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羲一个激灵,一把扯过被子捂住自己,眼神警惕:“你说台风停了就放过我的!早上你答应了的!”
沈霁被她这个反应逗得笑出声来。
她轻轻抖着肩膀,整个人靠在床头上,笑得镜片都快滑下来了:“我也没说要做。”
她把眼镜推回鼻梁,努力压下唇角残余的笑意,俯身凑到楚羲面前:“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信誉吗?”
楚羲用被子把胸口裹得严严实实,幽幽地看着她,心想你在什么时候有过信誉。
每次都是再一次再一次,结果次次都是再一次。
沈霁没有再逗她,她揉揉楚羲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起来吧,我和你说件事。”
楚羲裹着被子,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沈霁斟酌着开口:“是这样的。方盏的拍卖行今晚有个私人拍卖会。”
“她生日快到了,圈子里的朋友想借这个机会给她庆生。她说好久没见我了,最近有点担心,问我今晚能不能出席……”
沈霁顿了顿,补充道:“一方面是给她撑个场子,一方面是见个面。”
楚羲听完,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你想带我去吗?”
“嗯。”沈霁伸手把她前碎发拨开,漫不经心道,“我欠方盏一个天大的人情,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的。”
楚羲心想,我也是。
方盏……
唉,方盏的恩情还不完。
她很愉快地说道:“好吧,那我也去。”
沈霁唇角微微上扬,手指从她的发间滑到脸颊,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下唇,轻轻翻了一下,满眼宠溺:“真乖。”
楚羲:……
万恶的暴君,又把人当人宠了!
都这样了,楚羲干脆给自己讨个福利,她朝沈霁张开手臂,很是骄矜道:“那你抱我进浴室。”
沈霁颔首:“荣幸之至。”
作者有话说:
方盏:我把你打包送到一个暴君面前,你也不怪我嘛我的朋友?楚羲:今生君恩还不完这个故事是《一千零一夜》,沈霁是那个暴君,楚羲是那个自愿嫁给暴君的少女卡bug,你楚姐一直很行。吃饱了吃饱了,这回吃的饱饱的了。在这个真情被戳破的时代,你楚姐的行为无异于小儿揣金招摇过市,危险又可怕
第43章 我不可能忘了你
妆造团队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沈霁才牵着楚羲下楼。
楚羲刚泡过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柚子香,裹着沈霁的浴袍,头发半湿地散在肩头。
沈霁和妆造师简单交代了几句,说她不需要化妆,让她们给楚羲做就好,然后自己靠在沙发上拿起平板继续翻许彦霖发来的秦家资产收购方案。
楚羲坐在化妆镜前,由着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她本来就生得白净,五官端正而柔和,不需要太多修饰。
化妆师只是给她上了一层极薄的粉底,画了细细的眼线,扫了一层淡到几乎看不出的眼影,最后涂上豆沙色的口红。
发型师把她的长发挽起来,用一支檀木簪子固定在脑后。
簪子是楚羲带过来的,和沈霁的檀木眼镜是同款,深褐色的木纹在灯光下隐隐发亮。鬓角留了几缕碎发,微微卷着垂在耳侧。
妆造完成之后化妆师退开两步,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楚羲站起来,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改良汉服。
衣服是她亲手做的。
料子是上好的暗花罗,月白色底上织着极淡的银灰云纹,走动时才会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对襟褙子的版型修身而修长,从肩头笔直垂到小腿,两侧开衩刚好露出里面同色系的抹胸和两片裙。
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刚好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站在客厅中央,有些局促地抚了抚衣摆,抬头看向沈霁。
沈霁原本正靠在沙发上看平板,听到动静抬起眼,整个人愣住了。
楚羲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鬓角的碎发:“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没有回答楚羲的问题,只是绕着她走了一圈,从发簪看到衣摆,从衣摆看到袖口,仿佛在审视自己宠物究竟有多漂亮。
看了一会,沈霁忽然转身朝楼上走去。
过了片刻她下来了,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翡翠玉珏,很大的一块,通体翠绿,色泽温润。
玉的一面刻着极细小的字:“霁”。
沈霁把玉珏举到楚羲面前,楚羲微微低下头,让她把红绳绕过自己的脖颈。
玉落在锁骨之间,贴着皮肤,温温的。
“奶奶给我的。”沈霁退后一步,端详着那块玉在楚羲领口的位置,“一直放在衣帽间里,找天师开过光。平安无事。”
楚羲低头看着那块玉,拇指轻轻抚过上面刻着的那个字。
