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吸引体质还分早晚不成？
简安易想着，自然而然地放下了刚才的话题，安慰道：“没事没事，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楚樾悄悄瞥了他一眼，见简安易脸上没露出其他的神色，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自从参与了青屿邻居们的欢迎会，楚樾就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在想，我真的能配得上他们的好意吗？
简安易的反应很让他意外，但意外一般只会出现一次。更多的楚樾还没有说出口，好比自己不是被驱逐，而是主动背弃了养父母家，来到青屿的……
他不敢说，害怕打破现在平静的生活。
楚樾惴惴不安地盯着海面，静静漂浮在海平面上的浮漂忽然动了一下。
“上钩了！”简安易吸取了教训，声音压低，却难掩兴奋，“说不定这次就是大黄鱼！快拉快拉！”
楚樾已经学会了收线，慢慢地把渔线扯了上来。
幽亮的月光下，能看到鱼钩末端闪着蜜金的鱼鳞，一闪一闪的。当两人黯淡的头灯照上去的时候，原先的金光更是明亮了十倍！
“真好看！”楚樾小小地惊叹一声，拽住鱼尾，小心翼翼地取下鱼钩，放到船上的养殖箱内。
它倒是没有剧烈挣扎，还算乖巧地在活鱼箱内摆尾游动，身上的金鳞像是会发光，不断折射出绚烂的色泽。
放下鱼后，楚樾意识到简安易好半天没说话了，不由得扭过头看过去，目光带了一点询问的意思。
简安易声音颤抖着：“……你、你真的钓上了？”
楚樾：“？”
简安易像是见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物，颤颤巍巍地指向活鱼箱：“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居然真钓上了？！！”
天地良心，他只是安慰楚樾的！谁能想到夜钓能钓出一只大黄鱼啊？
这不应该是那些钓鱼老手专门蹲点，历时好几天才能得到的珍贵产物吗！这合理吗？！
楚樾啊了一声，呆呆地扭过头，看向水箱里悠闲的大黄鱼。它此刻尚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还有点想往楚樾这边贴：“原来这是大黄鱼啊。”
听懂简安易的意思后，他有点不高兴地开口：“你刚才是哄我的？”
“没有没有没有，我当然相信你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有很多专门夜钓大黄鱼的人，他们在旺季蹲守十天半个月，可能都不会上钩。”简安易急急忙忙解释，听见楚樾不太开心的语气，额头都要冒出汗了，“真不是哄你，小樾。”
见楚樾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简安易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咱们这刚刚开海，这条鱼个头又大，起码三斤，应该能卖出不错的价格，如果是开海后第一条野生大黄鱼，还能得来红包呢！”
他蹭到楚樾身边，两人几乎手贴着手，月光下能清晰瞧见对方尖尖的下巴，心里一软：“小樾小樾，是我说错话了，原谅我吧。”
“好吧，原谅你了。”
其实简安易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楚樾就原谅他了。但他第一次尝到“作妖”的甜头，才拖延了几句。
此刻他的心情称得上愉快：“那咱们再钓一会，还是回去？”
“回去回去。”
楚樾语气轻松，不像是生气的样子，简安易松了一口气：“咱们钓上了一只，这片海域的其他大黄鱼都会受惊逃窜的，况且刚刚开海，咱们现在回去，说不定能赶上今年第一条大黄鱼的彩头。”
“一般而言，彩头大黄鱼每斤能贵两三百呢。”
夜色下，小小的渔船掉头，往海岸边驶去。
楚樾打开手机，联系上前几天约海钓的曾老板：
【楚樾：老板睡了吗？今晚有大货。】
他拍了一张大黄鱼的照片发过去。
对方几乎是秒回：【曾老板：没睡没睡！我就在码头这边！】
【曾老板：这条大黄鱼的品相真的绝，码头这边还没人收到呢……今年的彩头八成是你的。】
【曾老板：转账1000元】
【楚樾：还没称呢。】
【曾老板：多谢多谢[抱拳][抱拳][抱拳]】
楚樾心满意足地关掉对话框。
他挺喜欢曾老板这样的交易对象，不用揣摩他的心思，完成要求就可以获得报酬。
非常自在。
