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绝的，你知道周总开完会之后说了什么吗？”
“什么？”
“他说下个月开始全面改善员工食堂，提高餐标，请营养师来重新设计菜单。还有……”
“还有什么？”
“公司准备加装两部新电梯！”
“我靠？！真的假的？我早就想说了，每天上班快打卡的时候电梯挤死了。”
“骗你干嘛，我亲耳听到他跟行政部说的原话，什么员工连吃饭和通勤的基本体验都保证不了，工作效率能高到哪去。”
“我头一回见空降的领导先管食堂和电梯的。”
“他不只关心这些。市场部的张组长上周报告里算错了一个数据，按以前高副总的作风不得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周总看了之后只让他重新核对一遍，原话是‘谁都会出错，下次仔细就好’，张组长说他都快感动哭了。”
“这领导确实跟以前那些不一样。”
“所以缅国那个项目虽然风险大，但周总敢做就肯定有他的道理，跟着干就行了！”
容引垂下眼帘，嘴角微动。
等他接完水回到工位，已经快到饭点。
顾川见到容引回来，立马把电脑转过来，指着表格里的某个单元格，“容哥，你帮我看一下。缅国那边给的原始勘探数据里，有一栏的计量单位标的是吨，但后面附注里写的又是盎司，不知道以哪个为准。”
容引扫了一眼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他指了指旁边的备注栏，“你要去翻那份原始文件的第三页，那里有数据来源的说明。这份表是从当地矿业局拿的，他们习惯用英制单位，但周氏内部报告要求统一用公制，你在整理的时候要自己换算一遍再填进去。”
顾川飞快地翻到第三页，看了几秒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那这一栏出口配额的增长率呢？我看文件里有两个版本，一个写了百分之三，一个写了百分之八。”
“用百分之三那个。百分之八是乐观预期，不适合作为基准数据写进可行性报告里。你要做的是把最保守的那一版数据整理清楚，容错空间留给上面的人去判断。”
顾川点了点头，噼里啪啦敲了一通键盘，改完两个地方之后抬起头，欲言又止地看了容引一眼。
容引察觉到他这个眼神，偏过头来问：“还有问题？”
顾川犹豫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容哥，这部分工作以前都是你亲自做的，现在全扔给我整理，我有点怕搞砸。”
容引听他这么说，想起顾川刚入职那会儿。
他当时连Excel的函数都不会用，一份简单的数据汇总表能让容引改四五遍才勉强合格。
那时候容引年纪轻却格外有耐心，慢慢带着顾川从什么都不会的新人变成了能够独立承担基础工作的部门骨干。
容引轻笑一声：“怕什么？你不是做得挺好的吗？你只是对自己没信心。你自己看看你做的这份表格，整体的结构和逻辑都很清楚。”
顾川的手指顿在键盘上，沉默了两秒才说：“我……是怕万一出错了，连累到你。”
“你做错了我会让你改，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的。你能做成什么样就做成什么样，尽力就行。”
顾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低头看屏幕。
容引收回视线，翻开自己面前那份宏观行业分析报告。
他负责的是缅国铅锌矿标的宏观层面分析，比如行业周期走势、替代产品价格波动影响、区域政策风险评级，这些大框架性的内容不需要跟顾川那边反复核对。
“容引。”徐念念怀里抱着一摞文件夹，路过容引工位的时候停住。
“怎么？”容引抬头。
徐念念压低声音道：“林柚刚才跟我说，叶来约她中午去天台见面，说要当面道歉。”
容引蹙眉，“她答应了？”
徐念念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无奈，“她想去，她说如果是叶来发的，她要当面问他为什么。如果不是叶来发的，那就更要去了，说明……”
说明公司里面一直有其他人监视她。
徐念念的话及时停住，但容引明白其中的意思。
“不过，我会陪她去。”徐念念表情认真道。
顾川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我也去吧，万一他动手呢？”
徐念念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的嫌弃溢于言表，“啧，你那个身板，他一只手就能把你推开。”
顾川挺直腰板为自己辩解：“念念！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虽然瘦，但我学过防身术！”
容引挑眉，“我怎么不知道你学过防身术？什么时候学的？”
顾川僵住，有些尴尬道：“哈哈……上周看视频学的，理论知识也是知识。”
徐念念直接翻了个白眼。
林柚这时才从洗手间回来。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叶来发来的那条长消息，措辞跟之前那些黏糊话不太一样，语气郑重了不少，末尾写着十二点十分天台见。
“容哥，你要一起吗？”林柚看向容引。
容引点了点头，“行。”
周六在晚调，他让秦有临帮忙查骚扰林柚的那些号码，后来被周疏则一搅和，他完全忘了问结果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秦有临。
不容易：【之前让你查的那几个号码，有结果了吗？】
对方没有立刻回。
过了会儿，几人一起来到天台。
周氏矿业集团的天台占据了整栋楼的顶层，中央位置是一个标准的直升机停机坪，西侧是一排遮阳伞和桌椅组成的露天休息区，东侧则是几台中央空调的外机和堆叠整齐的杂物。
站在天台边缘的栏杆边，能俯瞰整个连安南区的城市天际线。
叶来已经到了。
他依旧穿着绿色衬衫，头发难得没有喷过量的发胶，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他站在栏杆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到林柚身后那一串人，嘴角明显抽了一下，“林柚，你怎么带这么多人？”
林柚双手抱胸，语气冷淡：“你有意见？”
“......没有。”叶来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想当面跟你道歉，能不能让我单独跟你说几句。”
叶来看向林柚身后的容引他们，心里有些烦躁。
他想跟林柚单独相处一会儿都没有机会。
第108章 想岔
在叶来的强烈要求下以及他发誓不会欺负林柚之后，另外三人躲了起来。
徐念念跟顾川不怕热的蹲在空调外机后面。
而容引怕热，一个人选择了那堆积的杂物之后。
这些杂物是几个大木箱，还有几张桌椅，地方宽敞，空气流通，完全能把几个人的身影遮掩住，不仅隐蔽，视线也最好。
可他刚拐过那堆杂物，就立马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容引的身体僵住，那个温度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半拍。
周疏则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在这儿干嘛？”
容引的腰被这人的双手紧紧箍住，又被这人先发制人地提问。
他有些想笑：“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周疏则：“王主管说有热闹看。”
容引嘴角抽了抽。
应该是他们在工位说话的声音太大，不知道怎么就被王庞听到了。
而王庞又是个大嘴巴，什么事到了他嘴里，传得比广播喇叭还快。
“放开我。”容引试图挣脱周疏则的钳制。
“为什么？”
容引：“……”
为什么？能有什么为什么？这大夏天的，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不嫌热得慌吗？
而且，他发现周疏则做这些动作都很熟练。
不仅仅是抱抱熟练，接吻、做爱，什么都很熟练，仿佛跟谁经常这样做过。
他想起了那个“宝贝”。
周疏则手机里面备注的那个。
他上次捡到周疏则的手机后，本来想不要脸地打开看看，看看这个“宝贝”到底是谁。
后来在良心的谴责下，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周疏则又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我不能抱你吗？”
容引：“……我们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能这样搂搂抱抱亲亲睡睡做做。
他又不是周疏则的“宝贝”。
“是啊，原来你知道。”周疏则低下头，嘴唇停在容引耳边，缓缓呼出一口气，“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容引僵住。
他的耳朵极其敏感，被周疏则这样暧昧地吹气，他感觉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他挤出声音：“别吹。”
“别转移话题。”周疏则当然知道容引耳朵敏感，而且不止是耳朵，他就是故意的。
容引抿唇。
是啊，他跟周疏则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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