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张床也不值什么钱,也没有什么修的必要。
傅廷生想了想,下一瞬屋子里便多了一张雕花架子床,正是以前他自己房间的,一块送过来的还有好几床新的被子,宋银朱只看见被子陈列在虚空中,抖开叠好,柜子也被凭空打开,一样一样整整齐齐地塞进去。
没多久,灰蒙蒙的屋子硬生生被傅廷生堆得金碧辉煌,他这才心满意足地道:天气慢慢冷了,要换新的被子。
又道:桌椅要换吗?
宋银朱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等会儿就把傅家搬空了。”
傅廷生满不在乎,亦步亦趋地跟在宋银朱身后,宋银朱担心他吓到别人,不让他去外面的院子,傅廷生只好挤在屋子里,把本就不大的房间弄得更加逼仄。
这会儿快到中午,宋银朱两顿并做一顿吃了,他就百无聊赖地趴在宋银朱脚边,尾巴从妻子的膝窝处一路扫着往下又缠住他的脚踝,宋银朱被他弄得发痒,晃了晃腿要躲开,傅廷生却干脆趁机将他鞋袜都脱了。
活脱脱的流氓架势。
宋银朱赤着脚,被他那一层厚厚的老虎毛给盖住,捂热了之后他也没挪开,以前傅廷生身上总是很凉,往往一觉睡醒身上还是没什么热气,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傅廷生病了太久身体太虚,现在想想纯粹是他根本就不是人的缘故。
也幸好成亲那段时间是夏天没那么难熬,换作冬天宋银朱再不忍心也得和他分两个被窝睡。
脚下的触感熟悉之后像块毛毯,宋银朱在上面蹭了两下,正要收回脚,他饭吃得差不多了打算收拾一下去洗碗,但傅廷生却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拦住了他,自己则迅速翻身走到灶台处,前爪搭在锅边似乎打算他来收拾。
老虎立起来都快赶上房顶高了,宋银朱被眼前这十分诡异的画面弄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道:“只是几个碗碟而已,我可以自己来的。”
傅廷生不同意。
宋银朱顿了顿,睨他一眼,“你那爪子在地上扒拉半天了,确定要伸进锅里?”
他明显是在逗傅廷生,眼波流转间如春水荡漾,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看向傅廷生,“还是说要我先给你洗个澡?”
傅廷生抬起爪子仔细地看了看,他在思考宋银朱到底是不是在嫌弃自己。
可是刚刚他拿爪子把妻子浑身上下都揉遍了宋银朱也没说什么。
算了,傅廷生想,老虎都不知道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跑过多少地方了,万一洗不干净碗筷宋银朱吃了再拉肚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抖了抖耳朵继续在宋银朱身边打转,末了又像是想起什么,用指甲把放在箱子最上面的那个小木盒给弹开了,抬起尾巴串了好几只手镯举到宋银朱面前,嗓子里咕噜咕噜地道:小尹。
宋银朱听见那堆首饰叮铃哐啷的声音,故意不理他,傅廷生就不停地道:小尹,小尹。
现在我可以进屋了,你之前答应我要给我看的。
宋银朱知道他现在脑袋还没完全恢复,又想起刚嫁给傅廷生的时候这只鬼也整天前言不搭后语,一时之间对自己和他斤斤计较的行为也感到好笑,将碗筷沥完水放好,擦干净手看着傅廷生高高翘起的尾巴道:“你最喜欢哪一个?”
傅廷生挑不出来,摆成一列从第一个开始排,今天戴玉的明天戴金的后天再戴这个飘花的,反正宋银朱都会答应他。
宋银朱挑了只细条镯,他手腕本就纤瘦,淡青色的镯子在他腕上一晃一晃,衬得肌肤更加莹润,傅廷生抬着巨大的脑袋盯着看,尾巴一晃一晃,不知在想什么。
第57章
=========================
傅廷生好不容易才找到能待得久一点的身体,本来打算傍晚再走,等宋银朱睡完午觉他还可以趁着没人悄悄带宋银朱出去玩,但宋银朱却想起李桂云今天恐怕会上门来给他复诊,这小老头是个十分尽职的大夫。
傅廷生不大高兴,以前宋银朱根本舍不得他走,现在倒好,竟然都主动撵他走了,他脑袋枕在宋银朱大腿上不愿意挪窝,宋银朱挼他的耳朵,解释道:“你在的话不太方便,真的会吓到别人的。”
毕竟是只老虎,体型还这么大,哪怕是头牛他都能再扯个谎解释一下。
傅廷生鼻子喷着热气,很不满地道:你是不是更喜欢那只小土狗?
宋银朱抬手就在老虎脑袋上拍了一下,也不知道兜兜转转怎么绕到这上来,无奈又好笑地推开他道:“你明天还来吗?”
