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凯一愣,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顿时有些结巴。


    “哦……哦哦,可以!我跟着您吧,黑塔的哨兵们虽然最近在您的梳理下情绪稳定,但……还是有人会失控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容静身后的办公桌上,那个小手办正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


    周元凯的脸瞬间涨红了,那是他的手办!


    是他花了大价钱、差点挨了军纪才弄来的、全黑塔独一份的向导手办!


    现在它正摆在向导本人的办公桌上!


    容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手办,顿时有些尴尬。


    在办公桌上摆一个自己的手办,看着真的有点自恋,她赶紧解释。


    “哦,这是……”


    她伸手晃了晃手腕,眼镜蛇正盘在她手腕上,安静得像个装饰品。


    “这是它弄回来的,”说着容静有些嘟囔。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太不要脸了,这简直是侵犯我的肖像权。”


    周元凯下意识走进两步,张嘴想要解释坦白,但又担心向导因此厌恶他,顿时进退两难。


    看到周元凯靠得太近,容静腕上的眼镜蛇缓缓抬起头,一双竖瞳紧盯着他,蛇信子危险地吐了吐。


    意思很明确,给我离向导远一点!


    周元凯下意识后退了三步,对这条蛇他实在是有些恐惧。


    他知道这家伙是个畸变哨兵,战斗力惊人,前几天差点咬断一个纠缠向导的哨兵的脖子。


    从那以后,黑塔的哨兵们私下给这条蛇起了个外号“护法大人”。


    当然,这些都不是周元凯此刻关注的重点。


    现在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知不知道那个手办是我的?


    那条蛇会不会哪天突然开口出卖他?


    他要是真的社死了,这日子还怎么过?他越想脸越红,整个人也越来越不自在。


    容静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抱怨了几句以后,就关上门往外走。


    见周元凯还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大有一副护花使者的样子,她无奈回头看了他一眼。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不走远,出不了什么事。”


    周元凯张了张嘴,又想到了刚才在向导办公室看到的那一幕,红着脸答应了。


    想到自己曾经抱着向导的手办干了什么,而现在那个手办就摆在向导桌子上,他就觉得丢脸。


    他随手掏出口袋里的通行证,塞到容静手里,然后立刻迫不及待地落荒而逃。


    “这……这是缪指挥官的通行证,您拿着用!”


    容静捏着通行证,看着他踉踉跄跄的背影,一脸茫然,作为黑塔指挥官的副官,可能他真的很忙吧。


    容静摇摇头,决定在黑塔进行“探险”。


    她手中的通行证是缪迎夏的,权限很高,去哪里都不会被阻拦,这给了她极大的方便。


    但路过的哨兵们每每看到她都忍不住行注目礼,神情灼热,有些热情点的甚至会上前来要签名和合照。


    容静被弄得有些尴尬,干脆躲着人走,哪里人少就往哪里钻。


    结果就这样,不知不觉就迷了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她走到一条明显被刻意封锁的走廊尽头,门上没有标牌,只有三道电子锁和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


    门边没有任何说明,容静本来要走,但就在此时,她的精神力触手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不停地往里探。


    容静掏出通行证,试探地在感应区刷了刷。


    门开了,里面是一条楼梯,蜿蜒向下,深不见底,楼道里甚至连光都没有。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顺着楼梯往下走。


    这个楼梯很长,走到一半她就想要放弃了,但一想到自己都走了这么久了,爬上去还要更费力。


    她一咬牙,干脆继续往下走,万一底下有电梯呢?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闷,温度越来越冷。


