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顾怀序很快便结束了面诊。
简析言还在趁着简翊生睡觉,用光脑回复工作邮件，感觉到眼前打下来一片阴影。
她抬头便看见顾怀序站在面前。
“医生怎么说？”简析言关闭光脑起身。
“没说什么，让我再多观察观察。”顾怀序俯身摸了摸简翊生睡的通红的小脸。
简析言对于这种模棱两可的医嘱不是很满意：“没说怎么样能有助于改善吗？”
早就想好措辞的顾怀序暗暗勾起嘴角。
“有。”
“什么办法？”
“多带带孩子。”
简析言错愕：“什么意思？”
“医生说带孩子有助于调理心气，心静了, 对我有好处。”
顾怀序的表情过于正经, 以至于简析言根本没想到他会是在胡说八道。
但简析言依旧奇怪——明明她亲眼看的顾怀序挂的西医的号,怎么开的药方是中医的。
“没有别的建议了？”
“有，生个孩子。”
这下简析言可以肯定顾怀序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静默一秒后抬脚离开了候诊室。
顾怀序接过简翊生的婴儿车,跟着简析言一起往外走，接着便听到她说：
“我以为你们Alpha在军部待久了, 应该都是很一板一眼的性子。”
可不管是顾怀序还是林致停都打破了她的刻板印象。
顾怀序敏锐地察觉到了某些字眼, 眉梢微挑：“我们Alpha？”
简析言亮出自己的光脑：“你的副官刚来找我，让我带你去找个医生看病。”
顾怀序看着上面明晃晃的“ Alpha科好手”几个字，心里万分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点把林致停调走。
“还让我不要嫌弃你, ”简析言收起光脑，语气不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即使两个人现在共同育儿，但是简析言自认和顾怀序的关系没好到那种地步, 成为他和林致停中间传话的中介，这种事情还是摊开谈比较好。
显然顾怀序也是这么想的,闻言也只是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没什么意思,以后他跟你说话,你直接无视便好。”
简析言点点头：“不过你副官还是关心你的，真有什么事你去跑一趟也无妨。”
经过这么一通折腾，顾怀序真是有口难辩，只能再次无奈重申：“我真没事。”
“那你昨晚说的,你看过医生，但是医生说无法根治的是什么？”
闻言，顾怀序眉眼含笑，偏过头问简析言：“言言是在关心我吗？”
只是在正常闲聊的简析言皱眉：“为什么你总是喜欢转移话题？”
不等顾怀序想好理由，简析言直接开始“报菜名”：
“你从来不正面回答主动提议照顾息息的原因，我要和你聊闻到你信息素的事情你也是顾左右而言他，看个病也是躲躲藏藏满嘴谎言。”
简析言看向顾怀序：“你知道我不会放弃息息的对吧？”
“知道。”顾怀序说。
“那你呢？你以后也不会不管息息对吧？”
顾怀序再次肯定道：“是的。”
“既然如此，我们以后必定是要经常相处的。你上次说你不恨我，我愿意相信你，但如果你做不到坦诚，这对我们之间的交流沟通会产生很大的阻碍，对息息也不好。”
简析言语重心长道：“别扭的成长环境不利于孩子健康人格的塑造和未来发展。”
简析言的本意是让顾怀序说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如传言所说遭受了重伤，留有后遗症。
如果病症很严重，尤其是极有可能影响到简翊生，就应该想办法尽可能的治疗。
虽然她不是医生，但说不定研究所还有不为人知的处于研发或者审批阶段的新药，或者她可以找这个领域的教授们商讨一下。
总之就是有病治病。
然而顾怀序听到的是——言言愿意和他一起把息息抚养长大。
他不敢武断地认为这是简析言释放的某种信号，但也不愿就这么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只得委婉地确认：
“言言，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一直陪着息息吗？”
简析言却以为顾怀序又想转移话题，不悦道：“顾怀序，我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你能明白吗？”
“嗯。”没有得到回应的顾怀序眼神黯淡下来，心道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你和小易平时……都是怎么相处的？”
