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睡过一次，三年间偶尔聊天，重逢之后又亲了又睡了，但周六那晚之后，谁也没提过要在一起的话。
周疏则说喜欢他，但那应该是在秦有临逼迫下说出的，这种喜欢是对一个下属的欣赏，还是对一个网红的心动，还是真的想跟他有什么结果，他分辨不出。
成年人之间的感情好像就是这样，模糊的，暧昧的，用某种行动代替语言的，两个人都有好感，但谁也不会率先把那层纸捅破。
因为捅破了，万一答案不如预期，连现在这点心照不宣的温度都会消散。
他也承认自己对周疏则有好感，他喜欢跟这人接吻，这种感觉很刺激，也很上瘾。
但如果有人问他你们是什么关系，他说不出来，大概周疏则也说不出来。
见容引沉默，周疏则缓缓放开了他。
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而叶来那边已经开口，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一些。
叶来：“林柚……信息……不是……”
容引想起上次看到的那几条骚扰短信的内容，来自三个不同的号码，每个号码发来的内容都有些不同。
第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露骨下流，什么“宝贝，你的****”，后面跟着一段更不堪入目的描述，看得人头皮发麻。
第二个号码的内容是“我知道你家在哪”，然后每天的固定时间点都会发一句——你回家了吗？我好想你。
第三个号码的看起来倒是正常一些，但更让林柚害怕，因为那个号码发的全是她的行踪记录。
上周有一天，他跟林柚一起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当午饭，当天那条短信上就写了——你在吃三明治。
就好像那天，一直有一双眼睛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注视着他们。
容引当时翻完那几条信息，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判断，这三个号码里肯定有一个人是公司的同事。
容引忽然想起自己直播间里收到过的那条私信，那个账号对他说——我知道你住在哪儿。
当时他没太当回事，以为又是什么恶作剧或变态粉丝的同城骚扰。
主播收到同城私信说知道地址这种事不算罕见，那些人有时候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威胁。
但现在他把这件事跟林柚的情况联系起来，感觉不太对劲。
林柚收到的那些短信明显是有人在持续跟踪观察她，而不是随口一句的骚话。
他在想，自己那些私信，是不是也该让秦有临帮忙查一下。
秦有临查不到的话，或许能找树老板问问。
周疏则一直在观察着容引的表情，发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周疏则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容引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嘴里说着没什么，但紧绷的肩膀和微微蜷缩的手指出卖了他。
周疏则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你可以告诉我。”
容引微愣，突然笑了：“告诉你你就能帮我？”
“嗯。”周疏则眼神专注地盯着他。
不管容引需要什么帮助，他都可以尽力一试。
“行。”容引双手抱胸，一本正经道，“你想要什么报酬？”
周疏则闻言蹙眉，正准备说“不要报酬”，可他看到容引这副好整以暇模样，到嘴的话就忽地变成了：“今晚有时间吗？”
“嗯？”容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问，“怎么，要约我？”
周疏则：“……嗯，算是。”
容引沉默了。
约？约什么？哪种约？
他每天晚上的时间早就被他排得满满当当，固定要直播至少一个小时，这是他从做自媒体开始就给自己定的规矩，非必要不请假。
上周请了几天假已经是例外中的例外。
而且，周六那天的直播，以及晚上那荒唐的一夜，早就让容引精疲力竭，那折腾的后遗症到今天还没完全消散。
容引语气果断，“不行，明天还要上班。”
周疏则：“……”
他眼神意味不明地打量着容引，这人眼神飘忽，显然是想岔了。
他心中发笑，淡淡道：“我只是要拿回我的衬衫。”
容引傻眼，那些已经准备好用来拒绝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的耳朵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只听周疏则继续道：“你以为我想跟你做？”
第109章 不对
容引还真是这样想的，那种感觉不是一般的上瘾。
他正准备说话，就被一道咆哮声给打断了。
“我叶来对天发誓，那些短信真的不是我发的！如果我叶来有半句假话，这辈子都追不到喜欢的人，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噎死！打游戏连跪十把！吃饭碗里永远有头发！生孩子没有屁眼！”
叶来正单膝跪在地上，嗓门大得传遍整个天台。
他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惊了一瞬。
林柚被他这架势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两只手举在胸前，像是要挡住什么脏东西似的。
“你起来！你跪在这儿像什么样子？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叶来没起来，他梗着脖子仰头看着林柚，语气急切道：“不行，你必须相信我。那些短信真不是我发的，我要是有那个胆子发那种话，我叶来出门被雷劈。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顿饭，就当是赔罪。”
林柚直接摇头，语气果断：“不要。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饭里下药。”
叶来噎了一下，撑着地面站起来，“那你总得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吧。我之前追你的方式是有点问题，我承认。我脑子一热就干了不少蠢事，但我不是坏人，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想让你注意到我。”
他说着想去扯林柚的袖子。
林柚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整个人又往后退了两步。
叶来追上去两步，两个人就这么一个退一个进，在天台上绕起了圈子。
“你站住！别追了！”林柚指着他。
叶来停下脚步，但他那一米八的个子往那儿一站，堵住了大半条路。
“那你答应我，让我请你吃顿饭。”
“我说了不要！”
“就一顿。”
“不吃！”
“那半顿？你喝杯奶茶也行。”
林柚被他这个半顿搞得噎了一下，叉着腰瞪他，“叶来，你能不能有点骨气？我拒绝你多少次了？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叶来挠了挠后脑勺，竟然还点了点头，“我妈也这么说，她说我脸皮厚随我爸。”
林柚被这句话搞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最后只能翻了个白眼，用两个字总结了她的态度：“不要。”
叶来还想说什么，但容引从杂物堆后面走了出来。
他实在看不下去这场面了，叶来那人脸皮厚，但厚归厚，他确实是真心的。
只不过他的真心太让人反感了。
容引走到两人中间，侧过身把林柚挡在身后，对叶来说道：“她说不吃就不吃，你别纠缠了。”
叶来看见容引那张脸就来气，又想起周六在KTV走廊里被这人堵在墙边的丢脸画面，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但他看了一眼林柚的表情，还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行，我不纠缠。但你得让我说最后一句话。”
他越过容引看向林柚，语气郑重道：“我一定会帮你把那个发短信的人查出来。不管他是谁，只要他在公司里，我就一定能把他揪出来。你等着。”
他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林柚回应，转身就走了，背影挺得笔直，像只斗败了但还要维持体面的公鸡。
林柚看着他走远，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老天爷，终于走了。他再缠下去我就要跳楼了。”
林柚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神经病，不知道叶来怎么喜欢上她的，如果让她知道叶来喜欢她哪里，她一定要改。
徐念念从空调外机后面走出来，“你报警了吗？”
“上周就报了，他们说不能立案。”林柚攥紧手机。
林柚还记得那个警察给她看了法律规定。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通过短信发送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如果情节较轻，一般是批评教育或者警告处理。
如果要上升到治安拘留或者刑事立案的程度，需要有明确的威胁人身安全的内容，比如涉及暴力伤害、死亡威胁、或者造成实际经济损失和心理伤害的医学诊断证明。
她苦笑了一下：“那个警察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就是……”
“对方虽然恶心，但没有明确说要杀了我或者要来我家找我这种话，最多就是骚扰性质。除非这种行为持续发生造成我无法正常生活或者出现明显的心理创伤反应，不然确实很难立案。他能建议我的就是拉黑号码，换个新号，平时注意安全，尽量结伴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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