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赦罪_一口翡脆 > 第34页
    刚走到一半,撞见吴伯扶着白舒然从祠堂的方向出来。


    方连眼皮当即一跳,脑中浮起一个猜想,心脏失重的坠了下去。


    急的几步跨过去,哑着嗓子问,“白叔叔怎么了?”


    “先生在祠堂中晕倒了。”吴伯也疑惑着呢,主家怎么会大半夜的跑去跪祠堂。


    灰蒙蒙的天光洒下来,映着白舒然毫无生气的一张脸。


    方连颤抖抬起手,想去拉白舒然,伸出去好几次都抖的没抓稳。


    方连定了定心神,终于握上了白舒然的手,所幸人身上还有几丝热乎气。


    伸手按在白舒然腕上,脉息弱的就像快断了的游丝。


    想到昨天在一醉方休中,白舒然说过的话,方连血液一凝。


    小心翼翼从吴伯手中将人接过,白舒然的衣襟被汗水浸湿,在清晨的冷风中无比冰冷,身体完全失去支撑,比平时更沉,软的可怕。


    方连俯下身,干脆把白舒然打横抱起,视线触到他膝盖上的两团血迹,眼睛被刺的生疼。


    白舒然的胳膊滑落下来,搭在方连抱着他的手臂上,关节处带着跪了一夜的僵硬,脑袋歪在方连肩头,唇间泄出一点微不可闻的破碎气音。


    方连的心也跟着碎了,恨不得跪在祠堂里一整夜的那个人是自己。


    眼下容不得方连站在原地难过自责,他抱着白舒然走进屋中,轻手轻脚将人放在床上,使人保持着平卧的姿势。


    目光扫过那张青白憔悴的脸时,窒息感一下就卷了上来。


    方连抬手狠狠在胳膊上狞了两把,骇人的青紫立马从皮下透出来。


    痛感强迫方连保持冷静,拿出毯子垫在白舒然腿下,再次伸手按在白舒然脉搏上。


    这两年,方连跟在白舒然身边已然学到了不少东西。


    好在白舒然的情况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他吩咐吴伯在白舒然屋中燃个火盆,步履匆匆的去了仁安堂。


    方连嘱咐赵掌柜,白舒然今天无法来医馆,来不及解释更多,又走向药柜。


    白叔叔教过的,面白脉微,气血受阻又寒气入体,应当用茱萸研末调了醋敷在涌泉穴,引火归元。


    方连拿了药材和几瓶药膏走出去,一阵风似的步伐极快。


    方连将研磨好的药膏贴在白舒然涌泉穴上,用纱布包好,看着他膝盖上那两团血渍,起身拿了个剪刀,果断将膝盖以下的裤管剪了去。


    修长匀称的小腿上,膝盖处一片狼藉,血色周围是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布在白皙的皮肤上无比骇人,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有多疼。


    方连红着眼噙着泪,拿了块帕子仔细将伤处清理干净,又将从医馆中带来的药膏涂在伤口周围。


    他无比庆幸白舒然现在是晕着的,否则该多疼啊。


    涂完药膏,用细纱布轻轻缠好,方连抹了把眼泪,视线有些飘忽。


    两截小腿白的就像羊脂玉,线条流畅的过渡到脚踝,干净得不含一丝赘余。


    鞋子早已被方连脱去,两只赤脚搭在床沿,向外散发着冷意。


    如此漂亮的腿上,不应该有这样的伤痕。


    方连拉过被子盖在白舒然身上,小声啜泣着在床边坐下。


    作者有话说:


    狗儿又在递狗绳~


    第30章 把小孩教歪了


    彻底静下来时,被方连强行压下的懊恼和自责立马反扑。


    被按在水底的窒息感涌上心头,两滴滚烫的眼泪从眼眶中涌出。


    明明都是他的错,为什么受责罚的是白叔叔?


    心脏在胸腔里跳的杂乱无章,都怪自己不听话,乱发火,还跑去喝酒。


    屋中火盆子烧的旺,白舒然青白的脸总算恢复了几分血色,看上去依旧虚弱的厉害。


    紧闭的眼睫偶尔颤动一下,似是在忍受来自膝盖的痛苦。


    方连自责的趴在床边,颤巍巍的捧起白舒然的手掌,将脸轻轻贴了上去。


    “白叔叔,都是我错了,下次你直接惩罚我吧好不好。”


    看到白舒然这样,比罚他去祠堂中跪上一整夜还要难受百倍。


    方连脑袋埋在白舒然掌中,在心中决定,等到白叔叔醒来,无论如何责罚,他都会乖乖听话。


    即便是让方连立马启程去长安,再给钱霜诚诚恳恳的道个歉,也会毫不犹豫。


    只要白舒然能不再生气,也不再替他受罚就好。


    白叔叔这样好的人,怎么能为了他承受如此折磨,不值得。


    方连抬起脸,虔诚的在白舒然掌心亲了一下,继续伏在那个修长又柔软的掌中。


    不知道是早上过于心焦,耗费了方连太多精力,还是昨晚的酒劲没有彻底散去,方连就这么靠在床边,捧着白舒然的手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是热醒的,方连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白舒然。


