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渐渐凝聚,傅廷生的身形变作一团模糊的黑雾,他微微抬手封闭住宋银朱腹中鬼胎的五感,而后更加肆无忌惮地地俯下身,顺着妻子的眉眼落下连绵而黏腻的吻。
褪去了寄生的躯壳之后,傅廷生原先那些被压制住的侵略欲终于不加丝毫掩饰地暴露出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银朱,继而强硬地分开了妻子咬得通红充血的下唇。
宋银朱双唇微启,露出一点猩红的舌尖,像是正引诱着他人做出什么更加过分的举动一样。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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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轻晃,像是有风吹过。
宋银朱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觉得缠在心口的东西越绕越紧,连带着他的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喉口处那接近窒息的压迫感逼迫着他不得不将嘴巴张得再大一点,却只是给了傅廷生更多的可乘之机。
他已经适应了那股阴冷潮湿的寒意,四肢不受控地想要蜷缩又被强行打开,还未完全清醒的意识终于挣脱昏沉的困意,宋银朱紧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看到的却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一片混沌的五光十色,让他想起某个午后他去商行的那座小洋楼,阳光透过彩窗如同玻璃碎片般刺进他的眼睛里,宋银朱眼睫一颤,眼泪先不受控地滚下来。
“醒了。”
他听到虚空中有声音,直直地钻入他脑子里,好像有什么正攫取着他的神智一般,但远比这更恐怖,他被迫像傅廷生剖开一切,连最隐秘的思绪都被人窥见得一干二净,更何况是他藏都藏不住的身体反应。
他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身体先一步被拽入欲死般的极乐之中,快/感像漩涡一般带着他不断下坠,傅廷生没有实体,却反而更加方便了他的行动,他可以随心所欲地亲吻宋银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也可以将妻子完全吞噬般包裹住,千百年来从未存在过的饥饿感强烈地泛上来,又在宋银朱的身上得以释放。
被翻红浪,宋银朱衣衫凌乱,迟迟地意识到是丈夫的鬼魂又找上门来,他神智不清地想这会儿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原本他以为今天睡醒会看到一个又不一样的傅廷生。
但很快他的意识就变得支离破碎,不自觉地想要像往常一样抬手去抱傅廷生,揽住的却只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或是空气,明明整个身体都被拥抱得严严实实甚至快要溢出来,但他却无法获得任何实际的安全感,双手毫无着落地只能越发用力地抓紧身下的被单。
鬓发被眼泪和汗水一起浸湿,宋银朱身上似乎不那么冷了,枕上凌乱的长发垂在肩头又滑落至后背,毫无遗漏地彰显着主人正遭受着怎样一场混乱的情/事。
宋银朱压着声音,他分不太清时间的流逝,竟然连求饶都忘记了,只一味地承受,又迷迷蒙蒙地想起腹中的胎儿,伸手紧紧护住了似的,断断续续地道:“不行……傅廷生……”
真是可怜。
傅廷生既爱怜又冷漠,明明已经这样了竟然还能想起孩子。
可他看着妻子的神情,湿漉漉的眉眼间带着那么明显的温和与怜惜,那全然是对孩子的保护,像一尊细腻的白瓷菩萨像,原本应该静坐莲台肃穆端庄,现在却深陷泥沼万劫不复。
对一只恶鬼来说,血脉的连结或是传承本就无关紧要,傅廷生的理智不止一次地被不受控制的嫉恨湮灭,但这个孩子注定要来到他们身边,他不得不接受这一切,并以此为另一个扭结,将宋银朱彻底地掌控在自己身边。
他没有强行将妻子护住小腹的手掰开,而是托着他的后腰让他整个人往上挺了些,宋银朱的脸色一瞬间变得仓惶混乱,整个身体难以支撑般不得不再一次用手揪住了床单,傅廷生甚至能看到他单薄的胸膛下急促跳动的心脏。
宋银朱两颊酡红,好像有血正要从那白嫩的皮肤下渗出来一样,烛火噼啪爆了一声忽而熄灭,窗外不知何时暴雨倾盆,一声闷雷砸进窗户里,劈开一道惨白而转瞬即逝的光,宋银朱那张整日里苍白而无血色的脸现下妖冶如桃花面,弥漫着一股不正常的鬼气。
身下的床铺早湿透了。
傅廷生比任何一次都要过分,他完全没有压抑自己的本性,要他费尽心思地去学人类身上那些心软善良无异于天方夜谭,玩弄人心装傻卖痴他倒是信手拈来,即便此刻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却已经早早想好了说辞,他知道妻子不会跟他生气的。
小尹那么心软。
何况就算宋银朱真的跟他生气,傅廷生也有无数的理由和借口来哄骗。
这对一只鬼来说太简单了。
宋银朱呜咽着,小腹酸软双臂无力,被子被他不自觉地蹬得乱七八糟,堆在床尾处,整个人身上汗意岑岑,无力地侧趴在枕上。
