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腾起火辣,久违的管束让方脸心中异常满足,弯了弯嘴角,继续保持姿势站好。
白舒然拿着骨尺转到方连身后,心虚的叹了一声,还好自己动作够快,否则小孩又要抱上来了。
方连背后的左肩胛上有个圆形伤疤,是两年前,他为偷取方固严的罪证时留下的,用方连的话来说,那是他赎罪的痕迹。
白舒然盯着那处伤痕,脑中闪过许多事。
小孩被水刑折磨时,中了箭伤昏迷不醒时,明晃晃的像个小太阳围绕在身边时,将自己抱在怀中时,醉酒后颤动着眼睫吻上来时……
白舒然盯住方连的手,将骨尺贴在他背上,滑过那个圆形的疤痕,唤他名字,“方连。”
听到小孩软着声音应和,白舒然定了定心神,“你以后想当大夫么?”
方连回答的很快,“是不是当了大夫,就能一直和你生活在一处?那我当然想了。”
白舒然刻意忽略了前半句意味不明的话,继续道,“一个好大夫,面对病者时需保持冷静,脑子不能迷糊,手不能抖。想当个好大夫,酒便不可多饮。”
听到最后几个字,方连指尖动了动。
他从未告诉过白舒然自己去了哪里,之后在酒坊中也很少喝酒,那点淡薄的酒气经风一吹全都散了,白叔叔是怎么知道的?
那秦良月在酒馆中下流行径,岂不是也被白叔叔知道了?方连慌忙转过身去看白舒然的神情。
白舒然已经转身,提笔记下几个数字。
屋中没有点灯又昏又暗,方连有些看不真切白舒然此刻的神情,无法分辨白舒然有没有生气。
方连走过去,手臂撑在桌沿,将白舒然圈在怀中,认真提议,“白叔叔,你把我锁起来吧。”
方连整个人几乎贴在白舒然身上,鼻腔中满是好闻的草药味。
视线来回在白舒然脸上游弋,最后停在唇边不动了,喉结滚了滚。
第40章 肖想
灼灼的气息将白舒然彻底笼罩其中,不知是他身上热,还是屋中暖墙烧的太热。
白舒然得面上一烫,一把打开方连的手臂,脱离出去。
紧绷的情绪一时没控制住,压着声音斥道,“方连!”
方连不明所以的眨眨眼,尾音拖得长长的,“白叔叔,我管不好我自己嘛,你把我锁起来看着,我肯定这辈子都不喝酒。”
方连语气太多认真,白舒然蓦然想起方连醉酒时说过的话,‘就应该找根铁索,把我拴在你身边’。
白舒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不是酒后胡言,方连打心眼里就是那么认为的!
即便他真的用铁索将方连锁起来,方连也只会乖乖伸出手,让他绑的更紧些。
白舒然垂下眼睫,盖住翻涌的情绪。
小孩聪慧,偏生不开情窍,总是用最乖顺无害的神情,说出最撩人心弦的话,诱人又不自知。
白舒然按了按跳动不已的心脏,收起骨尺就准备赶人,背后传来方连的询问,“下面……不用量吗?”
白舒然面色一怔,心中太过慌乱,以至于忘了今晚是要给小孩量身裁衣的,猛吸几口气稳住心神。
“自然要量,站直。”
再次抽出骨尺重新上前,骨尺末端贴上方连的腰侧,沿着胯骨向外一路向下。
清晰感受到裤料下的弹性和力量感,灼热的气息密密笼罩下来,熨烫着白舒然的后颈和鬓角。
好在屋中没有点灯,光线昏暗,掩住了白舒然泛红的脖子和耳垂。
当骨尺移到脚踝骨时,白舒然指尖颤抖的几乎快拿不稳尺子了。
他甚至不敢去量那隐秘补位的尺寸,视线从鼓鼓囊囊的隆起上快速扫了两眼,估摸着写下一个模糊的数字。
“好了。”
白舒然快速量完,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控制的沙哑,提笔在纸上刷刷写下几笔,就将纸张折好,快步走出去。
方连盯着白舒然的背影,身上余热难消,转身倒在白舒然的床上,闭上眼,扯过被子裹在身上抱着。
鼻腔中充盈着独属于白舒然的味道,好像白舒然就在怀中。
每天看着白舒然不够,抱抱白舒然也不够。
方连想离白舒然更近,想探究交叠整齐的衣领下,是怎样的光景,想尝尝那两片唇瓣,是不是像先前摸到的那般柔软。
怀中的被子越抱越紧,方连情不自禁吻上怀中抱着的被子。
绸子很软,却没有温度,微微发凉,方连猛地睁开眼,目光虚虚的看向屋顶。
他现在的作为,和秦良月在酒坊中的下流行径有什么差别?
