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另一只手,捏捏楼濯影的鼻尖:“我不走哦,不走哦。”
就着如此别扭的姿势,他靠在楼濯影的身边,看着楼濯影睡着的面孔,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又一张。
这是自认识楼濯影以来,他睡得最沉的一次。
或许是因为邱临的贴身陪伴,楼濯影难得没有做噩梦,黑甜梦乡有时也是上天的恩赐。
邱临靠着楼濯影也渐渐入睡。
次日清晨,邱临先醒了过来,手臂被楼濯影压了一夜,他感觉到无比酸麻。
但也就是这一个谨慎的动作,楼濯影也随之睁开眼睛。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邱临,目光又往下挪。
脑子有点无法开机了。
昨天……只记得舅舅给自己喂了点酒。
然后发生什么他都不记得了。
邱临倒是先红了脸:“小影影,其实我们昨天晚上……”
嘭。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余贺燕光彩照人登场,带着一柄礼花筒:“surprise!”
邱临:“……”
楼濯影:“……”
楼濯影扫了一眼满地的彩带:“你等下自己收拾。”
余贺燕盯着床铺上的二人,露出一口白牙:“嗨嗨嗨,两位新人早上好,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意外,哎呀,我就知道你俩情投意合,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昨天晚上感觉如何啊?”
邱临立刻跳起来:“舅舅!”
余贺燕绕着他打转:“什么,你怎么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啊,你俩难道没有……”
邱临随手抽来一本书,挡住余贺燕的嘴:“你又在乱说了!”
楼濯影也看着余贺燕,脸上写满了无语。
余贺燕不服气,转向楼濯影,仔细打量:“我看看,我看看。”
“能别这么不着调吗——”楼濯影脑海里窜出几个片段,对余贺燕的“探查”有些心虚,越是心虚耳根子越红,果真被余贺燕逮到。
“你嘴巴上的小口子是怎么回事?嗯?”余贺燕回头看了下邱临,果然在邱临的唇上也发现了类似的小伤口,但很明显形状不太相同,“你俩不想承认也没办法了!”他掏出手机咔咔一顿拍,自言自语,“反正我已经留下‘罪证’,你俩百口莫辩!”
楼濯影连忙用手背挡住嘴唇。
嘶,好像是有点疼。
邱临这人下口也太狠了……
等等。
楼濯影终于回过神。
和邱临四目相对。
两个人目光交汇,然后立刻别开,脸红得直冒烟。
余贺燕大叫:“还在装什么呀!!哈哈,我来得果然恰到好处!”
邱临捂住眼睛:“别说了啊!我不听我不听!”
余贺燕拍他肩膀:“男子汉大丈夫,我外甥花容月貌,配你也不差吧,小邱临。”
邱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还有什么意思,嗯?始乱终弃吗?”余贺燕佯装恶狠狠道,“我们家小濯影也是纯情少年好不好,你可不能这样对他。”转向楼濯影,抛去一个“有舅舅在别担心”的眼神,“对吧,小濯影。”
楼濯影:“……”
我真是谢谢您了。
邱临明知道余贺燕是在打趣他俩,心里生不出一丝怒气,反而有种奇妙的美滋滋,偷偷去看楼濯影,发现对方虽然不说话,一只看着窗外作透明人,但表情却不是生气。
邱临抿着唇,悄悄离开了房间。
余贺燕紧跟着走出来。
邱临解释道:“舅舅,我和小影真的没有……”
“我知道啊,我逗你俩的。”余贺燕撩起头发,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抱着手臂,“你俩两个小屁孩,哪会那些。舅舅又不笨。”
邱临:“噢。”连忙低着头,盯着锅里的小米粥目不转睛。
“不过的确是kiss了吧。”
邱临:“咳咳咳——”
余贺燕哈哈笑:“这个总是真的吧!啧,年轻人啊,脸上藏不住事。你俩也是天生一对了,互相给对方打个‘标记’,也就你俩能做出来。”
邱临耳朵烫得要命。
余贺燕收敛起玩闹的心思,道:“我一直很看好你,小邱临。”他的语气变得忧伤,“小濯影受的伤太多了,但你,可以治愈他。就当是我作为长辈的私心吧,我想谢谢你,也想恳求你。”
第49章 只身入局
邱临深吸一口气。
余贺燕:“怎么?”
