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连抠心挖肚的说着好话。
“你也知道担心?你可知,那一针下去,我连死后埋哪都想好了!”
白舒然一抬眼睛,眸光清凌凌的,满是委屈和惧怕。
那一针,白舒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扎下的。
若方连当真好不起来,他这条命就殉了方连。
两口棺材,一口是准备给方连的,另一口,则是给白舒然自己准备的。
方连软软的哎哟了一声,捧住白舒然的手,温声哄,“我不好,我让白叔叔担心了,怪我太胡闹,我罪该万……”
“不会说话就闭嘴!”白舒然快速抬手,捂住方连的嘴。
方连眼睛讨好的弯起,隔着一层帕子,亲了下白舒然的手指。
白舒然耳根子一红,快速扫了眼屋中,见大家都没注意到诊桌边的动静,这才转过头,气的掐了掐方连的脸。
“先回去休息吧。”
方连抓着白舒然的手不放,“我等你一起回家。”
小孩眼神小心翼翼的,带着期待,原本准备半个月不理方连的白舒然,瞬间将念头抛之脑后。
无奈的叹了口气,“先去里面坐着,别在这吹风。”
盯着所有患者吃完最后一副药,白舒然带方连回了家。
两人穿过回廊,方连把白舒然送到门口,没用力的踢了一脚小连,“走了,回去睡觉。”
白舒然一把抓住方连的衣袖,等方连停住,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两人在月下无声的对视几秒,白舒然眼中忽地滚出一颗泪,被月光染得莹白。
方连心脏险些骤停,连忙走上去,抱住白舒然。
白舒然双手环在方连腰间,搂的很紧。
感觉到怀中的人在颤抖,颈侧沾了一点温热的湿润。
方连才后知后觉,白舒然这五天面临了什么。
若是他们的境况对调,重病濒死的是白舒然,方连五脏六腑都抽搐起来。
不敢想……
“对不起白叔叔,都是我的错。”
白舒然一言不发,突然张口,狠狠咬在方连脖子上,发泄着憋在心底的情绪。
方连没吭声,反而将白舒然抱的更紧。
“我错了,白叔叔,你罚我吧。”
方连在白舒然耳边呢喃着,突然想到什么,正色道,“白叔叔,不要再去跪祠堂了好不好,不管是什么惩罚,都让我去,我来替你,你不要难过,也不要罚自己。”
白舒然的声音又低又闷,“嗯,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
方连本就没有罪,即便他身体里流的是罪人之血,他拿出了方固严的罪证,又以身试药,为满城的人挣来生机,天大的罪也该赎清了。
更何况,方连没有罪。
“你很好,没有罪,无需去跪祠堂。”
方连下巴靠在白舒然肩上,嘴角勾起由衷的笑。
终于,白叔叔终于愿意赦免他的罪责了。
一切都值得。
第58章 十六岁就想嫁你了
白舒然在第一时间就将治疗疫病的法子,分享给其他医馆的先生。
所有人马不停蹄的忙碌着,再加上郡守府全力协助,疫病在宛城持续了一个月余,总算告一段落。
方玉麟数罪并罚,当众行刑。
是是非非画上句号,城中的人议论纷纷。
有人体谅白舒然的艰难,有人夸赞方连的大义,还有人依然坚持白舒然二人是引来灾祸的扫把星。
无论大家说什么,都与白舒然二人无关了。
方连做主暂时关了仁安堂,拥着白舒然睡了个昏天暗地。
白舒然经常连续几天不合眼,现下身心彻底放松,再也支撑不住,昏睡了足足七个时辰。
若不是白舒然的呼吸和脉象一切正常,方连都不敢让白舒然继续睡了。
彻底痊愈的方连,靠在床畔,痴痴的看着白舒然。
阖在一起的睫毛又黑又长,微微卷着,投下一道可爱的弧度。
两手抓着他的衣袖抱在身前,生怕一撒手就没有了似的。
墨发铺在身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搭在颈侧,衬得那截脖子白玉一般。
这样好的白舒然,他一个人的白舒然。
方连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白舒然的发顶。
抬眼时,看到窗外有道人影晃来晃去,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敲门。
方连看了一眼白舒然,悄悄翻身下床,轻手轻脚的出去。
“怎么了?”
