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不要太小题大做,网民都是一阵一阵的,等过几天就没事了。”


    汪祈又看向汪总,用撒娇一般的语气说:“哥哥就算了,爸爸,你还不相信我吗?”


    汪总的心不由得偏了几分。


    的确,若论互联网,家里没人比小儿子更了解。他说没事应该就是没事。


    见汪总神色逐渐缓和,甚至微微点了点头,汪祈知道这茬过去了,快速抛出了他今天准备的新话题:“接下来晶萃的主要任务……难道不是‘泪滴’二十周年的纪念活动吗?”


    提起这个,汪总一下子正襟危坐,忘了刚才两个孩子之间的争执,严肃地盯着汪霁:“汪霁,你做好策划方案了吗?”


    “泪滴”系列是汪总发家的第一步,也是晶萃打开知名度的第一步,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对晶萃都有无与伦比的意义。


    那些温柔的,聚集在一起仿佛水流涌动的珍珠,甫一上市,就遭到了巨大的哄抢!在人均工资不过几百元的<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一条“泪滴”的价格可以达到万元以上!


    就连眼高于顶的外国鉴赏家,也在杂志里版留了一小块,专门介绍这种来自东方的“神秘珍珠”。现在汪总的办公室内还存有杂志原本。


    “有的,父亲您看。”汪霁虽不甘心被汪祈轻而易举地转移了话题,但“泪滴”的确更重要。


    “泪滴”的成功对晶萃来说宛如昙花一现,在提供了千余条“泪滴”后,这种美丽的珍珠便消失了,唯有当年的顾客和晶萃内部还留存一些。


    因“泪滴”而积攒的人脉和各种渠道没有消失,支撑晶萃逐渐转型,现在以各类宝石为主打内容。但再也没有一款产品如当年的“泪滴”一般,风靡全国。


    “邀请函已经准备好了,主要是安省内的高层和当年购买‘泪滴’的用户,我们会在纪念会上推出下一年的主打珠宝……”


    本来应该下一季度推出,但晶萃得罪了供货商,导致收不到成色更好的原矿,只能暂时取消计划,改为明年。


    “他们难道会缺一件晶萃的珠宝吗?”汪祈唇角勾了勾。


    汪霁知道汪祈“推向大众”的想法,此时意有所指:“普通人难道买得起一件晶萃的珠宝?”


    汪祈不和他废话,只对汪总说:“爸,我接到了一个综艺邀约,可以作为一期嘉宾……我算了时间,正好能赶在‘泪滴’的二十周年纪念时间。”


    其实不是主动邀请,而是可以通过塞钱加一个嘉宾……不过这点细节,就不用说出口了。


    总而言之,汪祈有恃无恐。


    汪霁:“怎么,你想在综艺上打广告?要给你准备一份广告词吗?”


    “哥哥,你总该知道什么叫软广吧?只要我戴上晶萃的珠宝就行啊。”


    汪霁反唇相讥:“你需要哪一件?上个季度的‘星芒’,还是去年的‘流光’?”


    “泪滴。”


    汪祈站起身,双手压在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汪霁,一字一顿道:“最初的‘泪滴’。”


    办公室像是被人按下了静止键,汪霁错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良久才怒斥:“你疯了吗?!丢了怎么办!”


    ‘泪滴’的质量其实是分为两个批次的。第一个批次是晶萃发家的那批货,绝大部分都售卖了出去。而第二批只有一颗。


    汪霁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那颗“泪滴”时的感触——


    那是一颗绝无仅有的珍珠。


    大小比起现在流行的澳白都毫不逊色、甚至还要大一些,不夸张地说,它毫无瑕疵,不论是大小、色泽还是光芒,转动时还会闪出多彩的微光。


    毫不夸张地说,它几乎带着一种沉静的魔力,看到它,仿佛看到了最让自己满足的宝物,再贪婪的人都会因此满足、再躁动不安的心都会平静。


    当年有人开出了百万元的高价,汪总咬着牙没卖,而是珍藏了起来,只在“泪滴”十周年纪念会上拿出来展示过。


    当年的晶萃因为一颗珍珠,占据了本地报纸半个月头条。


    而这次,那颗珍珠也应该作为展会上最隆重的藏品,向世人播撒它的美丽。


    展会的重头戏要被汪祈拿走,汪霁绝不能忍:“我不同意!”


    “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了,哪还有人看报纸和电视?这次展会能吸引多少潜在客户?”汪祈不甘示弱,“它应该发挥更有用的价值!”


