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大海里窒息许久的人终于被捞出来了一样，赵渝从人堆后方站起来，打算看看顾一什么时候出来，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他回头，顾一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
其实他们的谎撒得挺没水准的。
赵渝忽然想。
富二代哪怕是因为出柜被家里赶出来了，也不可能连学也不上了，高考也自愿放弃了，直接去找个饭店打工当厨子吧？
这样的谎。
也亏顾一爸爸能配合他们演这么久。
考生们从考场里小跑出来，如释重负各个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赵渝一眼就看见顾一在最后边儿，慢条斯理地往外走着。
比他们先冲上去的是梅老师，紧张地跟着顾一问着什么，顾一笑着回答，梅老师顿住，随即也笑了起来。
结束了。
赵渝看着顾一的笑容，猛地松了口气。
“好，那我先走了，”顾一笑着对梅老师说，“真的特别谢谢您。”
“快回去休息吧。”梅老师说。
顾一应了声，走出来一扭头就看见了人群外边儿冲着他招手的赵渝，还有赵渝身边的……老爸。
顾一愣神半天才反应过来，挤出人群走出去，周围太嘈杂了，他有些听不清赵渝在说什么，或者老爸也在说话，他听不清，只觉得心底一块石头随着看到赵渝和老爸的这瞬间，猛地沉入大海，再也不会吊在心间了。
“怎么样怎么样？”赵渝大步走过去握住他的胳膊。
“等分就行，”顾一拍拍他，示意他放心，又抬头看向老爸，“你……”
“我来请客，”老爸手一挥，“走吧，请你俩吃大餐。”
顾一还是看着他，没吭声。
“这几年真的辛苦你了啊，顾一，”老爸笑着，“你真的是一个特别厉害，特别牛逼的儿子。”
“高考分还没出来呢，先别吹，”顾一也笑起来，眼眶有些发热，他握住赵渝的手，两个人往这儿一杵仿佛要当场对着众多家长出柜一样，“先走吧。”
老爸说的大餐是一家自助烧烤，正好顾一馋肉馋了挺久，进店不管牛羊猪都想撕咬两口，不过他依旧秉持着他的待遇，吃的肉基本都是赵渝帮他烤好的。
“这次暑假就不打工了吧？”老爸说，“我手里有点儿钱，够你的学费。”
“大学四年的么？”顾一问。
“那倒是不够，”老爸笑笑，“最多承担你两学期，生活费你得自己赚。”
“生活费我已经赚好了，”赵渝烤着肉，百忙之中抽空插了句，扭头看向顾一，“你这个暑假就放心大胆的玩儿吧。”
话是这么说，顾一还是想找个兼职干着，赵渝每天上班儿挺忙的，他自己在家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这个提议刚说出来就遭到了老爸和赵渝的一致反对，他们俩似乎立志于在这个暑假扶持顾一登基，一致要求顾一放松休息。
顾一真没觉得自己有多累，可能是熬夜熬成习惯了，睡眠不足也成了习惯，吃烤肉的时候和老爸聊了挺久的天儿，晚上回去的时候还捏着手机和刘珂他们聊了挺久，结果刚到家，空气里就跟撒了安眠药似的，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洗澡去，”赵渝帮他把上衣脱了，“一身烤肉味儿。”
“……嗯，”顾一眯缝着眼睛，“你帮我洗吧，我不想动了。”
“……你确定么？”赵渝望着他，没动，“你累过劲儿了，我这两天可没怎么累着啊。”
“啊。”顾一有点儿想笑。
“而且我准备了点儿东西。”赵渝继续说着。
“啊……”顾一往前走了两步，靠在赵渝身上。
两个人的皮肤隔着这层薄得仿佛能随手撕开的布料传递温度，赵渝抬手在顾一背上摸了半天，说：“那就这样。”
“好。”顾一说。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么？”赵渝问。
“我知道，”顾一抬手搭在赵渝肩膀上，把他的脑袋往下压了压，抬头吻上去，“而且我知道你想了很久了。”
是想了很久了。
从过年顾一的那个赌约开始，赵毅就一直在想这个事儿。
男女之间能靠本能，但两个男人之间，纯靠本能容易出事儿，所以东西赵渝是很早就准备好的，不管是他压顾一还是顾一压他，他感觉都能接受。
两个人近乎是拥吻着挤进浴室的，顾二从他俩脚边跑开生怕被踩到，他俩也没来得及安抚小猫情绪，吻从唇上落到锁骨间，然后再往下，沿着小腹一路往下。
真到最后一步的时候，顾一转过身，单手撑了下墙，哑着嗓子说：“你来。”
