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空心结_秦柒萝卜 > 第18页
    “赵家的小姐确实有事情要找你,不过说几句话的时间,你就当给母亲个面子,去见一见就好,母亲今天过生日,想你们都开心一点。”


    傅廷生轻轻笑了一声,最好是都开心一点,要是秦蘅还动上次的心思,他不介意让秦蘅直接死心。


    赵家的小姐戴着顶粉色的小礼帽,微卷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她像橱窗里的洋娃娃,她和傅廷生离得远远的,见人过来了,开口第一句话就很不客气,“让你母亲不许再叫人到我们家来提亲!”


    “我要被我爸烦死了!明明之前答应的好好的说让我过完这个冬天就去英国读书,结果现在因为你妈妈,他非要让我结婚,我可没有这个打算。”


    话说到这里,一直看着不远处的宋银朱而心不在焉的傅廷生才抬起头道:“抱歉。”


    赵小姐愣了一下。


    又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哎呀,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刚刚看你们好一会儿了,你和你太太……”她顿了一下,把男士称作某人太太还有点不太习惯,但还是继续道:“你们感情应该很好吧?我估计你也不情愿,非要和你见一下也是想跟你当面说清楚,免得之后再耽误时间。”


    傅廷生原本懒懒散散的精神稍微回过来一些,觉得眼前这人说的几句话都很对自己胃口,分神多看了一眼,赵小姐却被他看得浑身打了个哆嗦,好像一眼被人看到下辈子似的。


    她小心翼翼地道:“你怎么了?”


    傅廷生道:“祝你学有所成。”


    “我和妻子的感情确实很好。”傅廷生又道:“他很依赖我。”


    没头没尾的两句话,赵小姐还来不及为那句祝福道谢,又被他下一句话弄得撇着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好吗,你难道就不依赖他吗,那么大一个人就差没半挂在人家身上了。


    大厅里水晶吊灯的光折射着落在红棕色的地板上,西式的礼服,中式的长衫,改良过后的旗袍,带着复古而又新潮的矛盾装饰着整个晚宴,衣衫鬓影间宋银朱这个唯一留着长发却穿着西装的小少爷无论如何都会叫人多看两眼,哪怕他拘谨地站在那儿整个后背都绷直了,也不会让人觉得他上不了台面,只会对他再多几分宽容与怜惜,想凑过去说几句体面话让他放松些。


    赵小姐举着红酒杯,她其实还挺喜欢宋银朱的长相,人是极漂亮的,气质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说他温和也好文雅也罢,只像水似的,叫人觉得很舒服,今晚之前让她去想一个男人留着齐腰的长发去穿西装,她只会觉得杂糅得可怕,但等看到宋银朱,又好像什么都恰到好处。


    背后发毛,赵小姐后知后觉自己盯着别人的妻子看了太久,尴尬地笑着道:“哈哈,你太太是不是在等你啊,我话说完了,你要不还是快回去吧。”


    傅廷生这会儿倒不着急了,妻子落在他身上似有似无的追随般的视线让他有些隐秘的兴奋和享受,他需要一点时间记住这种感受。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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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有人转移了宋银朱的注意力。


    秦蘅给宋银朱拿了个香草布丁杯,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这边的沙发上来,她很喜欢宋银朱,先不说他嫁过来之后傅廷生真的醒了,这不争不抢的性格也很讨喜,傅廷生那边行不通,她拐弯抹角地和宋银朱提一提,按照这小孩懂事的脾气,说不准能成。


    而且……傅廷生的身体也撑不了太久,秦蘅每天听傅铭汇报给自己的情况,她比谁都着急。


    “银朱,你这段时间辛苦了。”秦蘅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地道:“母亲知道,你照顾廷生很累,整日提心吊胆,恐怕不比我轻松到哪去。”


    “廷生现在看着好好的,但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


    “清楚什么?”宋银朱吃了两口布丁,索然无味地放下了,看着秦蘅面无表情地道:“母亲,您想说什么?”


    秦蘅一愣,她竟没想到宋银朱对傅廷生的生死比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敏感,一时之间被他那和傅廷生几乎一致的眼神看得无从开口,又猛地回过神道:“没什么,今天这个日子我们不说别的,是母亲不好。”


    她玩笑似的道:“廷生和那位赵小姐聊了这么久,银朱你也不吃味?”