他竟敢如此肖想白舒然,想对白舒然作那些下流的事。
可他就是想……
方连紧抿着薄唇,或许秦良月能给他一个答案。
那个下流坯子一看就很有经验的样子,肯定懂得是怎么回事,也许还知道如何培养感情,下次见面时得想法子问问。
方连在床上躺了很久,不见白舒然回来,只好穿好衣服,回屋睡觉。
临走前,方连的视线屋中转了一圈,发现软榻上搭着一条素色绦带,它昨日还贴身系在白舒然腰上。
白舒然屋中向来干净整洁,东西从不乱放,怎么会把一条绦带胡乱丢在软榻上?
随手放那忘记了?偷偷带走也不会被发现吧?
方连眸中颜色深了深,走过去,将绦带缠在腕上。
白舒然独自坐在前厅,荣记的师傅们早已离去,走的时候还反复夸赞。
“白先生真是慷慨又仁善,对府中下人都如此贴心,不忘在冬天给他们置办新衣。”
白舒然沉默的垂眸看着自己,天青色衣服上,莲花纹路在烛光中熠熠生辉。
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早上会拿出这件从未穿过的衣服,又为什么嘱咐吴伯喊人来给方连量身,却临时改了主意。
脑中满是方连脱了衣服,站在屋中的样子,无数不堪入目的场面频频闪过。
疯了,简直是疯了。
白舒然脱力的坐在椅子中,呼吸沉重,几缕发丝脱出发带,颓然的垂在脸颊两侧。
厅中四下无人,他被脑中的欲望撕扯着,无法维持平时的体面模样。
见方连终于走出自己的房间,穿过回廊,白舒然才脚步虚浮的走回去,拎起拐杖向祠堂走去。
只有跪在爹娘的牌位前,白舒然才能压下心中那些不该有的肮脏欲望。
这次白舒然没有惊动任何人,跪到凌晨坚持不住的时候,拄着拐杖,顶着鬼一样惨白的脸躺回床上。
膝盖处蔓出的疼痛凌迟着神经,时时提醒着他,不能放任心中的妄念发酵。
早上,十七看到白舒然腿脚不利索的走出来,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白舒然总是温和如玉的脸,此刻蒙了一层淡淡的灰,眼下两团乌青,透出沉沉的疲惫。
走起路来更是腿脚打颤,一阵冷风吹来就能把人刮倒。
十七担忧的跟在白舒然身后,穿过前厅走进厨房,见他都这样了还在准备方连的早食,不由得开口。
“先生,您没事吧?想做什么,还是让我来吧。”
“无妨。”
白舒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往粥里加了点干桂花和蜂蜜,都是方连喜欢的。
方连早已穿好衣服坐在桌前,一双眼睛紧盯着窗外,见白舒然起床走去前厅,走路姿势好像不太利索,眉心担忧的皱起。
等白舒然刚带着十七出了门,方连便悄悄跟了上去。
跪了一夜的膝盖,稍稍一动就钻心的疼,白舒然为了不露出端倪,强行稳住身形,保持着平时的走路速度,艰难迈着步子。
冷风平地而起,撞在白舒然身上,宽大的衣袍当即被风吹起来,带着一股巨力向后掀去。
他伤了膝盖腿上没力气,踉跄着往旁边倒去。
“白先生!”
十七在旁边惊呼一声,想要伸手搀扶已是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往前一扑,企图在白舒然倒地时能垫在人身下,不至于摔的太疼。
爱上仇人的儿子,或许这就是对他的惩罚吧,白舒然认命的闭眼,没做任何挽救的动作。
突然,一只手臂搂住白舒然的腰用力勾起,将他拉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为他挡住猎猎寒风。
“白叔叔,你的腿?”
白舒然被稳稳的搂着,睁开眼,是方连担忧的脸。
小孩眼角向下弯着,额角的伤疤也皱出可怜的弧度。
方连?他不是每天早上起的很晚才到医馆么?今天怎么会碰巧在这?
白舒然愣愣的靠在方连臂弯中,世事哪有那么多巧合……
只怕小孩每天早上都会偷偷送他去医馆,又回去吃了早饭才来。
小孩赤城的关切揉在白舒然心头,滚烫的,牵动着他竭力压在心底的妄念。
理智在决堤的边缘,白舒然很想不顾一切将小孩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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