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起眉毛巡视一圈,见医馆内每人手中都端着一碗姜汤。
“方连,来啦。”
小蝶抬起眼,冲方连笑着招呼一声,“最近天气冷,你也喝碗姜汤驱驱寒吧。”
方连没说话,下意识的偏过头去看白舒然。
往年这个时节,白舒然都会变着法子的哄他,多喝几碗姜汤。
不料,方连的视线刚看过去,就被诊桌边一抹亮色攫住了。
白舒然裹在一片清凌凌的天青色锦袍中,宛如拂晓时分刚从氤氲水汽中捞出的一块美玉。
衣料上的纹样是莲花,几乎是用同色丝线钩成,若隐若现的铺满全身,随着白舒然的动作,流淌出细腻的波光。
衣领开的也比白舒然往常穿的衣服略低些,交叠整齐的领口间,隐隐露出两节锁骨的边角,欲说还休。
白舒然就那么坐在那,金色晨光透过窗格泼洒在他身上。
沉静依旧,气韵依旧,空气流动却因着这抹天青色变得微妙起来。
在方连印象中,白舒然衣柜中净是些颜色极其素净寡淡的衣服,几乎没有这样亮眼的颜色,衬得那张脸也更加漂亮。
天青色带着一股引人靠近的和煦诱惑,方连不受控制的盯在白舒然身上,痴痴的看着。
看久了,魂都勾没了。
方连口干舌燥的,随手接过小蝶递来的一碗姜汤,看都没看就仰头灌下去。
“嘶!好辣!”
第39章 你把我锁起来吧
一碗姜汤下肚,辛辣带着灼热从方连腹中散至全身,暖烘烘的,在初冬时节很舒服,但这股味道实在呛的让人难以接受。
方连赶紧灌了几杯温水,将口中的辛辣冲去几分,拧着眉毛去帮小蝶熬药。
忙碌中,方连总能感到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落在身上。
准确的说,是落在他手上,又轻又柔,带着些探究。
每当方连抓住忙碌的间隙,转头去寻找时,那道目光又消失了。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白舒然反复将目光从方连手上收回来了,只要稍有空闲,眼睛就控制不住。
白舒然焦心的揉着额角,对小蝶嘱咐一声,“小蝶,安排病者过来的速度快些,免得今天瞧不完。”
医馆中,坐着等候看诊病人已经排成了长龙,小蝶应了一声,加快了抓药速度。
等到下午忙完时,白舒然抬起头寻了一圈,医馆中早已没有方连的身影。
“先生,郡守府派人送了回信。”
白舒然接过十七递来的信封,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舒然亲启’。
想到昨晚在信中叮嘱的事,白舒然的眼睫立马一颤,快速抽出信笺。
刚展开,就看到‘秦良月’三个字,白舒然面上不动神色,视线已经快速扫了下去。
“秦良月,长安秦氏商会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就被家族捧在掌中供着,天资聪颖,极有经商天赋,不到二十岁就接管了秦氏商会的所有事务。
不过,秦良月是出了名的喜欢男人,舒然,你怎会突然问起这个人啊?瞧上他了?
我听说他一个月前因为逃婚跑了,他这样的大家族,自是需要他为秦氏传宗接代,秦氏想着法子的逼他娶妻。
你不说我都不知道秦良月跑来宛城了,八月酒坊就是他开的。
秦良月相貌和为人尚可,但家世过于复杂,又不爱说话,与你不合适,你俩待在一块能把宅子冻上,听兄弟一句劝,换个人瞧。”
信的末尾,落款是一个景字。
喜欢男人。
白舒然捏着信的手指越来越紧,指关节泛出骇人的青。
半晌,白舒然才将信笺缓缓折好放回信封,空气中的药味越来越浓,喉结滚了滚,声音泛着哑。
“小蝶,熬药的时候记得加些甘草,否则味道太苦。”
小蝶正坐在一排熬着药的陶釜前,头也不回的大声应道,“先生放心,我记得,都加过了。”
白舒然垂着眼眸盯住信封,已经加过了么?怎么闻着还是这么苦,苦的他胸中直发涩。
夜幕来的一天比一天早,最后一缕黄昏刚从天边褪去,方连便携着一股冷风走进医馆,暗红色衣衫发出猎猎响声。
白舒然极快的扫了方连一眼,小孩身高腿长相貌俊朗,任何颜色穿在他身上都好看的很。
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与赵掌柜交代了几句话就径直走出医馆,余光中,方连照常落后几步安静的跟着。
这段时间,十六和十七已经慢慢习惯了两位主家走在一起时,那种诡异安静的气氛。
直到方连的脚步停在宅院门口,十六突然懊恼的一拍脑门,他忘记告诉小公子今晚要留在家中量身了!