而这种自在，是他前二十年人生里很少存在的东西。
楚樾准备关掉手机，绿泡泡跳出了一条新讯息：
【贺警官：事情没处理完，下个月不能回青屿了。】
第18章
楚樾：“……”
完蛋，这几天事情太多，完全把贺警官抛之脑后了！
还好先前两人添加了绿泡，他急急忙忙找一个可爱的表情包，试图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小樾：辛苦你了！】
后面还配上了一个摸摸小兔头的表情包。
楚樾深知自己的语气可能不够柔和。面对面的时候可能还好一点，当交流变成纯粹文字的时候，这种缺点会突出显现出来。
为避免对话的人发生冲突，楚樾收集了很多可爱表情包来柔和语气。
【小樾：房子我已经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回来打扫打扫就能住啦。哪天回来提前说一声，我来帮你。】
这次，对面回复得很慢，右上角时不时冒出“正在输入中”几个字。
楚樾心中惴惴，心道难不成因为他的文字还是太僵硬了，对方听着不适应？
楚樾有些困扰地敲着键盘，手指点来点去，想打出什么字来，冒出的却是一连串的乱码，直到对方又发了消息来：
【贺警官：不用。】
【贺警官：我来收拾。】
【贺警官：你有想要的东西吗？V家新季度的香水很适合你，或者围巾？青屿的冬天会比清市冷一点，你有没有准备好衣服？】
【贺警官：没有也没关系，把你的衣服尺码发给我。】
对方的发送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占了慢慢的一面屏幕，楚樾都觉得自己快看不过来了。
【小樾：等等等等！】
【小樾：贺警官，谢谢你的好意！我什么都不需要，什么都不缺！】
【小樾：在外工作的话，贺警官先照顾好自己><】
楚樾急急忙忙回复。
贺警官真的太热情了……！连这么细节的事都帮他想到了。
替他拿回证件就已经很好了，被自己忘了也没有责怪，只是帮忙看一下房子，还要给他带礼物……
他何德何能！
楚樾心里是很感激的，时不时就发一个贴贴和卖萌的表情包。
他本以为自己是在表达友善。
放在手机屏幕另一个人眼前，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贺屿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小兔子抱爱心的表情包上，盯了许久，那颗永不停止咆哮的心第一次尝到了“满足”的滋味。
毋庸置疑，伴侣喜欢他。
甚至愿意纡尊降贵，清理他们的巢穴。
但这都是他的任务，给伴侣清理巢穴、打猎、喂饱伴侣，都是他的责任。是楚樾还未出生之前，就定下的“契约”。
贺屿很想抱一抱阔别了许久的伴侣。可目前，还有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拐骗非人类幼崽，足以让本就关系紧张的非人类世界和人类世界雪上加霜。而贺屿必须要让罪魁祸首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一次拘留的时候，老汪咬死了当年是无意间抱错，说当年不了解医院构造，外加两个新生儿都在看护病房内，才抱错了。
寻找决定性证据不算困难——对方这些年对他亲生幼子的资助可没有少过，一笔笔的流水都有记录。
唯一的问题是，案件已经过了五年的追诉期，不能追究刑事责任。
以及……
小樾的人鱼珠，还没拿回来。
——
曾老板早就在码头等着，看见熟悉渔船的影子时，急忙招手：“小楚，小简，我在这！”
楚樾没下船，打算卖了鱼就回去，端着装了野生大黄鱼的养殖箱递给曾老板：“还没称，老板，你回去称称看。”
开渔后的第一条大黄鱼落在鲜满堂，能招来的客户们非富即贵，无疑能让他的酒楼更进一步。曾老板笑得脸都裂开了：“好说好说，小楚你放心，我绝不让你吃亏！”
码头上有不少饭馆酒楼的老板，都是等着收夜钓好货的。此事见到曾老板第一个端着养殖箱，不免过来凑热闹。
“野生大黄鱼？！！”
“这是今年第一条吧！”
“品相这么好？！几乎没什么损伤啊……”
围着夸了好一会，他们才将黏着在大黄鱼上的目光移开，转而看向站在渔船上的年轻人。
平心而论，楚樾容貌优越，但放在夜钓群体，其实是有些突兀的——哪怕他穿着一身渔人常见的深绿色连体衣，身上带着不算难闻的海味，从气味到打扮完完全全是个地道的海边渔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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