傅廷生点点头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抻着前爪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山里,结果刚到院门口发现昨天那只小狗不知怎的找过来了,只是看到老虎的那一刻吓得魂飞魄散撒丫子就跑,傅廷生愣在当场,前防孩子后防狗,他现在生怕哪天这只老虎也循着路找上门,立刻决定再也不随便找东西寄生了。
宋银朱原本还打算稍微安抚他一下,结果不知怎的原本还死皮赖脸不愿意走的老虎此刻只是回头狠狠蹭了他一下,继而转头飞奔似的跑走了。
小院里又重新恢复安静,宋银朱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十分忙碌地去看新做好的鸡圈,又把原本就满满当当的食槽填满,再回屋收拾了刚刚傅廷生摆出来的那一堆首饰,这才终于散掉了脸上的热气,心口也跳得不那么快了。
李桂云过来的时候还心里还有点没底,生怕宋银朱的脉象还跟昨天一样糟,捻着山羊胡子抖着手给他号脉,愣了愣又按了两下,“咦”了一声道:“昨天难道真是我弄错了?”
但没事总是好的,他端详着宋银朱的脸色,松了口气似的笑着道:“脉象圆润,跳如滚珠,这回我是真的不用开药了。”
他半开玩笑地道:“亏得我还背了一大堆药材过来。”
宋银朱也笑了一下,客气地道:“麻烦李大夫了。”
“不妨事。”李桂云摆摆手,拎着药箱打算回去,又忍不住提醒道:“我最近还一直在傅家住着,二少爷的情况似乎不太好,总嚷嚷着有鬼来家里偷东西,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很少清醒,老夫人看样子是不打算继续在二少爷身上花心思了。”
李桂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觉得傅怀礼这人还不错,有些五味杂陈地道:“老夫人难怪能在傅家把持大权这么久,当真是心狠,亲生儿子说不管也就不管了。”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想提醒宋银朱一句,“又或者她知道傅家还有后代,所以有恃无恐吧。”
“大少奶奶,老夫人虽然看起来没怎么过问您腹中的孩子,但实际上隔一日就会来我这里问,等到再过几个月,说不准她就会将您强行带回傅家。”
宋银朱当然知道。
当初秦蘅知道他有孕,第一反应不是惊恐男子怀孕而是好吃好喝地将他供起来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如果是先前他还不知道傅廷生会回来,大概现在已经想着要去哪里能躲开秦蘅,毕竟那天在祠堂他虽然没明说态度却再明确不过,但事到如今他大可把一切都交给傅廷生处理。
李桂云好心提醒,宋银朱也没必要解释太多,应声道:“好,我会小心些。”
***
他昨晚睡得不好,今天早早就困了,熄了烛火之后放下帷幔,几乎刚挨上枕头就睡熟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雨簌簌地从屋檐往下落,在地上积起一片小小的水洼,映着今夜格外亮堂的月色,像一面水银镜,有风轻轻地吹过来,水面波纹晃动,那月色化成水汽,细细密密地笼罩住院子。
门窗关得很严实,新换的架子床帘幔也紧紧遮着,但宋银朱睡梦中却还是觉得有股湿冷的气息在不断地向他靠近,他不自觉地往被子里钻了钻,可那股潮湿的凉意却像是从四面八方渗透出来一样,宋银朱微微蹙眉,想要睁眼再去柜子里多拿一床被子,深沉的困意又扯着他让他无法醒来。
地上蔓延着一层浅浅的水渍,而后帘幔被轻轻撩起,露出那张朦胧的美人面。
宋银朱的手指好像正搭在什么人的掌心里似的,手腕抬起间玉镯滑落,露出莹润而细腻的肌肤。
弥漫的水汽一点一点捻过宋银朱的小臂,他被凉得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但却无法收回手,只能被迫用温热的皮肤去适应这股阴冷的寒意,只是没过多久,水汽像有了实体一般沿着他的手臂不断往上,钻入被中,原本紧贴着宋银朱身体的被子突兀地鼓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身体逐渐下滑,要侵入到更深的地方去。
宋银朱睡梦中呼吸有些发紧,心口处好像有藤蔓般的水草正缠住他,他不太舒服地动了动,却仍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单薄的寝衣不知何时散开了系带,宋银朱闷哼一声,搁在外面的手臂不自觉地动了动,脸色不知怎的渐渐红润起来。
窗外圆月隐入层层雨云之后,屋里正要陷入一片彻头彻尾的黑暗,一旁柜子上的蜡烛却“倏”地亮起一簇火焰,昏暗的烛光下宋银朱那张脸栗玉削肌似鬼非人,蹙起的眉眼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看不出究竟是欢愉还是痛苦,只从紧咬着的唇畔里溢出一声很微弱的喘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