霁。
雨后天晴。
这是沈霁的名字,现在挂在她脖子上。
她忽然有种被戴上项圈,被人完全占有的错觉。
她点了点头,把那块玉塞进褙子的领口里,让它贴着自己的皮肤。“好。”
沈霁看了她一眼,转身上楼。
再下来时,她换了一套衣服。
白色的道袍,剑领,简洁到极致,只在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极细的银灰绲边。
布料垂坠而挺括,穿在她削瘦的身上,肩是肩腰是腰,整个人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
她把头发扎成利落的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没有化妆,也不需要化妆。
楚羲看着她,瞳孔微微放大。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学校礼堂里,沈霁站在台上做演讲。
那时候她也穿着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下巴微扬。
她那时候觉得这个人是山巅的雪,永远不可触及。
现在这个人穿着道袍站在她面前,仿佛雪落在她手边,化了,温温的。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走吧。”沈霁牵起她的手,朝地下车库走去。
沈霁今天换了辆迈巴赫,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楚羲坐进去之后自己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时仪表盘上的冷光在昏暗的车库里亮起来,映在沈霁的镜片上。
楚羲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偏头看着她。
沈霁打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驶上环海公路。
雨后初晴的天空,碧蓝如洗,看起来格外的明媚。
沈霁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看我干嘛。”
“没什么。”楚羲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起,“就是觉得你气质好特别。很适合穿道袍。”
“我在武当学过几年武术,严格来说也算道门弟子。”沈霁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楚羲点点头,她知道这些事。可知道,和亲眼看到,亲自接触,又是两码事。
沈霁握着方向盘,语气轻松:“要放点音乐吗?”
“可以。”
沈霁点开中控屏,《Il aurait suffit》的前奏缓缓流出来,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音乐和窗外掠过的海风。
两人没有再说话,舒服地听着音乐,并肩坐在一起,不用刻意找话题,仿佛她们已经这样并肩坐了很多年。
拍卖会设在城北的一家温泉山庄,开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
抵达时已经入夜,山庄的庭灯沿着石板路错落排开,映着路旁刚被台风洗过的竹林。
沈霁把车钥匙交给门童,牵着楚羲走进大厅。
拍卖会规模不大,是方盏私人邀约的圈子,沈霁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齐了,放眼望去都是苏海两城的名流。
沈霁不太出来交际,但还是有人一眼认出了她。
“呦,沈总来了。”
沈霁扭头看去,是飞扬集团的总裁宋鹤扬,她的高中学姐。
沈霁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宋鹤扬举着香槟走过来,目光落在楚羲身上,笑了一下:“楚羲也在呢,两位的事我都听说了,没想到你们私交这么好。”
“楚大设计师,义气啊。”
楚羲有点尴尬,沈霁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不是义气。”
她伸手揽住楚羲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几分:“她的确是我太太,我们已经领证了。”
宋鹤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举杯笑道:“是我没眼色了,那我就等着两位婚宴的喜酒了。”
沈霁从旁边应侍生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聊了几句,方盏从人群中匆匆挤过来,宋鹤扬和主人家打了个招呼,很识趣地退了。
“老霁!”她穿着件亮闪闪的银色小礼服,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看起来老开心了,“哇哈哈,你还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放我鸽子。”
她咋咋呼呼的,和花蝴蝶似的,看起来和沈霁完全相反,可两人就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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