    然后,她看到了一间牢房。


    牢房周围装着防弹玻璃,焊着密集的铁栅栏,门上的锁比她刚才见过的还要复杂好几倍。


    她踮起脚,凑近观察窗往里面看了看,里面光线极暗,什么都没有。


    然后,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刚好和她对视上了。


    这双眼睛完全没有瞳孔,一片血红,容静被吓得下意识退了一步。


    眼镜蛇似有所觉,在她手腕上抬起头,审视地盯着那扇门。


    门内传来一声极低的低吼,不是威胁,更像是驱逐,不停地示意着让她离开。


    容静的精神力触手试探性地向前探了探,结果还没碰到这扇门的边缘,一声压抑的嘶吼就从门内响起。


    紧接着一声“咚”的巨响,像是什么庞然大物撞在合金门上,整扇门都在震动,连带着她脚下的地面都轻轻颤了一下。


    它在让她走。


    容静绷紧身体,透过门上的观察窗看着那双猩红的暴躁眼睛,然后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


    开玩笑,里面那个未知生物一看就不正常,不然也不会被这样层层关押。


    她才不是电视剧里那些作死主角,明知道危险还硬要凑上去。


    果然是好奇心害死猫,她当时就不该下来!


    现在好了,回去还要爬不知道多少层楼梯。


    结果她转身,刚迈出一步,她的脚腕就被什么东西轻轻缠住了。


    里面那个未知生物的精神力忽然探了出来,无声地缠上她的脚腕。


    力道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像是怕被甩开的小心。


    她低头看去,那根触手在她脚腕上绕了一圈,既不收紧,也不松开,一会儿往前推一推她,一会儿又往后拉扯她。


    像是舍不得她走,又像是推着她离开这里,很是矛盾。


    容静:“……”


    搞什么,让我走的是你,不让我走的也是你?


    然后,一个嘶哑而又混乱的声音,透过精神力传到了她的脑海。


    【妈妈……】


    作者有话说:


    端午快乐,今天拉肚子晚了一些。


    第65章 妈、妈…对不起 缪迎夏一脸


    容静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


    她歪了歪头, 对着那扇门,小声重复了一句:“妈妈?”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见人就叫妈?


    她有些困惑,谨慎地走回去,透过小小的观察窗看着里面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正在看着她, 仍然带着戒备和警惕。


    看得出来, 对方很排斥她的靠近, 甚至仍然在不停地撞门、低吼,像一只野兽威胁着让她离开。


    但他的精神力触手却完全和身体的反应不同, 正缠着她的脚腕,死死不肯松开。


    对方这种又挽留又排斥的态度, 就跟身体和脑子在打架一样。


    这种矛盾让容静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直觉,他不想伤害她, 他只是……控制不住, 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里面……被关着的到底是什么呢?是畸变哨兵吗?


    然后那个混乱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比刚才还要更清晰些。


    【……妈妈……想……】


    【想你……】


    门内的撞击声随之陡然加剧, 整扇合金闸门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容静被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惊得后退了一步, 看着摇摇欲坠的那扇门,她犹豫了片刻, 转身快步走上台阶。


    人不立于危墙之下,无论对方到底对她什么态度,她总不能拿自己去冒险。


    身后的撞击声随着她的离开逐渐减弱,那股缠着她脚腕的精神力也缩了回去。


    可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更加沙哑低沉, 还带着一股虚弱。


    【妈妈……妈妈对不起……】


    【我不乖……我控制不住。】


    容静在台阶上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那个充满愧疚的声音让她记忆尤深。


    回到房间后, 容静洗漱完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又想起了那双猩红的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想着那一声声的妈妈。


    最后那声对不起里的歉疚太浓了,不像是一个疯子能发出来的。


    她翻了个身,满脸困惑,那里面到底关着什么?


    她拿起桌上的通行证翻来覆去地看着,缪迎夏这张卡的权限很高,能刷开黑塔绝大多数区域。


    那间底层牢房之所以能进去,应该也是这张卡的功劳。


    缪迎夏从来没有提起过黑塔底层有这么一个地方,也从来没有提过那里关着什么东西。


    也许,那是黑塔的一个秘密。


    不过看对方的精神状态,被关在地底很正常。


    她告诉自己不该多想,翻了个身,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可那个声音又在脑海里回响起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