的,温声问道:“有些时候没看到南书了,听说你家里出了点事,解决了吗?”


    “解决了,谢谢春玲姐关心。”


    易春玲摇头,“你不觉得我唐突就好,南书,先前我出事的时候,是你帮了我大忙,以后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也尽管张口。”


    “好,谢谢春玲姐。”


    等易春玲走了,左纪云道:“易同志看着还挺好的,姜远容也是太自私了些,为了自己,谁的死活都不管,不然也不至于后来墙倒众人推,你听说没,她那对象萧四海,最近在相亲呢!”


    “这么快,不是去麻袋厂担任副厂长了吗?”


    “嗯,是个虚职,上面有书记、厂长和副书记,他刚过去,哪边都摸不着,倒是厂里那些人打听出来他还单着,七大姑八大姨都做起媒来,介绍的多了,总有那么几个推不掉,不得不见的,这不,听说有一个就对上眼了。”


    李南书惊道:“这也太快了吧?他当初为了姜远容连前程都不要。”


    左纪云轻“哼”了一声,“那是知道还有退路,不在省委,还可以去工厂,可不是说,立即就要去农场了。现在姜远容和特务扯上关系,他哪敢还挨着?”


    忽然,左纪云压低了声音道:“这一回在处的女同志,听说家里人有些能力,或许对萧四海的前途有些帮助。”


    左纪云挑眉,“他还要回省委不成?”


    左纪云半真半假地道:“不回省委,去市委也不错,对不对?总归能有更好的选择。”


    李南书听了一耳朵,没放在心上。她想,姜远容都去郡门农场了,她和萧四海怕是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不料,不过两天,李南书和树深一起去文化宫看电影,就碰到了萧四海和他的新对象。


    当时电影刚开场,李南书就听到左后方吵了起来。


    一个姑娘嚷道:“我和我对象聊天,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你们管天管地,还管人聊天了?”


    一个大叔道:“这位女同志,你们聊天也得分地方吧,你们声音那么大,电影里的声音都被你们盖住了,我这坐你们旁边,一点儿听不清楚,做人得有公德心吧?”


    那个姑娘立即炸了,“你说谁没有公德心?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就你有礼,就你有公德心,我说个话就没有公德心了,你逮着人吵架就显得有公德心了?”


    大叔皱眉道:“你这姑娘看着俊俏俏一个人,怎么是个泼户呢!”


    对方立马拔高了声调,“你说谁泼妇?你再说一次,你看我撕不撕你的嘴?呸,为老不尊的东西,你看什么看,谁让你瞅我看了?你是见我长得好,想耍流氓是不是?”


    那大叔给气得站了起来,“你……你……”


    旁边有人劝道:“同志,算了,算了,这姑娘你惹不起,听我一句劝,算了吧,人家可是有来头的!”


    大叔本来要坐下来,听了这么一句,忽然冷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多大的来头,到这电影厅里耍起威风来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哎呀,人家亲哥哥可是市革委会有头有脸的人物。”


    李南书立即也有些好奇起来,轻声问旁边的人道:“她哥哥是谁啊?”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我第一回 来这,也不认识这人。”


    后面的一个婶子道:“市革委会人保组组长家的妹妹。”


    李南书愣了一下,“郭必怀?”这么巧,这是郭必怀的妹妹?


    婶子见她听说过,点点头,“你还算有点见识,这家人可不好得罪。”


    陈树深见她表情不对,轻声问道:“南书,你认识?”


    李南书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大哥这次出事,和这个人也有点关系。”


    “郭?”


    李南书点头。


    正说着,一个男的忽然拉起了吵架的郭家妹妹,大门打开的时候,外头的日光照了进来,李南书依稀辨认出来,那男的正是萧四海。心里默念了一句:“不会这么巧吧?萧四海竟然和郭必怀的妹妹对上眼了?”


    陈树深见她盯着那边看,轻声问道:“南书,要不要跟出去看看?”


    李南书正准备点头,忽然想起来,“可是说好,我们来看电影的。”


    陈树深温声道:“这不过是想见你的由头,两个人在一块儿,做什么都行,走吧。”


    “好!”俩人从电影院里退了出来,昏暗的光线里,陈树深扶着南书,手触碰到手的时候,顺势也就牵了起来。一直到外面,天光大亮,先牵起的人才放开。


    第106章 情义?


    李南书他们出来的时候,就听郭家妹妹正气咻咻地问道:“四海,你放开我,你干嘛拉我走,我还没骂够呢!”


    “念萱,这是电影厅,人家都认出来你哥是市革委会的,事情要是闹大了,对你哥的影响不好。”


    郭念萱不以为意地道:“什么影响不影响的,我也就看个电影,和人争嘴几句而已,能影响我哥什么了?四海,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萧四海见她这样骄矜,不想多说,皱眉道:“我是为你好,你要是不信,就算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郭念萱不走,她有点生气,杵在那里,蹙着眉道:“四海,你对我是不是也太没耐心了,你对以前那个,不会也这样吧,哦,当然不会,要是也这样的话,那人不会还巴巴地从农场给你寄信来,”说到这里,她捏了下鼻子,“哎呀,那信封上还沾着一股猪圈里的怪味。”


    “什么,什么时候的信?”萧四海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着慌起来。


    郭念萱立即有些吃味,拖着音调道:“前几天啊,在你家桌子上呢,味道太冲了,我扔了,你倒垃圾的时候,没看到吗?”


    萧四海看着她,压住翻脸的冲动,摇头道:“不知道。”垂下来的手却微微有些发抖,似乎正努力压着怒气。


    李南书听了两句,觉得这郭必怀的妹妹,还挺能气人的,就见那姑娘忽然朝她看了过来,“这位女同志,你来给我评评理,我不过和人争两句嘴,他就觉得我丢人了,你说他这种情况,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别人呢?”


    她边说边朝萧四海看,明显不是真的闹脾气,只是耍些骄矜的姿态给那人看。


    李南书懵了,萧四海也懵了,不明白郭念萱怎么随手一拉,就拉到了李南书。


    因着姜远容的关系,他是认识李南书的,远容和很多人关系都不好,倒没有说过李南书的坏话,所以他对这人的观感也不是很差。


    就是这么会儿,郭念萱念叨的他稍微有些不自在,微微咳了一声,拉着郭念萱道:“念萱,走吧!”


    郭念萱只是脾气炸些,人却伶俐得很,“怎么,你们认识?”她的眼睛在李南书和萧四海之间来回看了下。


    又见李南书旁边还跟着一个男同志,关系像是比较亲密的样子,脸上瞬时换上了几分笑意,“四海,这是熟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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