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收拾小孩是已是十分熟练的事。
拿着帕子将方连脸上的汗擦掉,白舒然坐在床边仔细看去。
小孩脸上浮着艳丽的红,水亮的薄唇就像涂了胭脂,原本清亮的杏眸聚起蒙蒙的水光,内中的依恋沾上了酒意,缱绻又缠绵。
看着竟有些,勾人。
白舒然口中发干,圆润的喉结一滚,仓皇转移了视线,继而将方连的外衣脱下,去擦他脖子上的汗。
方连躺在床上哼了几声,似是感到热了,抬手胡乱扯开衣领,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
汗津津的皮肤下同样透着红,肌理随着呼吸有节奏的起伏,蕴着一股隐而未发的力量。
白舒然呼吸发烫,拿着帕子胡乱在方连脖子上擦了擦,就往自己额头上抹。
他浑身热的冒汗,定是被方连身上的酒气冲到了。
猛地站起身来四处看看,目光定在桌子的水壶上,对,喝水,醉酒的人应当多喝水。
白舒然刚拿着水壶走过来,手臂就被大力钳住了。
方连眼睛迷蒙的半眯着,“白叔叔,你是不是在决定养我那天就做好打算,等我长大就不要我了?”
这个问题压在方连心中太久了,是深埋在他心中的一根刺。
但他始终不敢问,怕问出来了,美梦就跟着碎了,再也拼不回去。
如今在酒劲的催动下,所有情绪汇聚成一股莫大的勇气,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白舒然起身的动作一停,又缓缓坐了回去。
他本想等方连酒醒后再说,他欠方连一个道歉。
垂眸看过去,见小孩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五指收拢,紧张的等一个答案。
白舒然伸手揉了把方连的脑袋,“我从没这么想过,当初只是想告诉你,你是自由的,若是你想要一个安稳的家,我可以给,若你哪天想要自由了,想去过自己的生活了,我也不会拘着你……”
听到第一句话时,方连的心就彻底放下了,只要白叔叔从没想过要赶他走就够了,至于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方连盯着白舒然一张一合薄红色的唇瓣,说什么呢,什么自不自由的。
他拉住白舒然的衣领用力一拽,含住了那两瓣还在向外蹦着话的唇。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世界安静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叽里咕噜的说啥呢,想亲
第29章 把我拴在你身边
方连轻易就撬开了白舒然的牙关,横冲直撞的长驱直入。
很软,很甜,还想要。
感觉到唇间的柔软要离开,方连本能的伸手,放在白舒然的后脑牢牢锢住,毫无章法的吮着。
那滋味就像小时候每逢岁旦,娘买给自己的饴糖。
贪恋的含着口中这块糖,方连喉咙里发出含混又满足的哼声。
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也神奇的得到了缓解,方连更不想放开了。
已是深夜,四周安静的出奇,寂静将唇齿间触感无限放大。
葡萄酒的酸甜和草药的轻苦纠缠在一起,唇齿厮磨中,还夹杂着布料抓握发出的窸窣声。
直到方连呼吸抽空,这块糖再吃下去可能会晕过去时,才不舍的放开。
看着眼前艳若桃花的一张脸,方连缓缓滑落的手停在白舒然脸侧,揩去他嘴角的水渍。
“我才不要什么自由,白叔叔既然决定带我回家,就应该找根铁索,把我拴在你身边。”
方连眼中醉意迷蒙,说话时却亮的让人不敢与之对视,停顿了一会儿,手一松睡了过去。
白舒然的衣领和后脑勺彻底得到解放,但他依旧保持着俯下身的姿势。
口中满是带着果子香的酒气,大脑彻底被清空,被奇异的酥麻充斥着,心脏几乎要炸开。
他还没来得及道歉,滚烫的薄唇便携着不容抗拒的气势,撞了上来。
白舒然两眼发直,看着方连亮着水光的薄唇,慌忙起身,跌跌撞撞向门外走去。
门重重关上,白舒然无力的靠着门框滑坐下来。
抬手捂住脸,作痛的唇上,还余着方才那个笨拙又灼热的触感。
夜风呼啸着擦过耳廓,白舒然什么都听不到,脑中嗡嗡的。
方才的画面就像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扎在记忆中拔不出来。
小孩紧闭轻颤的眼睫,滚烫濡湿的唇瓣,带着果子香气的酒味和少年人不管不顾的蛮劲……
白舒然无法将方连刚才的举动称为依恋,那是一个男人的索求……
方连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自己生出了这般心思?
