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都愣了。


    就这?


    什么反应。


    正常得吓人。


    如果真的很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会为了对方冷落自己而感到巨大的委屈吗?


    沈霁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想说你不怪我?你不生气?话说到嘴边却是:“你怎么自己一个人洗澡了,把我丢下,什么意思。”


    蛮横无理。


    她自己清楚,她在无理取闹。


    楚羲的脸一下就红了。


    沈霁不顾她的意愿,拽着她的手腕往浴室走:“不行,你得补偿我,再洗一次。”


    楚羲被她拽着,整个人都快炸毛了。


    你是皇帝吗?


    我怎么什么都要纵容你!


    她好气又好笑,想甩开她的手,可是低头一看沈霁削瘦的脸,她又心软了。


    算了。


    她由着沈霁把自己拉进浴室,心想,这个暴君,迟早有一天她要翻身。


    至于今天……


    今天就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今天先让她再当一天皇帝!


    作者有话说:


    沈霁对家这个概念还是很执着的。她是真心想成家立业,享受正常人的生活。虽然她的成家,是在压榨别人为自己服务的前提下这个时间段的楚姐真的好美味,自动人妻昨天那更是放存稿箱的时候意外发出来的!!


    第42章 真乖。


    台风刮了整整三天。


    期间沈霁接了五六个工作电话,处理完堆积的邮件和许彦霖发来的秦家资产收购方案,然后关掉平板,把手机调成静音,重新钻进被窝,将楚羲捞回怀里。


    楚羲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三天是怎么过的。


    时间在她体内失去了形状,白天和黑夜被沈霁揉成一团,吃饭和睡觉被碾成碎片,撒在卧室的每个角落。


    以前她看陈燃分享的那些黄色废料小说,哨兵把向导关在卧室里七天七夜什么的,总觉得是夸张的文学修辞。


    现在她信了。


    沈霁甚至不是个哨兵,可每一次都让她溃不成军。


    她真的变态来的。


    进食的时候也要抱着她,喂她吃一口,自己吃一口,然后低头在她唇角舔掉残留的米粒。


    沐浴的时候硬要挤进浴缸,说着“帮你洗头发”,洗着洗着手指就滑到了别的地方。


    连半夜渴了醒来摸到厨房倒水,她都会从身后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迷迷糊糊地说“怎么不叫我”,然后把她整个人圈在岛台和自己之间,抢夺她口中的水。


    等喝够了,才牵着她回床上。


    她从来不知道沈霁那么小的个子,怎么有那么强的体魄。


    她都不会得腱鞘炎的吗?


    胳膊也不酸吗?


    楚羲在昏睡与清醒的边缘迷迷糊糊地想,她不是说不会做饭吗,那怎么这么会折腾。


    翻来覆去,反复翻炒。


    每一面都煎得金黄酥脆,每一处都照顾得均匀周到。


    楚羲觉得自己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她以为饿了八年,自己能行的。


    结果一次吃饱,给她都撑怕了。


    身体从最开始的敏感,渐渐变得麻木,耐受能力也增强了,能从最初的五分钟坚持到十几分钟。


    抽空之余她甚至感谢老妈,平常在家没少拉着她一起做普拉提和瑜伽,不然她不知道怎么应付沈霁这旺盛的精力。


    自从八年前从特罗姆瑟回来后,陈燃看着她哭了整整一个月,一度以为是沈霁的活太差,让她的初次体验糟糕透顶,所以PTSD了,不敢再谈恋爱。


    后来看着沈霁每三个月换一个女朋友,陈燃更加坚定了这个判断:一定是活太烂,所以和人谈不长久。


    楚羲不敢吱声。


    沈霁哪里是太烂,根本是好得离谱。


    沈霁一碰她,她全身就软透了。


    她不敢告诉陈燃真相,她不是什么纯情受害者,她是怕自己一沾就再也戒不掉。


    楚羲断断续续哭了三天。


    中间有一次,她坐在沈霁腿上,双腿夹着她的腰,整个人被顶得往上窜,又被沈霁稳稳地托回来。


    积攒了数日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她搂着沈霁的脖颈,额头抵着她的肩窝,整个人大崩溃,哇哇地哭了起来。


