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追问，容引嘴为什么变成那样不是她该管的事。
第106章 缅国
周一上午是周氏矿业集团明确规定的开会期。
十点整，周疏则准时走进一号会议室。
王庞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抱着厚厚一沓文件，胳膊底下还夹着一个保温杯，杯盖上印着一只卡通猫，跟他的形象很违和。
会议桌两侧已经坐了几个人，周疏则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没有多余的表情，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来。
王庞在他旁边落座，压低声音道：“周总，您嘴上沾了什么东西。”
王庞刚刚就发现周疏则的嘴唇比早上红了一点，他那张脸长得过于周正，嘴唇红一点也不过是从很帅变成了非常帅。
就是嘴角那点粉末有些突兀。
他没多想，毕竟他也想不到周疏则会在公司里面跟人亲嘴。
周疏则顿了一下，抬手用拇指蹭了下下唇。
“没了没了。”王庞乐呵呵道。
周疏则垂下眼，看到指腹上沾了一层极淡的粉底痕迹。
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那抹粉，想起刚才在办公室桌子底下那个吻，容引被亲完之后嘴唇红肿的样子。
还是亲少了。
王庞没注意到周疏则的变化，他得给其他部门得几个部长下发文件。
这是周疏则空降后召开的第一个正式的会议，王庞比他还紧张。
这几年，周氏矿业集团的发展并不大好，海外业务一直在走下坡路，A国那边对中资矿企的政策收紧得厉害，好几个矿区的开采权审批卡了大半年，当地政府换了人之后直接搁置了之前的协议，非洲那边的项目也因为当地政局动荡不得不暂缓推进。
更要命的是，大宗金属价格在全球经济放缓的背景下持续走低，周氏在海外的几个在产矿山利润空间被压到了历史最低，好几个矿已经是在亏损边缘硬扛着。
海外市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要敢拼就能吃肉的环境。
但迁回来不代表就能喘口气，国内矿权市场早就被几家老牌国企瓜分得差不多了，周氏在国内几乎没什么储量储备。
周疏则作为新总裁，如果找不到新的上游矿源，整个集团的产业链就会倒挂，冶炼厂等米下锅，靠外购矿石成本压不住，迟早会陷入恶性循环。
这个缅国铅锌矿项目，几乎是唯一的机会。
那里有个在产的成熟矿山，有现成的开采设备和出口通道，能直接补上国内冶炼厂的原料缺口。
要是这个项目拿不下来，周氏在接下来几年里恐怕都很难再找到第二个同等量级的标的了。
这也是周疏则正在忙的事情，他对容引没有说谎，他是真的很忙。
周疏则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人都到齐了？”
王庞尴尬道：“那个，高副总还没来。”
这个名字一出现，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高副总全名高建明，在集团待了十几年，从矿区调度一步步爬上副总的位置。
周正邦在海外那些年，国内这边一直是他在打理。
周疏则抿唇，“不等他了。今天主要讨论一件事，缅国铅锌矿股权收购项目。”
这句话一出，其他几个部长的表情立马严肃起来。
周疏则继续道：“这是集团迁回国内后唯一一个大型海外项目，战略发展部已经做了一轮前期调研，今天初步过一下，听听各位的意见。”
市场部李部长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保留：
“周总，缅国那边政局不稳定，地方邦的政策说变就变，我们现在进去风险太大了。而且这个矿区的储量数据是从缅国那边拿的，我们的人还没实地核查过，万一是注水数据呢？”
“人员调配也是个问题，这个项目要派人常驻缅国，矿区环境不比国内，谁愿意去？就算出高薪，愿意去的人恐怕也没几个。”人事部叶部长嗤笑一声，跟着附和。
周疏则沉默几秒，看向没出声的财务部孙部长，“孙部长，你的意见呢？”
那位孙部长翻了一下手里的报表，皱起眉头，“前期投入至少这个数。”
他在纸上写了个数字推过来，“集团现金流目前并不宽裕，如果这个项目回本周期超过预期，资金链会出问题。周总，您确定这个项目现在上马合适吗？”
会议室里各位部长面面相觑，王庞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他其实最清楚这几个部长的性格，他们在集团高层待了这么多年，那个不是老油条？
现在集团能勉强运转，他们就想着安稳过日子，反正钱赚够了，集团一时之间也不会倒闭。
他们并不想冒这个风险。
到底是不想冒险，还是有别的原因，不得而知。