    “爸爸,我说的那个综艺播放量突破了十亿,观看人次也足有三亿……这么大的曝光量,和一次展会吸引的人数相比,孰轻孰重?”


    “十亿”这个数字触及了汪总敏感的神经。


    他露出有些震惊的神色:“你说的是真的?”


    汪祈自信点头。


    “……就一定要‘人鱼’吗?”


    汪总的语气有些犹豫。


    “原来它的名字叫‘人鱼’,倒是很贴切。”汪祈想到之前在保险柜里见到的珍珠,不由得点头,紧接着又拒绝,“爸爸,你觉得,晶萃的其他珠宝……可以比‘人鱼’更吸引人吗?”


    汪总哑然。


    汪祈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没有商讨出具体的结果,但他相信,“人鱼”一定会到他手中——晶萃的局限性太大,必须抓住每一个突破口。


    此时,他才有闲心点开手机,从通知栏跳转到酷拍页面,看看那个“始作俑者”的新视频。


    视频不算长,内容也比较简单,是一次海边救助搁浅生物的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汪祈不算耐心地加速,然后——


    捕捉到了。


    他先是不敢置信,拖回进度条又看了一遍,最后才确认。


    视频里面,只露出半张脸的那个人,是偷窃了他人生的小、偷。


    ——


    夜晚,船只静静地停泊在近海,头灯和船上的挂灯亮度调到最暗,海面上只能看见月亮的倒影。


    简安易撒了些碎虾肉打窝,楚樾负责将活饵挂到鱼钩上,压低了声音问:“我的体质……没关系吗?”


    “没事,你是人形打窝。”简安易撒完了虾肉,也学着楚樾的样子压低声音,“钓不到大黄鱼,起码还有别的收获。”


    他说话了,方才船舱上略显凝滞的气氛霎时一松。


    简安易在好朋友面前丢了脸,是有些尴尬的,毕竟外人得来消息的渠道只有新闻和报纸,各种“爆料”帖谁知道里面是真是假?没想到在楚樾面前闹了笑话。


    楚樾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把几个鱼钩都放下海面,静静地坐在甲板上,看着天边的圆月。


    “豪门生活怎么样?”简安易靠在他旁边,随便找了个话题开始瞎说,“我看电视剧上都是西装革履,每天晚上参加宴会什么的。”


    “没有电视剧那么夸张。”楚樾满足同伴的好奇心,“宴会倒是会举办,具体什么样……我其实不太了解,因为不怎么参与。”


    简安易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第17章


    “因为我没什么用。”


    楚樾的语气非常平静:“爸、养父说,参与宴会的每一个人都有用处。哥哥要在未来接手晶萃,需要结交人脉;养母要和其他家庭的夫人交际。”


    “我什么用都没有,只是一个吃白饭的。”


    所以每次别墅里举办宴会时,都会把他关在房间里。后来,一些客人带来的调皮孩子会发现位于一楼的小小房间,他们会拿来自己的玩具和楚樾一起玩。


    后来,这点小小的快乐也没有了——他的房间门会在宴会时锁起来。


    小时候还会很难过,现在回忆起来,难过的情绪倒是少了很多,反正都过去了。


    简安易:“……”


    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如此平静地说出“因为我没什么用”呢——像是已经接受了一个既定的事实、接受太阳从东边升起、接受阳光烤在身上的炽热,接受一条不论如何挣扎都没法改变的公理,于是彻底放弃。


    和哥哥被区别对待的时候,难道不难过吗?简安易还记得小时候考了不及格,晚上挨了揍,第二天不能去外婆家,只有姐姐能去。他难过得哭了一晚上。


    楚樾呢?他不难过吗?


    豪门和普通家庭的差距如此巨大吗?教育方式简直、简直……


    简安易无法形容。但他似乎理解楚樾为什么会养成被动的性格了。


    一直以来,他所得到的一切都是被动给予,而不是主动争取来的。或者说,主动也没用。


    “不要这么想,小樾,你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简安易打断了静谧到窒息的氛围,努力调动楚樾的积极情绪,“我很欢迎你、青屿也很欢迎你,连芦岙洋都觉得,你应该是我们海边的人!”


    他的音量不小,附近的海面发出咕叽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逃窜了。


    “诶呀!”


    楚樾急忙去看海面的浮漂,平静的海面冒出一连串的涟漪:“肯定是大黄鱼。”


    “大黄鱼哪能这么轻易过来。”简安易也看向海面,倒是没察觉出什么异样,白天会引起网络轰动的鱼群在夜晚下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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