    宋银朱回头看了一眼,他对傅廷生足够信任,所以不会吃这种莫须有的飞醋,但他现在有点不太高兴。


    因为秦蘅的话让他想起这段日子刻意淡忘的某些事实。


    宋银朱的年纪本就不大,只是长时间一个人生活看起来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但与其说那是成熟不如说是他对外的基本防御,一旦确认周遭的环境是安全的,或者是傅廷生在他身边,哪怕再陌生的环境他都会卸下防备变得柔软且松懈。


    傅廷生眼睁睁看着妻子原本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挪走,而宋银朱像一只原本袒露肚皮此刻又蜷缩成球下一秒就要进入攻击状态的刺猬,他第一次真切地对秦蘅动了杀心。


    赵小姐眼前似乎晃了一下,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已经回到宋银朱身边的傅廷生,歪着脑袋表情几乎呆滞。


    刚刚飘过去的是什么东西?


    宋银朱用余光撇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傅廷生,他什么话也不想说,端着布丁杯拿着勺给傅廷生喂了一大口,直接让他也闭了嘴。


    他对傅廷生有一点怨气,明知道不该,但还是会怨他为什么要生病,为什么不能陪他更久一点,这种情绪有时候半夜反刍上来会让他很崩溃,他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


    最痛苦的是生病的那个人,他不希望把自己这些负面的情绪再带给傅廷生了。


    他机械地给傅廷生喂完了一整杯,才猛然意识到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好在沙发在边角处没那么多人盯着看,他低头握着傅廷生的手,默默地想把情绪整理好。


    傅廷生发现妻子明明现在很生气很需要他哄,但是又很抗拒他的亲近,他以前学习模仿的那些方法在这一刻全部失效,竟然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


    他牵着宋银朱的手到无人的露台处,弯下腰想要靠他近一点,“小尹?”


    宋银朱还是不理他,傅廷生越贴越近,他干脆也把腰弯下来躲,本来他就比傅廷生矮,到最后更是直接蹲在了地上,傅廷生也学他蹲在一旁,两个人蘑菇似的大眼瞪小眼,宋银朱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太幼稚了,傅廷生怎么会这样呢?


    他心里的气又一下全散掉了。


    他双臂抱胸撑在膝盖处一晃一晃,对傅廷生道:“你聊完生意了?”


    傅廷生道:“不是聊生意。”


    “赵小姐说看我们两个人感情很好,送了点新婚祝福。”


    宋银朱半信半疑,但也没多问,沉默着又把半张脸埋起来,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傅廷生道:“秦蘅和你说什么了?”


    他没有再称呼母亲。


    宋银朱现在有点慢慢回过味来秦蘅那会儿话里到底有什么意思,但他不想和傅廷生告状,也没必要在不可能的事情上去浪费时间,“没什么,她有点担心你的身体。”


    “诶!”宋银朱被他整个忽然端了起来,他吓了一跳无意识地双手搂住了傅廷生的脖子,脸也一起贴了过去,“你干什么?!”


    傅廷生把他抱坐在栏杆上,双手撑在两侧道:“小尹,你一直不相信我跟你说的话吗?”


    “我说过我会一直在。”


    宋银朱心里五味杂陈。


    他很想相信。


    但傅廷生每天清醒的时间让他没办法对这句话有信心,他只会觉得这是一种徒劳的安慰。


    宋银朱不说话,只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是没有半分遮掩的浓厚的爱意,带着化不开的忧愁,丝丝缕缕地钻进傅廷生的心口处。


    时间的长度在疾病和死亡面前被无限拉长,但对他们的感情却毫无意义,宋银朱现在就像站在不知道何时就会崩塌的冰面上,他必须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傅廷生离死亡更近一步,他的依赖恐惧不舍就不断加重一点,到最后全部积攒成对丈夫的爱,他的身边从来没有别人,所以傅廷生一出现,就已经是最特殊的存在。


    有的时候宋银朱会觉得自己吊在悬崖边上,无时无刻在等待着一种宿命的审判,他还是会被收走所有的一切,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宋银朱没有回答傅廷生的话,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傅廷生想了想,记不太清这具驱壳在什么时候出生,干脆把他们成亲的那天当作自己的生辰,道:“七月十五。”


    宋银朱有些意外,“我们成亲那天吗?”


    傅廷生点点头。


    宋银朱将脑袋埋进他肩窝处,闷闷地道:“明年我给你过生辰,好不好?”


    撒谎骗一骗我吧,就当我也相信你刚刚同我说的那句话,要一个毫无希望的承诺。


    傅廷生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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