赵渝没说话，他看着花洒淋下的水从顾一的背上淌过，身体从后边儿压过去时，他终于实现了他很久以前想过的那样，把顾一完全压进他的阴影里。
顾一的皮肤在昏黄的浴室灯光下沾着汗珠白得反光，赵渝头晕目眩，两个人从浴室滚到卧室，闹到半夜，把赵渝觉得自己已经因为上班儿平息下去的那些情绪和欲望全部都激发了出来。
真正进去只有一次，结束后两个人原本应该平息下来的，但顾一毕竟是第一次，结束后总觉得哪里都不太舒服，翻来覆去，赵渝担心是真出问题了，连忙说那我帮你看一下是不是哪里破了，结果看着看着手又往前摸，两个人又贴在一起，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样。
第二天赵渝还是请假，心安理得搂着顾一睡到十一点多，顾二饿得挠门他才醒。
“我靠，中午了都，”赵渝揉肉眼睛看了眼手机，踢踢顾一说，“起来吃个饭再睡……你怎么这么烫？”
顾一皱着眉翻了个身。
“你发烧了？”赵渝一下清醒了，俯身下来用嘴唇试了试顾一的体温，“我操，顾一，你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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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完结）
3,015字09:06
“好像是，”顾一抬手在自己额头上摸了摸，“昨儿就觉得有点儿烫来着……”
“那你还让我帮你洗澡！”赵渝扑腾着下了床，还好家里备了药，为了迎接顾一的高考，家里连健胃消食片都备了不少。
“我以为是热的呢，没想到是发烧。”顾一靠着床头坐起来，头晕目眩感让他忍不住发笑，“先给我量一下体温。”
赵渝哦了声，拎着药箱翻了半天，把体温计翻出来让他夹好，又特别担心地摸了摸他的脸。
“好瘦，”他说，“还好高考这辈子只考一次。”
“嗯，”顾一往下窝着，“计时，五分钟。”
“好，”赵渝摸出手机了闹钟，“要是上了38度咱俩就去医院啊。”
“你都能摸出来我烫手了，肯定38度了啊，”顾一说，“刘珂他们叫我下午出去吃饭来着……”
“你给他们说说，别去了，”赵渝连着被子一块儿抱着他，“怎么会发烧啊，是不是我昨晚……”
“不是，”顾一说，“应该是我高考完，觉得事儿都放下了，一激动就发烧的。”
“你一激动就发烧。”赵渝重复了一遍。
“啊。”顾一有点儿想笑。
“唉，”赵渝亲亲他的脸，“那你以后尽量平静一点吧。”
体温量出来三十八度五，顾一不想去医院，吃了药之后躺在床上，胳膊搭在赵渝肚子上昏昏沉沉地睡着，其实他不太能睡得着，但这种和赵渝靠在一块儿无所事事的时间让他感觉很舒服。
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赵渝第二天起床准备去上班的时候，顾一的烧就退得差不多了，这让原本打算再请一天假的赵渝松了口气，结果这场病主打来得快，中午顾一准备起床的时候感觉腿脚发软，一量体温又烧起来了。
有些莫名其妙。
顾一吞了退烧药窝在床上刷手机，没什么胃口，到晚上赵渝回来的时候烧才退掉，他干脆就没和赵渝说这事儿。
发烧断断续续发了三四天，基本都是中午的时候体温升起来，到傍晚体温就降下去，正好完美躲开了赵渝发现的时间点。
真正好起来是在一个星期之后，赵渝休假，顾一也在家里窝着，两个人门也不出睡得天昏地暗，再醒来的时候赵渝去做饭，顾一去喂猫，两个人吃完午饭又窝到床上去。
赵渝把脸埋在他肚子上来回蹭着，没有什么情/欲方面的暗示，但顾一觉得很舒服，很安稳的那种舒服。
日子好像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变得无比惬意了。
老爸的生活也在走向正轨，甚至到老房子这边来吃了顿饭，回去后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短短一年。
顾一躺在床上想。
短短一年，赵渝就终结了他快十年的苦痛。
查分的日子很快来临，老爸和赵渝一块儿坐在沙发上，紧紧盯着顾一查分的动作。
“怎么样？”赵渝看他动作停下来了，立马问，“多少分？能上你想去的那个学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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