周疏则没有立刻回应，他想了想，才看向市场部部长。
“李部长提到的缅国政局风险，我在A国的时候接触过当地矿业部的人，渠道还在，可以提前对接。储量数据的问题，这个项目走的是国内产权交易所的公开拍卖流程，标的文件经过了交易所和第三方机构的双重审核，造假成本比我们想象的高，可能性不大。”周疏则唇角微勾。
李部长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下来。
周疏则：“关于人员，不需要长期派驻，交割接管阶段由项目组带队过去，后续运营可以聘请当地团队管理，集团只负责技术指导和财务管控。至于资金问题……”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孙部长，“银行那边的并购贷款已经在谈了。自有资金只占一部分，不会影响集团日常运营。而且这个矿区的伴生银是额外收益，按目前银价算，每年能多出不少利润。孙部长不会不知道吧？”
孙部长抿了一下嘴唇，没再说话。周疏则的每一句话都像提前准备好了，把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堵了回去。他本来还想再说什么，但发现自己挑不出毛病。
人事部部长这时开口，语气散漫，“周总，项目我没什么大意见，就是人员这块嘛。”
国内愿意接受外派的人可不多。
周疏则抬眼看他，“叶部长，据我所知，市场部的刘若云去年做过海外项目对接，外语能力不错。战略发展部的顾川和林柚年纪轻，学习能力快，可以跟着项目组一起磨合。需要人的时候我会提前跟你协调。”
“你——”叶部长出声。
“看来我们周总真是年纪轻轻就有所大为啊。”一道男声从门口那边传来，打断了叶部长的话。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一个满脸富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会议桌的位置，在主位左手边第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高副总。会议通知是上周五发的，你缺席了上周的预备会，今天又迟到，如果有事可以提前请假。”周疏则冷淡道。
“周总，我这人就是这样，手头事多，有时候记不住时间。”高副总笑道，“不过我看你们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来吧？缅国那个项目还是得听听我这个副总的意见。”
周疏则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拿起了另一份文件，“副总？”
他突然也笑了，把文件推到高副总面前，“高副总，今天的会议还有一件事，关于副总裁的任职，集团董事会已经通过了决议，近期会有一位新的副总裁到任，具体时间待定。在此之前，项目决策由我负责。”
高副总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这一层。
他今天故意迟到，让那几个部长轮番挑刺，就是想给周疏则一个下马威。
他在周氏待了十几年，周正邦在海外那几年国内都是他一手撑着，他早就把集团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结果周疏则空降，周正邦那个该死的老头什么都没跟他商量，直接让他孙子坐在了他头顶。
他更烦的是周疏则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跟那个他伺候了大半辈子的周正邦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高副总正准备追问“谁”，王庞低低咳了一声，小声提醒：“高副总，这个任命是周老亲自签的。”
高副总的表情僵在脸上。
又是周正邦。
那个老不死的家伙。
周正邦在集团里积威已久。
他不是那种会跟人商量的人，他做的决定从来不容置疑。
当年他让周朔娶老朋友的女儿，周朔不答应，他就把人从南云绑回来。
他让江恙来当副总裁，江恙就来了。
他从来不给理由，只给结果，而结果就是所有人必须接受。
第107章 道歉
容引端着杯子站在茶水间，前面有几个别的部门的同事正在排队接水。
“听说了吗？周总上午开会的时候，把高副总那几个老狐狸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听财务部那边的人说，周总把缅国项目在银行那边的并购贷款都谈好了，高副总想挑刺都找不到地方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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