一行人已经到了飞行器前，简析言站一旁等着帮顾怀序把简翊生抱上车，嘴里回答着顾怀序的话：
“想说什么说什么。”
想了想，简析言强调道：“他一有不舒服就会跟我说，让我陪他去医院。”
顾怀序忽然一笑，语气温柔：“好，那等到家，我就把所有不舒服的点都告诉言言。”
只要顾怀易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带两人回到家，顾怀序正如他所承诺的，把自己身体上的问题开诚布公。
“首先，因为一些意外，我的精神力严重受损，所以我已经从前线退下来很久了。”
简析言没想到开篇就会是这么大的一个信息量冲自己砸过来，直接砸的她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多严重？”
“言言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Alpha和Omega的区别在于更具备侵入性吗？”
“记得。”
“我的精神力等级原先是超S级，现在只有B级，我各方面的身体素质都随之下降，并且失去了操作机甲的能力。”
一个Alpha失去了操作机甲的能力，在战场上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猪羊，自然不会再被派往前线。
而一位年轻的少将因意外精神力严重受损，保住性命却再也无法在前线作战，过去再多的荣誉都将黯然失色。
换句话说，顾怀序虽然还保留着少将的军衔，但对于联盟来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价值。
对于普通的Alpha士兵，无非是提前退役，拿着补偿安稳度过下半辈子。
可他偏偏是顾怀序，第一代Alpha最强大的后裔，取得过无数场战役胜利的联盟最年轻的少将，曾一度被誉为是联盟的希望。
“那你这几年……”
“联盟不敢把我的情况公之于众，怕会扰乱民心，还担心会被敌人所知。”顾怀序的面色平淡，仿佛口中那个不幸的Alpha并不是自己，“所以他们给了我两个选择。”
简析言直觉不是什么好选择。
“第一，将我升至参议院，成为议员。”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毕竟参议院是联盟的最高决定机构。
可尽管简析言只是一个与政治界八竿子打不着的学术界的一份子，也知道像顾怀序这种没有家族背景，又不是一步步从底层爬上来的，还不是相关专业出身，去参议院也只能被边缘化。
没有家族背景，不仅说明没有家族的支持，更意味着和参议院的其他议员背后没有任何利益纠葛。
不是从底层行政岗做起，既没有经验，也没有相应提拔的领导和熟识的各部门关系网。
非专业出身，一个圈子内没有自己的同学老师，有什么事都找不到人帮忙。
顾怀序如果答应了，等待他的就会是一代天才的陨落。
人们对他的印象将会从联盟之星，变成要么是与各个官员同流合污的昏官，要么是默默无闻、碌碌无为的庸官。
不管怎么样，都会是顾怀序人生的污点。
“第二，去偏远的荒星，对外称我是驻守边防。”
比起上一个选择，这个方案没有调岗，但也意味着顾怀序将会从此远离权力中心。
很明显，顾怀序选了第二个。
简析言对此觉得确实应该这样，即使她事先不知道，她也会认为顾怀序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二个。
然而顾怀序却说：“我当时确实犹豫过，选择哪一个。”
简析言不解：“为什么？对你来说留在参议院没有任何好处，去荒星不但更自由，还有可能立下大功。”
按理来说，只是不能操作机甲而已，顾怀序完全可以干军部文职，或者退居二线，只负责指挥。
联盟没有这么做，军部也没有挽留，很大概率是因为有人早就看顾怀序不满，落井下石。
但只要顾怀序在荒星抓住机会立功，就能申请调回军部。
顾怀序沉默半晌，才说：“我当时有考虑过，如果我选择留在参议院，就可以留在主星。”
简析言微愣：“是因为怀易吗？”
是因为你。
顾怀序在心中默念，却不敢说出口。
简析言当他是默认。
“其次呢？”
“其次，我因为遭受打击过大，心理方面出现问题，很长一段时间需要服用镇静药物。”
顾怀序的声音很平静，对于自己承受的病痛一笔带过。
“好在情况在后来有了好转，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依靠药物了，只是偶尔会出现一些应激的状况。这就是我昨晚说的，能否彻底改善只能靠我自己。”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