十七见方连出来,松了口气,“小公子,林大人来了,在前厅。”
“别打扰白叔叔睡觉,我去看看。”
“好。”
方连踏进前厅时,林景正在悠悠的喝茶,没有一点是客人的觉悟。
“林大叔,有什么事吗?”
林景往方连身后看了两眼,没寻找白舒然,“舒然还在睡觉?”
“嗯,为了研究治疗疫病的药方,白叔叔累坏了。”
林景叹了一声,“审讯方玉麟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们爷俩,当时事情太多,不小心让狱卒泄露了消息,人我已经处理过了。”
“倒是你,臭小子,怎么敢以身试法的?你想吓死舒然吗?”
林景端着长辈的架子,教训起来。
这件事上,方连只在白舒然面前理亏,对林景,忍不住要分说一二。
“他们寻不准病症,一日研究不出药方,白叔叔就要多受一日诋毁,白叔叔又狠不下心来用旁人试药,用我是最好的,我也跟着白叔叔学了两年看病治人,能帮得上他嘛。”
林景似笑非笑的盯住方连,“就你有理,那你可曾想过,若你醒不来了,白舒然怎么办?”
“你倒好,只仗着喜欢,死缠烂打就能困住白舒然一辈子,舒然呢?他长了你八岁,养了你两年,他是怎么接受你们的关系转变的?他那般在意孝悌伦常、有风骨有原则的人,又是如何接受委身于你的?商量也不打就擅自染病,你想要了舒然的命吗?”
林景劈头盖脸一番话下来,听得方连哑口无言。
白叔叔……
是啊,他只顾自己的一腔喜欢,从未想过,让白舒然接受自己,会经历什么样的内心拷问。
方连用力揉搓着衣摆,想起白舒然夜夜去跪祠堂,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啧,”见状,林景的表情一下尬住了,“诶诶,我跟你说这些,是劝你以后不要意气用事,凡事多为舒然想想,再不济也要与他商量,不是让你哭的!”
“我知道,我就是心疼白叔叔,忍不住……谢谢林大叔。”
方连抹了一把眼睛,“白叔叔都告诉你了?”
见方连难得乖巧,林景探起身子,拍了把方连的脑袋,“嗯,就在你昏迷不醒的那几日,舒然连后事都跟我交代好了,幸好啊,都过去了。”
方连抽着鼻子,闷闷的嗯了一声。
决定主动染病,记录病症,让白舒然用他试药时,方连只是单纯的希望,能帮得上白舒然。
没想到……
“林景,何时来的?”白舒然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方连想事情太专注,连脚步声靠近都没发觉。
急忙抹掉眼泪,快速整理着情绪。
见方连垂着头不说话,肩膀还时不时抽一下,白舒然看向林景,“聊什么呢?”
接受到白舒然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林景当即举起双手,“没,闲聊!”
“那个,我突然想起府中还有事没处理完,先走一步。”
林景快速说完,一溜烟跑了。
怎么感觉,林景的背影有点心虚啊?
白舒然狐疑的看了两眼,忽然腰上一紧,被方连紧紧抱住。
“怎么了?”白舒然温柔的揉揉方连脑袋。
方连在白舒然怀中蹭了下,“没事,就是想你。”
“白叔叔,不管我以后做什么事,一定都告诉你,和你商量,听你的。”
白舒然摆摆手,打发了十七,直接坐在方连腿上,捧起他的脸,看着那双泪眼。
“自己说的话,自己记好,以后再敢乱来,定不饶你。”
“绝对不会了!”
方连认真的竖起两根手指,刚要张嘴立誓,忽地被白舒然吻住了。
自从岁旦到现在,方连已有一个月没与白舒然亲近过,主动送上的吻热烈绵长,瞬间什么都忘了,伸手扣住白舒然的脑袋,用力回应。
“泓之,泓之……”方连哼哼唧唧的唤着。
白舒然皮肤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原本略显苍白的脸白变得迤逦诱人。
许久,方连喘着粗气放开白舒然,目光游弋在白舒然脸上,怎么都看不够。
“白叔叔,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白舒然面上的粉霞更深了,别开眼,“好看的人很多,你不愿出去看而已。”
“不可能!怎么会有更好看的人?”方连靠在白舒然肩上,“我已经见过很多了,我的白叔叔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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