长发散落,脊骨处那株赤红的莲花若隐若现,傅廷生的吻近乎啮咬地落在他后背,宋银朱蓦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半分力气去躲开。
他累得昏睡过去。
傅廷生凝聚成一团模糊的人影,单手抱着宋银朱,手指轻轻动了动将床铺收拾干净,又替宋银朱新换了身衣裳,最后喂他喝了些水,免得他次日睡醒难受。
一切收拾妥帖之后,他俯下/身掖了掖被角,十分温情地在妻子额上亲了亲,这才终于心满意足似的回了鬼域。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
宋银朱第二天临近中午才睡醒。
一睁眼,四肢百骸都酸软不已,他不太舒服地翻了下身,碰上盘在床边缩成一坨的傅廷生。
近五米长的巨蟒完全铺开能占满整个屋子,但他现在只是聚成一团守在宋银朱身旁,扁扁的脑袋搭在柜子上,时不时吐两下蛇信子。
宋银朱早就习惯了他身上的气息,并没有被吓到,只是大脑还不是很清醒,想着昨天夜里的事情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可身下的被褥确确实实是新换的。
手腕一凉,傅廷生把脑袋凑过来,金黄色的竖瞳盯着宋银朱,有些担忧地道:小尹,你不舒服吗?
从一条蛇的脸上看到过于类人的表情是很吊诡的,但宋银朱没有想太多,他怔了一下道:“你不记得了吗?”
宋银朱很确定昨天晚上的“人”一定是傅廷生。
傅廷生看着他道:什么?
我昨天下午回去之后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银朱顿了顿,垂眸在他冰冷光滑的鳞片上摸了摸,轻声道:“没什么。”
傅廷生瞳膜滑动了一下,缠住宋银朱的腰将脑袋搁在他小腹处,阴冷冷地吐着信子。
他当然记得。
可是不管他是承认还是撒谎,妻子都会这样温柔地抱住他,而他只会在这种包容之下,越发得寸进尺。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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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廷生这一赖就是一天。
外面的雨还没完全停,院子里的那颗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轻飘飘地铺在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气,宋银朱原本想起身去后院做一点活儿,但天公不作美,傅廷生又一直缠着他只好作罢,吃了点东西之后就任由丈夫缠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会儿。
他确实累狠了。
傅廷生蛇尾动了动,顺着玉镯和手腕之间的空隙钻进去,跟着宋银朱脉搏跳动的频率晃了两下之后便彻底安静下来,冰冷而无机质的竖瞳紧盯着妻子的睡颜,幽幽地吐着蛇信。
等宋银朱再一次醒来,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不久之前被蛇鳞紧紧缠绕住的那种潮湿滑腻的触感,但傅廷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又是昨天半夜那熟悉的感觉。
宋银朱恍惚了一瞬,整个身子被人托抱在怀里,细密的吻接二连三地落下,从后颈一路延伸至腰侧,又强行往更深处去。
眼泪像珍珠,又像碎掉的玻璃,宋银朱知道傅廷生这段时间的状态很奇怪,也许是一只鬼要重新回到他身边需要经历很多的阻碍或是磨难,所以他接受傅廷生一切不对劲的行为,他也能猜到丈夫的魂魄应该分成了好几个部分,今天早上他才会看起来对昨夜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但他以为那只是偶尔的一次例外,毕竟傅廷生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
从一开始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来到现在几乎日日都陪在他身边,从只能在外面停留一会儿到陪他逛集市再到进屋,直到此刻,以一种更加亲密无间的姿态包裹住他。
宋银朱想起他们刚成亲那会儿,傅廷生似乎格外热衷于这些,而现在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根本无法承受,唯一进步的便是比昨天更早地学会讨饶,哭声断断续续,整个人却以一种献祭式的姿态抬高了腰去迎合,濒临崩溃之时,宋银朱甚至生出了一种傅廷生正在吞食他的错觉。
他脱力般倒回去,第二晚终于不再是荒唐的梦境而是真切的现实,宋银朱以为他至少会有一些缓冲的时间,但白天和黑夜的界限早已模糊,这座小院像是与外界隔绝了一般,连时间的流逝都察觉不到,只有满室的春/情像潮水一般不断袭来,让人恍然不知究竟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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