邱临:“舅舅,你不用恳求我我也愿意做的事,就是不会被轻易改变的事。”
余贺燕轻笑道:“是我浅薄了。在我眼中,你们都还是小孩子,在爱情方面涉世未深,我总是担心你们走弯路,又害怕你们看不清自己的心,更害怕你们看清对方的心以后,因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而伤心。”他对着干净透明的窗玻璃,忧伤地摸着脸,“我是已经老了吗?”
邱临凑过去看窗上的人影,眨眨大眼睛:“你是太爱我们了才是,和年龄无关。”
“臭小子。”余贺燕轻拍他的头,“嘴太甜了,再接再厉。”
“11111,已收到!”
早餐时,余贺燕提起陈轩宏的近况:“那小子现在没了声响,总不能是死了吧?”
邱临不太认可:“我和陈轩宏打过交道,他阴险自私得很,如果不是遇上什么意外,应该还在哪个阴沟里藏着吧……估计。还有柳小姐她那边如何了,周小姐说什么了么?”
余贺燕:“周茉把柳悦言带走了,现在估计在医院做检查。她说已经拿到了陈轩宏的关键证据。哦,说不定是周茉先一步整死陈轩宏了。要真是那样就为民除害了。”余贺燕看着一旁的楼濯影,“对了,拿块地的你和周茉谈妥了吧,到时候你就可以撒手不管楼家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楼濯影捧着温热的牛奶,他抿了一口,眼神不悲不喜,看上去藏着心事:“我还没想好。”
余贺燕没有追问,待到用过早餐后,看着楼濯影薄被下面的双腿,很是谨慎地问:“……有梦想吗?濯影。”
楼濯影身体刹那之间紧绷起来,忽然像是一柄被丢弃的弓然后泄了气:“我的梦想就是给妈妈报仇。”
余贺燕长叹一口气:“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
“抱歉,我不应该问你的。”望着楼濯影失神的表情,余贺燕有点自责,“船到桥头自然直,等楼贯青那边的结果正式下来,我们再考虑以后如何。”
邱临准备给楼濯影做上午的复健,带着辅具过来,自然听到了这场对话,他说:“濯影,你想要回学校去吗?”
学校。
楼濯影愣了愣。
在他人生的成长中,学校的存在感并不同于其他学生。他幼年时因高烧而卧床不起,楼贯青为了不让自己在同圈层中丢人,请了家庭教师为自己补课,好在楼濯影聪慧,也并未落下进度,只是等到身体康复后再去学校,他错过了最佳的交友时机,也不复从前的活泼开朗,变得郁郁寡欢。
同学们没有对他进行过任何的孤立,但却也没有任何一个同学敢于上前同他言语。他总是那么冷淡,好像生于世间只是来渡一场劫,终有一日会如同影子一般消散。就连名字也这样轻。
邱临低下头,咬了一口楼濯影的手指:“按照十八岁为长大的标志,你也才成年零一岁,还年轻得要命,什么都可以从头再来。”
余贺燕掰掰手指:“哦哦,那我现在也才十二岁,还是六年级。”
楼濯影唇角微勾:“这么会说话,还说以前没谈过恋爱。”
邱临耳朵红到爆炸:“拜托!我在安慰你,你又在调侃我!哼……我就是敢说你是我的初恋,你不信算了。”
余贺燕做出一脸“又开始了”的表情,捂着眼睛走了。
楼濯影对邱临说:“信啊,怎么不信,我没说你骗人。”
“那你刚才还那样说?”
“逗你而已,好玩。”楼濯影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邱临的眼睛,这场景和初遇那天好相似,邱临也是这样澄澈地看着自己,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眼睛是否只为我注视呢?
楼濯影心脏加快了几拍。
他微微俯下了身体:“邱临……”
邱临抬眸,见楼濯影的脸蛋愈发靠近,有些紧张。
嗡嗡。
嗡嗡。
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打碎了紧绷着的氛围。
“啊……”邱临连忙起身,去帮楼濯影拿手机,“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他递给楼濯影。
楼濯影眉头一跳,邱临也猜得八九不离十:“楼濯彤发来的?”
“是。”楼濯影把消息展开给邱临看,对方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对楼濯影的任何称谓,只说了一个地址,外加一句“我会一直等你”,不用猜都出自楼濯彤的手笔,楼濯彤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邱临:“你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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