他躺在床上看向自己时,杏眸中那缱绻缠绵的神色也不是依恋,分明是懵懂的爱意。
白舒然抬起手臂撑住头,几缕发丝凌乱的贴在嘴边,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沉静和体面,只剩下仓皇和狼狈。
爱意么?
白舒然叹了一声摇摇头,呼吸在夜晚的凉风中呵出一阵白雾。
方连年纪尚小情窦未开,或许只是一时间分不清仰慕与爱。
可他呢?
在让人窒息的混乱与粗暴的亲昵中,他只是在震惊中本能的挣脱了一下,内心深处竟没有任何厌恶与抗拒。
手指紧紧攥住床单时,甚至升起一丝隐匿的沉溺和渴望。
铺天盖地的慌乱和羞耻感就像冰冷的夜风,呛的白舒然无法呼吸。
白舒然垂着头笑了起来,胸口被冷风割的生疼。
两年前,他将仇人的儿子带回家养在身边,已是对不起爹娘,如今他又对仇人的儿子……
他怎么可以……
吴伯毫无收获的回来时,正盘算着该怎么告诉主家。
刚穿过回廊,便看到白舒然垂首坐在方连的屋子门前,背后的门缝中透出一丝暖光。
吴伯急匆匆的脚步一下放慢了,脸色缓和几分。
白舒然抬起头,如玉的脸庞在夜风中异常苍白,显得那张唇格外红,嘴角似乎还有些肿。
“吴伯,熬点醒酒汤给他喝。”
声色沙哑的嘱咐一声后,白舒然便抬脚向回廊走去。
吴伯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看到白舒然起身的瞬间踉跄了一下,又把话咽回肚子里。
主家是个轻功不俗的人,如今路都有些走不稳了。
吴伯想着主家有些红肿的嘴角,爷俩该不会吵着吵着打起来了吧?
小公子一向对主家依恋的厉害,虽然顽劣,也算得上能听话,怎么会对主家动手?
吴伯端着醒酒汤走进方连屋中,闻着那一屋子酒味,连连摇头。
原来是喝多了,怪不得敢跟主家动手,真是个顽劣的小子。
吴伯就像拎小鸡崽似的,把方连从床上抓起来。
方连睡的沉,无意识的挣扎了一下,挣不脱,被捏住下颌灌下大半碗醒酒汤。
吴伯在床边喘了口气,今晚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府中就他一个仆人,大半夜的真是被折腾的不轻,事已至此该睡觉了。
第二天还没大亮,几丝灰蒙蒙的光透过窗格,方连不舒服的哼了几声悠悠转醒。
眼皮异常沉重,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睁开一条缝,又被微光刺的赶紧闭上。
再次睁开眼,方连确定自己还在家里才放下心,四肢沉的就像灌了铅块,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记忆也是一片迷糊。
只记得昨晚喝醉回家后,白叔叔说没打算赶自己走,其他都记不清了。
梦里,好像吃了一块糖,口齿还余着又软又甜的滋味,带着让人几乎上瘾的感觉,想清醒着再吃几次。
方连舔舔嘴唇,他不是第一次做梦,可醒来后还能记得如此真实却是第一次,不知道有没有梦里那种甜甜软软的糖卖。
身上黏糊糊的酒气未散,里衣被汗浸透,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方连恨不得立马翻身下去洗个澡。
双手撑在两侧,费了半天劲才坐起身来,一晚上过去了,胳膊竟然还是没什么力气。
昨天好像也没有喝很多吧?
方连想着,心头有点发慌,白叔叔本来就在生他的气,昨晚又喝成那样……
想到这,方连就太阳穴突突的。
不知道他晚上有没有说不该说的话?有没有做胡闹的事?
怪不得白叔叔不让他喝酒,这种失控又<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的感觉太难受了。
嗓子还在冒烟,渴的不行,方连看了一眼床沿,旁边的矮桌上放着一壶水,还有小半碗汤,大概是白叔叔放在那的。
方连迫不及待的去够,手还有点软,差点把水壶打翻在地。
也顾不上冷热,一口气灌下大半壶水,喉中那股子火燎的感觉才缓解了许多。
坐在床沿缓了好半天,方连慢慢悠悠的站起来,像个老头似的,向旁边的厢房挪去。
旁边是白舒然特意准备来给他洗澡的小屋,他得赶紧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去跟白舒然认错。
心不在焉的胡乱将身上抹了一把,换了干净的衣服,穿过回廊向主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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