    跟个小孩似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怎么这样啊……就知道欺负我……欺负我很好玩吗……沈霁你这个变态!呜呜呜呜呜……你是禽兽……”


    沈霁被她哭得都愣了一下。


    她经历过很多女人,见过高潮时生理性的泪水,见过分手时委屈的哭泣,见过歇斯底里的控诉,见过平静克制的告别。


    但她很少看到一个成年人,会这样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情绪。


    没有委屈,也不是控诉,就是单纯的受不了,被欺负得哇哇大哭。


    她连忙把楚羲抱进怀里,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不哭不哭。”她哄着,声音放得很轻,仿佛在哄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小孩。


    楚羲抱着她哭了好一会儿,抬手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水汪汪地垂眸看着她:“你把我当成你的玩具了吗?”


    女人哭得满脸是泪,鼻尖红红的,脸粉粉的,全身都泛着还未褪尽的潮红。


    泪水沾在长长的睫毛上,整个人鲜艳欲滴,像一朵被暴雨浇透又刚刚放晴的花。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哭:“呜呜呜呜呜……你也太欺负人了……”


    通常沈霁会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或者“我没有”……


    这是她应对别人情绪的标准答案。


    可是在这种时候,她却选择沉默了。


    她不想对楚羲说谎。


    她思索了一会,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楚羲眼角的泪水,捧着她的脸,很认真地问:“那你讨厌这样吗?”


    楚羲愣了一下。


    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沈霁,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的心被填得太满太满,满到她分不清哪些是快乐、哪些是委屈、哪些是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期待终于被接住之后的释放。


    她只是得到了太多,太满了,仿佛一个人饿得太久之后忽然面对一桌盛宴,不知道从哪一道菜开始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口味。


    她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


    可偏偏,沈霁不给她时间。


    沈霁低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眼角,说:“我明白了。”


    她擅自做了决定,认为楚羲不讨厌。


    楚羲还挺喜欢这样的。


    只是楚羲还没有习惯,没关系,她会帮她习惯的。


    沈霁又吻了上去,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同她耳鬓厮磨:“拒绝可以推开我。”


    楚羲没有推开她。


    她用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看了沈霁一眼,认命地闭上了眼,把脸重新埋进她的肩窝。


    她纵容着她,一次又一次。


    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


    台风已经停了,持续了三天的暴雨终于收住了阵脚。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只留了一层薄纱轻轻遮住落地窗,阳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


    空气很干爽,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和极淡的柚子香。


    楚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到沈霁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压得很低,像是在打电话。


    她下意识朝窗边看去,沈霁站在床边,背对着床,握着手机对着那头的人说:“嗯,我问问她。”


    沈霁穿了一套纯白的居家服,她头发刚洗过,半干地散在肩头,整个人薄薄的一片,跟白桦树一样,好看极了。


    阳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显得她整个人格外清冷。


    楚羲歪了歪脑袋,欣赏着她在阳光里的剪影,觉得她真的适合做自己的模特。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霁点了点头:“好,如果去的话,我会提前通知你。”


    她说着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到楚羲半趴在被窝里,半眯着眼打量她,神情乖巧得不得了。


    沈霁的心情大好,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楚羲的头发:“醒了。”


    楚羲点点头:“嗯。”


    沈霁又揉了揉她,语气放软了点:“饿不饿?刘姨送了饭过来,在厨房热着。”


    刘姨是负责照顾沈霁饮食的阿姨,台风这三天沈霁让司机将她送过来,每天准时来做饭。


    沈霁趁楚羲睡着时给她开了门,又在她醒来前把饭菜端上楼。


    楚羲想到自己被沈霁抱着喂饭的画面,脸微微红了:“有点。”


    “那起来吧。”


    沈霁扶着她坐起来。


    被子从楚羲肩头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身体,以及深深浅浅的印记……如同点点红梅落在雪地。


    沈霁的目光暗了暗,指尖在她的锁骨上轻轻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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