    好看的脸上沁出一层薄汗,亮晶晶的,嘴唇也因为恢复了热量,透出几点红。


    方连立马起身,发麻的手脚布满了密密的刺痛也浑不在意,拿起帕子将白舒然脸上的汗擦去,灭了火盆,又将被子掀开少许,抬手去探白舒然的脉搏。


    感受到指下恢复了活力的跳动,方连不禁松了一口气,白舒然体内的寒气总算驱除了。


    至于膝盖上的伤,只能慢慢养着,急不得。


    方连吩咐吴伯准备好热粥和米汤温着,他却一口饭都没吃,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还是吴伯一句话说服了他。


    “小公子,你也要吃点东西呀,先生身为医者,最是注重一日三餐,等他醒来,知道你一整天滴米未进,又要生气了。”


    方连这才接过吴伯手中的食盒,默默蹲在门口吃了起来。


    在这个关头,方连不想让白舒然再因为他生气。


    饭后,方连继续坐在床边,痴痴的盯着白舒然。


    温柔的长眉,精致的鼻梁,还有那两瓣饱满的唇。


    哪怕是昏睡着,也好看的让他舍不得移开目光,不想少看一眼。


    平日里,白舒然面上总是一副沉静的模样,虽然温和的不见棱角,始终带着一种淡淡的距离感。


    方连经常刻意忽略这一点,想着法子与白舒然亲近,可不管他怎么做,始终消弭这种距离感。


    如今,白舒然陷入昏睡,那股淡淡的距离感消失了,方连下意识伸出手,抚上了白舒然的脸颊。


    这是他平时想碰却碰不到,只能偷偷在房中用画笔反复描摹的。


    指腹被细腻的触感侵占,如同质地极好的绸,方连的手又轻了些,深怕指上的薄茧会将绸缎划伤。


    指腹在无端冒出的诱惑中,小心亲昵的拂过那两道长眉、眼角和脸颊,划过鼻尖,最终,停在那两瓣饱满的唇边。


    方连手心起了一层汗,湿润不安,又带着强烈的欲望,终是落了上去。


    那无数次在纸上描绘过的形状,无数次幻想过的柔软,此刻就在指下,好似梦里吃过的软糖。


    方连的手指不由得加了几分力道,碾着这片柔软。


    突然,白舒然的眉心皱起,喉结轻缓的滚了一下。


    方连急忙将手收回,有些心虚的眨巴着眼睛看向白舒然。


    屏住呼吸等了大半天,见白舒然只是偏了一下头,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方连又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该去拳馆了,可白舒然还昏睡着,他不愿离开。


    起身推开门,见吴伯拄着一把锄头坐在廊下打盹,锄头上还粘着新鲜的湿泥,想必是刚打理完后院的小药田。


    想请吴伯帮忙去拳馆跑一趟的话,在方连喉头滚了好几圈,最后咽回了肚子里。


    方连合计了一下,跑快点去拳馆打个招呼再回来也不过两刻钟。


    如今白舒然替自己受了这么大的责罚,他不想再有一丁点儿可能惹白舒然不快的事,便拍拍吴伯嘱咐一声,迈开长腿向外跑去。


    方连刚离开,躺在床上的白舒然便睁开眼睛,猛地吸了几口气,神色复杂的对着屋顶发愣。


    他半个时辰前就醒了,只是方连紧盯着他,昨晚那个胡乱的吻还在脑中挥之不去,他没想好应该怎么面对小孩,索性装睡不醒。


    不料小孩愈发大胆,竟敢趁他睡着上手了。


    灼灼的指尖顺着额角滑下,带着一种仿佛在抚摸稀世珍宝的珍视,每下滑一寸,都会在白舒然心上点燃一簇灼烧肺腑的火星。


    当指尖碾在他唇上时,强烈的战栗感沿着脊椎连续炸开,白舒然险些就装不住了。


    白舒然喉头发干的滚了滚,侧过身,床边的矮桌上放着一壶水,还温着。


    掀开被子,目光顺势往膝盖以下扫了一眼。


    不得不说,在治病医人这方面,方连学的比他想象中好不少。


    一切都处理的很得当,除了膝盖还在作痛外,几乎没有别的不适。


    最多再学个三五年,就可以在仁安堂给方连单独摆个桌子,尝试给人看诊了。


    白舒然伸手去够茶壶,拿了两次都没拿起来,茶壶在矮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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