正准备开口,就看到白舒然的停下脚步,冷风将他的声音送入耳中,“方连,先回去量身,今年冷的早,得提前准备冬衣。”
意思是今天不用去酒坊了?
方连眸光亮了亮,乖顺的应了一声,脚步轻快的跟上去。
前厅中,吴伯正带着一行人等在那,身上穿着统一的墨绿色圆领袍,制式简单却利落大方,左手袖子上皆绣着一个‘荣’字。
见白舒然和方连回来,领头的老师傅带着几名徒弟行了个拱手礼,打开桌上的乌木提盒。
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工具,黄杨木的曲尺,打磨温润的骨尺,针线、剪刀,还有两本册子。
这些人来自宛城裁衣手艺最好的成衣铺子,荣记衣铺。
白舒然和方连的衣服皆出自荣记,款式大气用料讲究,不仅样子好看,重点是穿在身上十分舒服,方连一直都很喜欢。
只不过他们很少上门来量身,从前都是白舒然给方连量好了,让吴伯送去。
方连抿了抿唇,双眼灰蒙蒙的走到角落中坐下,白叔叔都不愿意给他量身了。
察觉到方连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吴伯摸不准小祖宗的脾气,好脾气的笑着介绍,“孙师傅是荣记的老人了,十分稳妥,两位主家的冬衣就劳烦您了。”
“吴管家放心,贵府的喜好我们都记在册子里呢。”
面对老主顾,孙师傅笑眯眯的应和,从木盒中拿出工具,目光在白舒然和方连身上落了落。
“白先生和小公子,哪位先量?”
白舒然面色沉静的端起茶杯喝着,余光溢出杯沿看向方连,小孩靠在椅背上,眼睑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一条腿慵懒的向前伸开,裤管勾出长腿的线条,从小腿匀称收紧的轮廓,到膝盖隆起的骨节都清晰可见。
白舒然忽然将茶杯放在桌上,吧嗒一声,“我的尺寸不变,给吴伯他们量一量吧,他们也该添些冬衣,方连的尺寸一向由我经手,就不用劳烦孙师傅了。”
白舒然拽起方连的衣袖,带人走回屋中,拿出一只白玉骨尺。
只是量身而已,小孩这两年的衣服尺寸都是他亲手量的,无缘无故自是不必假手于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舒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给自己找好理由,再抬起头时,方连已经熟练的将衣服脱了。
昏暗的屋中,小孩光着上半身坦然站在那,只穿着一条单薄的绸裤。
动作倒是快!
所幸宅中提前烧了暖墙,否则小孩定要冷的受不了。
宽肩窄腰清晰的映入白舒然眼中,方连身上的肤色比小臂白些,肌肉线条紧实流畅,带着年轻生命独有的蓬勃力量,散出阵阵热意。
白舒然上前几步,尺子贴上方连宽拓结实的肩头。
骨尺光滑沁凉,白舒然的指尖却直发烫。
方连的肩头已经高过他了,好像每天都在偷偷长个子。
白舒然抬起的胳膊使了些力,压住骨尺沿着方连的胸膛缓缓下移,喉结无声的滚了滚,视线死死盯在骨尺刻度上。
提笔记下两个数字,骨尺来到方连腰间,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饶是白舒然方才喝了一大杯茶,现在还是口干的厉害。
白舒然强迫自己稳住手腕,尺面贴着方连腰线划过,指尖克制的悬在皮上不敢真正落下,生怕心底的躁动会忍不住决堤。
方连张开手臂站在那,稍稍低头就能闻到淡淡的草药味。
白舒然身上的冷漠明显消减了许多,还愿意亲自给自己量身,定是这半个月来的听话和退让起效了,方连心里甜丝丝的。
骨尺贴在身上时,冰凉中带着些痒,让方连不禁绷紧了肌肉,视线盯住白舒然。
交叠整齐的领口在白舒然弯腰时一松,泄出一片雪白。
方连心脏的跳动突然急切,胸前就像揣了一只兔子,身体深处随之升起一股奇异的躁动,像是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方连被这股陌生的燥热煎烤着,手臂动了动,就想抱抱白舒然。
白舒然突然直起身子,骨尺啪的一声打在方连手上,温声呵斥,“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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